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通天河到可可西里

从通天河到可可西里

聂恰曲汇入通天河河口。

从通天河到可可西里

2016 年在通天河流域拍摄到的岩羊群。

从通天河到可可西里

2017 年在曲麻河分区拍摄到的藏羚羊群。

12月初,四十年看青海·媒体记者青海行采访团从玉树藏族自治州境内的通天河畔出发,一路往西,踏上长达500多公里的采访征程。

大河从西南来

我们从通天河河谷进入玉树结古,经隆宝滩、嘎嘉洛草原、约改滩,进入楚玛尔河流域。夹在巴颜喀拉山脉和唐古拉山脉之间的长江上游干流通天河的五条支流,楚玛尔河、聂恰曲、登额曲、益曲、扎曲,从最南部的巴塘河谷到最北端的索加草原,由南向北,沿着西南东北走向平行排列着,它们在熊拉、当拉、南朵拉等西南部的高山下发源,汇入通天河。

行走在平均海拔4300米的高地,山就像重重屏障挡在你面前,只有走到山脚的时候,隐约看见一条条小河曲指引着人们走向山间的垭口,到达山那边的世界。大雪封山的时候,只有垭口依然是人们交流的通道。这就是长江上游的通天河流域,青藏高原的腹地,人们只有摆脱了河曲与山脉的阻隔,找到了路,才能相互交流,互通有无。

那么在更早的时候,草原的路在哪里?牧民们说,路是草原上的野牦牛、藏野驴和藏羚羊们迁徙往返的时候踩踏出来的。这些路,夹在高山里、夹在河谷中,通往牧草肥美的草原,通往最近的河流小溪,指引着牧民们找到生命的希望。

牧民巴丁说,在以往这两条路牧民们都很喜欢。顺着第一条路,牧民可以找到好牧场,顺着第二条路,牧民可以把牛羊赶到那里饮水,还可以把干净的水背回家供全家人饮用。而在今天,牧民们更喜欢走那些把城市连接起来的公路,顺着这条路,可以上学、学手艺、上班、挣钱,顺着这条路,以前可以去西宁、拉萨、成都,而现在可以去北京、上海、广州那些大城市。

往前走,采访团的目标就是巴丁说的那些走在“两条路”上的牧民们,哪怕是看看这两条路也是可以的。当天采访的路上,我们真的看到了。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隆宝滩里数不清的,被众多的泉水、纵横的溪流、星罗棋布的池沼分隔开来的“冰岛”,这里是黑颈鹤、斑头雁的栖息地。再往里,是一个丁字形的河谷,一条小溪从山上奔腾而来,与山底下的益曲汇合后,拐弯流向东北。“绿,真绿啊!”一位记者惊叹道。

更绿的,当属治多县境内长江第一湾景点下的登额曲。自从进入治多县境内后,一条宽约两米的小河始终陪伴在采访团的车队两侧。“S形”“辫子形”“树杈形”“3字形”……媒体记者们因为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暂时忘记了高原反应的不适。

在聂恰曲与通天河交汇的地方,有宽约数百米的河谷,沙洲上成片的、墨绿色的灌木林与碧绿色的河水相间,像是一条绿色的飘带,在河谷间飘动。要知道,在海拔2000多米的西宁、海东等地,灌木因为光照、水量、气候、土壤等条件的充足,可以长到三四米,但在1000多公里外,海拔4000米的通天河谷,他们居然长到一米多高。苍崖耸峙,碧水中流,清可见底,我们不得不惊叹灌木的生命力之强,不得不惊叹通天河大气磅礴的胸襟。

生命的大走廊

我们向着长江源腹地前行,翻越一段又一段的山脉。每经过一个山口,一片新的景观就会展现在我们眼前。原始荒芜的景色向前方伸展,直至远处那条神秘的地平线,尽头是那些拱形或金字塔形的雪峰。

在隆宝,我们看到了灰褐色的点地梅铺满整个湿地,远处则是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冰湖,它被益曲河连起来,一步步流向通天河。冰河的那一面,还有五六只水鸟扇动着翅膀,来回踱步。

在隆宝保护站工作了29年的普布告诉记者,隆宝如今已经成为全世界鸟类学界关注的焦点,最新数据显示,迁徙的时候,这里的鸟类有83种之多,而黑颈鹤超过400多只,不迁徙的时候,黑颈鹤也有210多只,而在1984年建立保护区之初,这里只有22只黑颈鹤。

在长江源曲麻河至索加的路上,藏野驴、藏原羚、藏羚羊、野牦牛等国家重点保护动物相继跃入采访团记者们的眼帘。有人用手中的相机详细记录了他们的数量,一群藏野驴,13只;四群藏原羚,30只;数群藏羚羊,208只;野牦牛,8只……一天内见到这么多的野生动物,这让记者们异常兴奋,可喜的是,过去三十多年里,可可西里的藏羚羊从保护初期的不足两万多只增长为现在的七万多只。

从1984年青海在三江源地区建立隆宝自然保护区开始,随着建设国家生态安全屏障的各项政策落到实处,以长江源为代表的三江源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普通民众投入到生态保护的队伍中来,可可西里、三江源自然保护区、三江源国家公园相继成立。

长期在通天河流域开展野生动植物保护的山水自然保护中心负责人说,自从今年1月曲麻莱县牧民首次在通天河流域拍摄到水獭以来,研究人员在通天河流域以及支流扎曲河、巴塘河流域多次发现了欧亚水獭的迹象,欧亚水獭是河流生态系统健康及完整程度的指示物种,它的出现说明在玉树,这个数十万人生活的广袤地域,有一个健康的水獭种群正在与人类比邻而居,而通天河水系就是这些物种生命的大走廊。

大路通向四方

站在扎曲河上游的红土山下,我们感受到路对于高原牧民的重要性。玉树、治多、曲麻莱等地数十万牧民外出的通道,被一条条斜躺在眼前的大山、大河阻住。

往北,走四五百公里,才能到青藏公路,而在上世纪50年代以前,那里荒无人烟,并不是交通主线;往西,只能翻越海拔6000多米的高山才能找到通往西藏的小路;往东,也得走一两百公里才能到达湍急的通天河畔,渡河更是冒险;只有往南,通往玉树,通往唐蕃古道重镇结古,才能从这里出发,前往西宁、成都、拉萨以及全国。

从通天河畔结古到可可西里不冻泉的玉(树)曲(麻莱)不(冻泉)公路长达556公里,这是一条两年前刚刚修建的柏油公路。长期在青藏线跑车的司机夏师傅告诉我们,这里人烟稀少,过往车辆较少,通行方便,司机们习惯把这条路叫“玉曲不高速”。2013年以前,这条路只是一条通往城乡的水泥路,2004年以前是一条简易的砂石路,而在更早的时候就是一条泥土路了。

玉曲不公路的砂石路,最明显的路段就在连接结古至隆宝的红土山下,“之”字型的山路从扎曲河谷延伸到红土山顶,之后又随着山势延伸到隆宝滩。而当我们路过的时候,走的却是玉树州第一条高海拔(海拔4200米)双向特长隧道——红土山隧道。以往翻山40多分钟的路程,我们仅花了七八分钟。

在这样的地方,要修一条贯通玉树南北的路,还需要架桥,难度最大的当属曲麻莱通天河大桥。河道落差大,水流湍急,海拔4100多米,在宽数百米的通天河上建设一座桥,有多难?资料显示,最早的时候,人们在这里用皮筏渡河,之后是简易的石桥,随后出现了钢筋水泥桥。2012年曲麻莱通天河大桥开建,施工者们花费了两年多时间将它建成。桥梁、隧道,仅仅是玉曲不公路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那些翻越海拔5000米高山,经过大面积湿地的公路部分。在这里,水泥、钢筋等建材因种种原因也会出现变形等“水土不服”的现象。

好在这些困难在2010年后迎刃而解。玉曲不公路被国务院列入《玉树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总体规划》中构建“一纵一横两联”生命线公路通道建设项目,整条公路纵贯玉树、治多和曲麻莱,南接214国道、北接109国道,是玉树通向海西、西藏、新疆等地的一条重要通道。2016年10月,这条公路建成通车,玉树真正实现了与省内外快速交流沟通的目标。如今,这条公路与去年8月通车的共玉高速连接后,成为唐蕃古道上人文商贸往来的大通道。

道路,在这里延伸,大河,在这里发育,日渐向好的通天河流域生态,不仅仅是高原生命的起点,更像是广袤高原的大动脉,通过涓涓细流滋补着这里的生灵。

从通天河到可可西里

通天河支流恩登涌水系。

从通天河到可可西里

休息中的藏原羚。

从通天河到可可西里

可可西里的藏野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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