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江南”也好看——沈行工方骏庄弘醒三位古稀画家笔下的江南隆重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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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人的心灵中,江南是挥之不去的乡愁。汉乐府中,江南是荷叶的颜色,江南人如荷叶间游戏的鱼儿,无忧无虑。唐人白居易忆写江南春水之绿,晴如长天一色。在一个宁静的月夜,北宋的宰相王安石赋诗怀念金陵: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非一“绿”字,实在不能概括江南的颜色。古往今来,江南温润的色泽,不知诱起多少文人骚客争发诗句,在春风沉醉的夜晚,在秋风月照的杨柳岸,有多少微醺的诗人,就有多少酩酊的画者,咏之画之,这如醉如痴的江南。

冬日里,也能看江南——由江苏艺术基金 2018 年度传播交流推广资助的“江南——沈行工 方骏 庄弘醒学术创作展”于2018年12月25号上午10点在金陵美术馆举行开幕式暨研讨会。此次展览由南京文物公司、南京艺术学院主办,南京十竹斋画院、南京书画院联合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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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展览来自南京、杭州、上海等地的文化界、艺术界人士二百余人出席开幕式,三位艺术家在开幕式上分别发表了自己的创作感想,策展人李安源介绍了展览筹备过程,出品人陈卫国代表出席开幕式的人士对三位艺术家表达了崇高的敬意。开幕式结束后举办了研讨会。三十余位专家济济一堂,畅谈各自三位艺术家的作品的理解和感悟。

这个主题为《江南》的展览,是以沈行工、方骏、庄弘醒先生为研究个案的三人展。此次展览共计展出64幅作品。三位画家皆年逾古稀,沈先生画油画,方先生画国画,庄先生画水彩,兵器各异,但武功造诣均是上乘,在各自的领域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三位先生都是江南人,性格里都有着江南人特有的细腻,这种细腻不仅表现在为人生的精致,也更表现在艺术上的情致。他们毕生的艺术追求,都在描绘自己心目中的江南,并藉此寄托各自的生命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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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主持刘伟冬先生介绍说:沈行工是一位地道的江南人。因此,作为画家的他,用画笔去表现江南的山、水、人、物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机缘与契合使他在表现江南山川和阐释江南精神等方面得天独厚,同时又能独树一帜,直抵堂奥,达到一种崭新的境界。其实,沈行工的“江南系列”是从人物创作开始的。他的早期作品《月桥镇的早市》《渡口细雨》和《小镇春深》无不是以人物为主线,生动而细腻地描绘了江南百姓的各种生活场景。但后来他作品中的人物渐渐地隐退,那些过渡性的作品如《蓬船》《鱼塘》等虽还留有人的痕迹,但已不见人的踪影。最终,沈行工使自己沦陷在了江南的风景画里。以我的理解,沈行工曾热情地在作品中讴歌江南百姓诗意般的生活,但他毕竟是一个旁观者,就像勃吕盖尔那样,他描绘农民舞蹈和农民婚礼,流连于乡村的酒肆饭馆,甚至将自己画在其中,但他究竟还是一位城里人,也是一位旁观者。真正能让沈行工先生走进或彻底融合的还是江南的山川秀林、阡陌田野,那些个世界里深藏着他魂牵梦绕的艺术宝典,需要他去发现、挖掘和彰显。沈行工性格宁静而淡泊,他也更需要一方寂净、自由、排他的天地,而不是一个人人都能乐在其中的喧嚣早市。这也许是他作品主题和风格转变的重要动因。在他的风景王国里,他由一个旁观者变成了一个独享者,一个主宰者,自然之精神与他的心灵之追求达到了完美的结合。因此,沈行工的江南风景绝不是现场的写生或简单的再现,而是一种自然的重塑和精神的建构。他笔下的那些碧绿田畦、旷远青山、湛蓝湖水和紫灰树丛无不带有主观的意念和色彩,宛如一首首动人的田园交响曲,他是通过风景在宣示他的艺术主张。所以,他的绘画是自然的,更是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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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骏也是以人物画的创作走向江南的。他早期的作品也都是一些江南百姓生活场景的描绘,如《朝采桑》《梅子黄时雨》等,无不充满了诗情画意。在个人的成长史上,方骏似乎与沈行工一样,留有同样的轨迹,他们最终都是由人物转向了自然,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转向了风景,一个转向了山水。如果说沈行工走进江南风景是为了彻底地与之融合,去触摸它美妙的律动,捕捉它变幻的意象,而方骏的走进似乎是为了走出。当然,他的走出不是一种回避,而是好让他以一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姿态再重新返回其中。因此,方骏的山水与现实渐行渐远,他的再造之境有一点禅意,也有一点道味,尽管它们充满了现实元素,如归舟、渔网和石桥等。事实上,方骏的山水是他的梦里家园,理想王国,每一个角落都被凝重的乡愁填满。有时候定睛久看,你会觉得画中的山水会变得抽象起来,抽象成为一种精神图式。所以,方骏的转变,不是简单审美趣味的选择,而是哲学思考的驱动,人生感悟的使然。对方骏来说,他的山水不单是用来让人观的,更是用来让他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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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来说,方骏不算是地道的江南人。他祖籍安徽,出生在苏北的板浦。但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他曾求学于南京,后来又长期在此工作。也许我们会认为是江南文化的浸润改变了方骏的心性,使他对这片土地变得格外的钟情。润物细无声或许是江南文化的一大特征,但它却也养性留有痕,林风眠被浸润过,苏天赐也被浸润过,最终也成就了他们的江南辉煌。但我以为对方骏而言,与其说是改变,倒不如说是激活,是江南的山川和江南的文化激活了藏匿于他灵魂深处的原始“江南情结”。这个情结不是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美好愿景和精神渴望。因此,方骏笔下的山水也不是地道的江南,它们是综合的、多元的、重叠的,融合了徽州之江南、湖州之江南、苏北之江南、金陵之江南、江南之江南,最终凝结并升华为方骏之江南。

庄弘醒的江南又是别有一番滋味。他的表现对象既有人物,也有风景,或者可以说是人在景中,景中有人。但他却固执地把他的人像和物象定格在了一个特定的时空之中。所以,他画中的日出月落、细雨熏风,还有午后的漫步、夜半的琴声,以及在庭院和巷口发生的所有故事,都是过去时,都是民国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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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弘醒的故乡在浙江的南浔,一个最为经典的江南小镇。他在那里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代,也目睹了民国的仓皇落幕。在他的记忆中,故乡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既有小桥流水,也有庭院深深。传统的淳朴民风与现代的文明潮流在那里交汇,构成了简朴平静而又丰富萌动的民国乡村生活。但对庄弘醒最为致命的是无论是时代的变迁,还是个人的磨难,他始终沉浸在他的童年记忆中,难以自拔。而且,这种记忆并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隐退化,反而因为时间的累积而变得更加清晰和深刻,最终仿佛凝固成了一张刻录着如歌岁月的唱片,随时可以回放,随时可以沉醉。就像普鲁斯特那样,在《追忆似水年华》中用细腻入味的文字去描述、去丰满儿时的记忆,庄弘醒则用如歌的画面去还原、去放映记忆中的故事和场景。如果要说乡愁,这才是一种无可挽救的乡愁。

作为策展人,李安源以沈行工、方骏和庄弘醒三位老先生的作品来诠释 “江南”,这在很大程度上也表明了他对 “江南”的理解和立场。

江南的风景,在沈行工、方骏、庄弘醒三位先生的画笔下,如春兰秋菊,各擅其芳。一般意义的江南,只是一个人文地理的概念,但是面对他们的画作时,我们却能够深刻地感受到一种心灵属性的江南。这江南,视觉呈现的是意象,感触到的却是厚重的乡愁,这乡愁,饱含着他们对江南故园深挚的情感,以及对中国传统审美家园的眷念与执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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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此次展览展期20天,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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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如画难入画

文/沈行工

正如一位艺术大师所说: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对于画画的人来说,眼光当然是第一位的。虽说什么样的眼光为上,有时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但看到事物的多样性、丰富性总是值得肯定的。在我看来,江南固然有秀雅精致的庭院园林,但也不乏开阔舒缓的原野山川。一般来说江南的山显然称不上崇山峻岭,也少见陡崖峭壁,大多是蜿蜒起伏的丘陵,茂盛的植被随着季节的交替而呈现出不同的色调,并不太高的山岭通常会有农舍和坡田相嵌其间。这是一种有着人间烟火味的风景,是一种会让人感到亲近和温暖的风景。在苏南一带以至就在南京的近郊,这样的风景几乎是随处可见,当然要想找到真正入画的场景,那还得走下去,走进去。

处处留意,悉心细察是田野采风的基本功,尤其是身处四季分明的江南。以江南的雪景为例,与漫山遍野银装素裹的关外塞北相比,那就俨然是另一番风光。每年江南都会下雪,但很少下大雪。雪停了之后城里积雪不多,郊外就不一样,好看得多。由于气温的原因,当地面还被白雪覆盖的时候,树枝上已挂不住积雪,不大看得到那种整团整团的厚雪。于是在洁白的雪原上,疏朗的树干错落有致,细密的枯枝残叶则显得轻盈而迷蒙。池塘的水面也很少结冰,倒影依旧清晰而透明。

常听到有人说绿色最难画,江南的绿是出了名的,所以江南如画难入画。这当然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说法,应当承认没有一种颜色可以绝对地说是好画或难画。其实,江南的绿是最为丰富复杂的色彩谱系,一旦谱写好了,说不定最能显现江南的色彩美感。历来被誉为鱼米之乡的江南,开春之后缤纷色彩在田园竞相呈现,其主调自然是绿色。然而由于这里品种如此繁多的农作物生长周期各不相同,便有了让人数不过来的种种不同明度、不同纯度及不同冷暖的绿。若是作画的人有着足够敏锐的对于色彩微差的分辨力,又善于在画面上作恰当的安排经营,那么凭借熟练精湛的调色技巧,完全有可能谱写出一支赏心悦目的绿色交响曲。况且,江南决不只见绿色。应当说,水墨江南可以出精品,七彩江南同样能出力作。

肯定和强调江南地域自然景象多姿多彩的丰富性,其实只是旨在表明江南不仅很入画,而且也很入油画。然而这些外在的、客观的表象对于画家而言或许只是某种素材,画家们更为关注和在意的是通过怎样的视觉图式和艺术语言,才能更好地传达出作者内心的审美感悟。从某种意义上说,任何画家、艺术家总是在借题发挥,借景抒情。固然,画家会努力去体悟题材本身外在形式美感内里的深层意涵,也一定会在如画的江南寻找蕴藉其中最具诗意的文化精神。但是,画家必须把握某种适合的、富于表现力的艺术语言,选取自己能够驾驭的某种表达方式。

我始终认为,江南的风物有着足够的丰富性和生动性,以油画的色彩语言来描绘如画的江南,虽然会经受艰辛的探索过程,但一分耕耘必定会有一分收获。事实上这些年来在我内心一直希望看到油彩江南不仅仅是真正的色彩江南,而且是多彩江南。我认为十分重要的是,应当突破既有的审美定势和观赏习惯,努力追寻与展示美的多样性。既可以轻敷淡写烟雨江南的温润迷离,也能够厚抹重涂阳光江南的清朗亮丽。

我曾在一篇文章中看到的一个用语——江南格调。具有江南格调的艺术作品可以是以江南作为题材的,也可能并不与江南的人文景观直接相关。这里的意思显然是用以评介一种艺术风格,一种文化品味。这是一个耐人寻味值得深入探究的课题。当画家倾注自己的心力抒写由江南风物而生发的情怀时,江南的文化精神也反哺了画家,对画家自身艺术风格的形成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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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待吟秀句

文/方骏

十几年前,正是阳春三月,江南草长的季节,我去皖南一家宣纸厂试制自己觉得好用的宣纸。客车路过一个叫苦竹溪的地方,车窗外银白的石滩上淌着碧清的溪水,隔岸的松林后露出斑驳的粉墙、灰黑的屋顶,后面衬着一片蓝色的山影。一路上心里想着:那溪水是远处的山口流出来的吧;那溪上一定有石桥,桥上一定爬着藤萝;那山色应该是淡的花青;那松林必须是浓的墨色。

不知是苦竹溪这个地名不同一般,还是这村子的景色“更别有系人心处”,久久地让人不能忘怀。这些年,我的画上常常出现溪边山村的景象,我知道那是苦竹溪在作祟,因为脑子里总是闪过那车中匆匆地惊鸿一瞥。然而,十几年来一直没有机会再去看一下那耿耿于怀的地方,如果有机会再去,当然还是在春天,最好能在村子里住几天。

歙县城东,有个地方叫北岸,那里有座石桥,桥上有条长廊,廊两侧的每个窗洞都变换着形状;满月形,桂叶形,宝瓶形,葫芦形。廊内两侧设有座位,敞窗边装有“美人靠”,让人倚窗观景,看两岸的山色,山边的人家,岸边的小船。北岸的人家依山而筑,村东有条石板铺成的巷子,两旁高墙大院,雕梁画栋朱颜已改,石巷和石砌的墙基却依然平整如初,石头的接缝处并不见有什么黏合物,却至今不失毫厘,紧密得连薄薄的铅笔刀片都插不进去。真是奇怪,要知这房屋和那廊桥,都是四百年前所建,能不让人惊叹古人高超的技艺,绝伦的精工吗?

再过廊桥的时候,已是黄昏。几个村上的老人在倚窗闲话,那洞窗在夕阳的余晖中格外的分明。我遂意这北岸的村名,流连这溪山暮色,佩服着古人选景的眼光,忌妒古人享受美景的清福。

湖州东北有个小镇叫南浔,这名字恰好与北岸相对仗。南浔地处太湖南岸,四乡种桑养蚕,是个鱼米之乡。镇上有个叫百间楼的地方,河的两旁皆是鳞次栉比的白墙黑瓦的楼房。迎河一面都有骑楼,骑楼下都有拱门,拱门的弧线层层相套,倒映在河中,被水波荡漾出奇妙的幻影。煞是好看,是当地一景,清代就有诗人方熊在《南浔竹枝词》中写过“春波影泛百间楼”的诗句。古人不但会选景,还会造景。

杭州西湖有:平湖秋月、曲院风荷、断桥残雪、雷峰夕照、南屏晚钟等十景,这不大的南浔镇,居然也有十景:古濠走马、垂虹落照、范庄莲沼、西村渔火、荻塘帆影、曲港麦歌……不用说,一定是当地文人所为,平常景色被他们加以诗意的点化,概括成了景点,也是他们赋予乡土的情意吧。“一样烟波,有吟人景便多。”

说起地名,湖州有枕河坊、明月弄、潮音弄、虹影桥、霞巷,颇有诗意。还有叫蚬壳滩、衣裳街、银作坊、木匠埭、洗帚弄的,蕴蓄着城镇生活的况味。而钦古里、状元境、驿馆街,让人想到历史。余杭市的塘栖镇有晚步弄、画桥弄、石岸塘,是水乡的特点。苏州有书院巷、学士街、大儒巷,其文风之盛可见一斑。桃花坞、弥陀巷、还珠巷、专诸巷,都有典故,与扬州的彩衣街、相别路、粉妆巷一样,让人生怀古之幽情。

家住南京,在没有大面积旧城改造之前,常去转小街小巷。有些地名十分有趣,比如有一处叫螺丝转弯,还有一处叫荷色套,形容地形或街道的走向卷曲。而细柳营、胭脂巷,让人想到花街柳巷,像是西门庆溜达的去处。弓箭坊、抱剑营、网巾市、止马营,又像是水浒好汉出没的地方。更多的是豆腐巷、剪子巷、木匠营、箍桶巷、木屐巷、鞍辔坊、铜作坊、裱画廊、颜料坊、墨簪营、竹竿里、鸡鹅巷、估衣廊、灯草巷这些称呼,当年大概是各行作坊和各业商行的所在。桃叶渡、乌衣巷,更因王献之和“乌衣巷口夕阳斜”的诗句而闻名,评事街在《儒林外史》中写到过,而养虎巷、象房村、来凤岗、孝顺里、邀贵井似乎也有传奇故事。

这些看来平常的地名,会给你的旅行增加不少兴味和情趣。其实有些地名于实地早已名不符实面目全非了,但正是这个硕果仅存的名字揭示了它的往昔,诉说了它的变迁,记录了它的历史,平添盎然古意,使人浮想联翩。“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宋人吴梦窗说“江山待吟秀句”,倪绮川说“报答溪山须好语”。天地间的山水美景是造化给予我们的恩赐,我们当然知恩图报,山水画家也算是用“秀句”“好语”来报答溪山的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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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 梦

文/庄弘醒

我出生在位于江浙两省的交界处南浔,童年时曾受过新旧江浙与上海文化的熏陶,十五岁时怀揣梦想考入了南京师范学院(今南京师范大学)五年制美术专科。正值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原金陵女大宫殿式的校舍与简陋的木平房、草房画室交织在一起,原中央大学的教授们神奇地出现在校园里:身着人字呢大衣、手提洋伞匆匆乘三轮车而来的傅抱石;温文尔雅,每日准时走进系办公室的陈之佛;手拎草编的提包,总眯着眼睛微笑却略显超然的吕斯百;永远精力充沛,说话手舞足蹈的秦宣夫;腰弯得像弓,却总抬头炯炯有神盯着你的杨建侯。还有原上海美专教授,总西装革履,保持着绅士风度地宋征殷……他们可称是一代宗师,还保留那么一点民国做派,感受他们的气息终生难忘,将永远回旋在遥远梦似的记亿中。

如今我也到了古稀之年。七十多年的个人命运与专业在多舛与偶然中充满变数,当过中学、中专、大学的教师,期间也出入于社会各界打杂。出于需要,国、油、版,年、连、宣,都碰过了。随着光阴的流失,唯有童年的世界愈来愈变得水晶般的透明与纯粹,神奇的江南水乡始终感召着我:

灰绿色的,瞬间变成蓝紫色的河水荡漾着、闪烁着,映出晃动的屋顶。斑驳的粉墙、茶色的栅栏,腐旧的木门与岸上的桥沿连成的一个圆洞……庭院里,沾着露水的嫩叶,从土里钻出的虫鸣,桃树干流淌着琥珀样的黏胶,桑树上挂着的紫血般的桑椹……门楼下,蜷缩在破藤椅上的倦猫……又一阵黄梅雨,从屋檐上下注的哗哗声,布伞、纸伞发出忽儿沉闷忽而清脆的嘀嗒声,肆意奔向石缝里流淌的呜咽声……更有繁衍于此的江南人,他们特有的方言、特有的生活习惯、特有的性格与品位,造就了天人合一的小镇风貌。

那诗化的古老质朴的家园,追寻远去故人的足迹,营造我心中至高的江南人文世界,是我永恒的梦。

在漫长断续的尝试中,直至中年后才找到能表达我画江南的材质,即一直以透明、灵动、灿烂而称谓画界轻武器的水彩画。

水彩画的长处在于:当水与色化成透明的色层后,掌握好时间与水分,经干湿浓淡,使笔的快慢,再经笔下的赋、写、扫、抹等“锋”回路转的变化,会使要表现的一切鲜活起来,有光与色,韵与情的特殊效果。

面壁多年,经二座高山的朝圣,我终于有了至进的领悟:在塞尚、马蒂斯、蒙克、凡高的原作前才知色彩珍珠般连接的魅力;在八大山人、徐青藤、黄宾虹的画和林散之的书法前才知水墨会如此拨动人的心弦,可以使你感知到大师的睿智与风云吐纳的气场,是我们太浅薄了。

梦在水乡,却不期而遇地找到与水结缘的水彩画,而中国画以水作媒介,我可以在这互通中打开自己的天门。我艰难地劳作着,重复体味着那些熟悉的江南细节,尽力在真实与意象的空间中,捕捉稍纵即逝的一刹那,进入一个没有技巧的技巧、没有形式的形式的境界中,无为无我,只有那份情感,才使我进入那朴素、细腻、静谧又伤感的江南人文家园里。

扬子晚报记者 张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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