能捐的全捐完了,就剩下自己了…生前捐空家产,身后捐赠遗体,山东热衷公益的“破烂教授”林甘走了

10月17日上午10时30分,齐鲁医院器官移植办公室内庄严肃穆,山东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退休干部、研究员林甘同志的遗体捐赠仪式在这里举行。依照林甘同志的遗愿,仪式从俭从简。

林甘所在单位领导、同事、生前友好、受助人等100余人自发向林甘遗体行礼告别。林甘的儿子林松说:“遵从父亲的遗愿,将遗体捐献给齐鲁医院和红十字会,用于医学教学和研究。父亲生前说,自己能捐的已全部捐完了,就剩下自己了。现在把自己也捐出去,不管是器官还是遗体,希望能对国家和社会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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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甘教授生前资料图

最后的奉献

2015年,林甘向红十字会表达了百年之后捐献遗体供作医学研究的意愿,签署了遗体捐献协议。2019年10月14日,林甘老人因病住院,几度失去意识。10月15日0点5分,林甘安详离世,享年86岁。

热衷于慈善公益事业,林甘多年来省吃俭用,把攒下来的钱都捐助给了慈善事业。他的捐款远到国外的印尼,国内的舟曲、汶川,近到身边的平阴、明湖中学,小至自己的衣物大至上万存款,自1998年以来用于公益事业的捐款累计已达三十余万元。

能捐的全捐完了,就剩下自己了…生前捐空家产,身后捐赠遗体,山东热衷公益的“破烂教授”林甘走了

15年义捐,他收获一箩筐的感谢;30万捐款,照亮了几多孩子的前程。“破烂教授”捡着破烂、穿着破烂,

“我父亲的退休金很有限,这些钱都是他省吃俭用省出来的,家里能捐的基本都捐了,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如果说他留下了什么,那就是精神,这种精神也一直鼓舞着我们小辈儿向前。”林松说,虽然一辈子都在帮人,但父亲从不麻烦人。在父亲最后的日子里,虽然饱受病痛折磨,但基本不会开口喊疼,甚至坚持不去医院,自己给自己配药。就连后事的操办,都是反复叮咛要“一切从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林甘实践自己的诺言,把最后一分爱捐献给了社会。

林甘的慈善义举受到人们一致好评,得到了社会充分肯定,于2005年获得“山东十大好人”、2014年1月获“济南市第二届责任市民”等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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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位救助“上瘾”的老教授

2004-2005年,生活日报与济南慈善总会联合发起“每周救助一户特困家庭”大型公益活动。作为负责这个活动的一线记者,那两年,我多了很多“穷亲戚”。他们住在小街陋巷,家里要么有病人,要么有残疾人,要么是下岗或鳏寡孤独家庭,他们每次给我通电话,肯定是日子过不下去了,需要资金救济、助医、助学或免费义工。

与此同时,那两年我还多了很多“阔朋友”,他们为我的“穷亲戚”掏腰包、送东西、找工作从不讲条件,有的还请我吃饭,说谢谢我给他们提供了线索。

山东省农科院林甘教授就是我的“阔朋友”之一。

2005年5月9日,时年74岁的林甘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记者同志,我想资助你今天报道的特困女童青青和上周报道的特困女童小敏。可是我年纪大了,上门去找他们挺困难,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她们?”

次日,我开车将林甘教授老两口带到青青家中,林教授当场掏出1000元钱予以救助,并另外拿出1000元委托我转交小敏父母。

从那时起,林甘先生和“每周救助”便结下了不解之缘。至当年年底,他先后向"每周救助"栏目所报道的13个特困家庭分别提供500元-1000元不等的资助。记得我曾开玩笑对他说,“您就是一位救助上瘾的教授”。

当年12月14日,听说生活日报发起“为寒门学子送寒衣”活动后,林甘夫妇又不顾天气严寒,亲自跑到服装店,花1000多元购买了20件新衣和16条保暖裤,无偿捐赠给特困大学生。

因为这个原因,我和摄影记者左庆当时赶到林先生家中采访,想近距离看看这个一出手就是千把元的“阔朋友”家中是如何阔绰。

那一次的采访,彻底颠覆了我的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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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甘穿着岳母留下的花棉衣,屋里的家具多是朋友送的和外面捡的。资料片 李师胜 摄

内衣是10年前的,坎肩是20年前的,连最新的外套也都穿了3年了——这是林甘先生的平日装束,他就是这样一位生活上对自己有些苛刻的老人。

“我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现在穿这一身衣服就已经感觉是在天堂里了。大学生正是读书学知识的年龄,有条件的人都应该帮他们一把。我帮助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觉得是自己的分内之事。”林甘先生说。

林甘教授的居室虽然不算小,但并没有像样的家什,沙发、桌椅都是一二十年前的老式家具,放在最显眼位置的彩电,竟还是别人送的二手货。如果不是那些四处可见的书籍和试验器皿,看上去是个极为普通的家庭。

“我在个人生活上没什么要求。当年我在东北农业大学读书的时候,冬天连棉袄都是同学送的。没有别人的帮助,自己也不会成为今天的教授。现在条件好了,就想尽可能多地帮助那些仍然贫困的人们。”林甘教授淡淡地说。

虽然生活简朴得会让很多人嘲笑其吝啬,但林甘教授在慈善公益事业上的慷慨,又会让所有知情的人肃然起敬。

2002年9月,从报上看到平阴部分地区遭遇干旱的消息后,他捐出一年的工资12000元予以资助;2003年5月响应单位号召,为抗击非典捐款2000元;2004年8月,从报上看到残疾人刘冰心的感人事迹后,他捐款4000元。2005年,除了向生活日报“每周救助”活动捐款近万元外,他还向夏津县精华聋儿语训希望学校捐款10000元……

他被戏称“破烂教授”

林甘是福建福州人,1933年出。作为省农科院的退休教授,住在省农科院四宿舍。其房间门口用红色毛笔写着“林甘401”,下方画着一个箭头正冲着他们的房子。客厅里三根荧光灯管用各种电线连接着,恰似一张蜘蛛网。林教授则穿着岳母曾穿过的花红棉袄,大拖鞋,操着浓浓的南方口音跟记者打招呼。

林甘的老伴李杰指着家中的旧家什说,“家中的灯棍都是在街上捡的,自己扯上电线便再利用了,这个四方桌是从我原来的家里搬过来的,这个橱柜是朋友送的”。

其间,林教授拿出一捡来的笔记本电容,拆卸起来,说看看还有无可用部件。“老林每天出去捡附近学校内学生的剩菜剩饭,喂养在阳台上的小白鼠。”他有个外号是“破烂教授”,他自己戏称是节‘捡’持家。”老伴李杰介绍。

在林教授家的北阳台,摆放着许多装着小白鼠的笼子,林教授说,这是他试验用的动物,喂小白鼠的食物都是他去附近饭店和菜市场捡来的。记者怎么也想象不出,一个老教授每天去菜市场拾捡菜叶或去饭店泔水桶边捞取剩饭菜会是怎样一种情景。

他被评为“山东好人”

 在帮助弱势群体上,林教授却阔绰得很。“1998年我俩结婚的时候,一起捐给红十字会1000块钱作为结婚纪念。后来他却捐助上了瘾。”李杰说。

2002年,平阴干旱,老两口捐出一年的工资12000元;2005年,向印度洋海啸灾民捐款10000元。受老两口捐助的孩子不计其数,记者看到仅捐助明湖中学的贫困生便有14次,还有18张全国各地汇款单回执,从400元到4000元都有。

“近来你们身体好吗?工作一定很忙吧?新的一年了,我代表爸爸妈妈感谢爷爷、奶奶资助我……”一位叫陈淼的五年级学生从吉林寄来的信中写道。与陈淼一样,接受林甘夫妇捐赠的孩子还有很多很多,全国各地孩子寄来的感谢信也攒了一摞。

全福街道办工作人员王营营介绍,自1998年至2013年,老两口先后将30多万元的退休金捐给慈善事业,2005年被评为十大“山东好人”。

他是一位科技“大咖”

“从1987年开始,不要国家科研基金,自筹资金搞科研,只要科技自主权。”对自己捐助的几十万,林甘并不在意。说起自己的科研路,林教授来了兴奋劲。“弓形虫会导致家禽家畜患口蹄疫、猪兰耳病、猪园环二型病毒病等,是人畜共患病,人食用乳、肉、蛋后被传染,孕妇感染后可传染胎儿引起流产、死胎、畸形、痴呆与瞎眼。”

林教授称,经过不知多少次失败,直到1996年终于研究成功。2002年林教授研制的“免疫增效弓形虫灭活苗”通过济南市科技局组织的成果鉴定。

常用林教授所研药物的辽宁省庄河市养猪协会会长李世田称,“林教授的药物临床效果非常好,对非典型性猪瘟有奇效。一养猪场120头猪发病,用各种药物均无效果,最后用林教授的药物,5天基本恢复。”日照的兽医苏先生也表示,林教授的成果救治了不少家畜,挽回很大损失。

泰国的企业曾出资800万来购买,韩国企业也出高价购买林教授的药物配方。林教授认为产品属于国家,卖给外国对本国并无好处。他希望本国企业出资购买,并会将所得收益全部捐献,用以救助贫困群体。

“老林是省农科院畜牧所退休的,用红笔在门口标记主要是为了方便养殖户来找他,他被称为‘鸡祖宗’、‘猪八戒’,只要小动物得病找他基本都能治好。”老伴李杰打趣说。

生活日报 记者 雍坚、郭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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