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里,屈原出生的地方,人们的生活,就像沈从文笔下的《边城》

乐平里,屈原出生的地方,人们的生活,就像沈从文笔下的《边城》

春日里,盛开的柑橘花夹杂在墨绿厚实的叶片中间,说不上有多美丽,但是漫山遍野地开放,就有了一种气势,这气势非但是绿叶素荣的色彩搭配,更是芳香气味的弥漫。

整个乐平里都被柑橘花的芬芳所包围,走到七里峡,依然是熏风绵绵,香气缕缕。

屈原出生在乐平里,他在这里度过了幼年时代。我想,每年春天,屈原穿行在柑橘林中,白色的花瓣撒了他一身,迷人的芬芳沁入他的心脾,故乡的柑橘树一直在他的梦境中生长,所以他写出了著名的《九章·橘颂》。有人在解释这首诗时引用《汉诗》的说法,“江陵千树橘”,说屈原是在郢都看到了大量的橘树,写出了《橘颂》。其实,屈原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浮现家乡橘花盛开的场景,乐平里的柑橘林成为他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的一种家乡的隐喻,《橘颂》正是他思乡之情的一种呈现。

柑橘林中有一排平行的房子,一栋连着一栋,就形成了一条街道。商铺也有,生意并不火爆。

楼板下燕窝里燕子飞进飞出,忙碌着它们自己的事体,蜜蜂在花丛中飞舞,有时也到农家稻场里盘旋两周。

两扇木门洞开着,阳光斜着照射进来,一片长方形的光亮铺在瓷砖上,界限分明。

乐平里,屈原出生的地方,人们的生活,就像沈从文笔下的《边城》

一个老人坐在阳光里,一块灰布围在脖子上,然后垂下来,罩住老人的整个身子和他的座椅,看不清椅子的质地和样式。

我们看得清晰的只有老人的一颗脑袋,有一半的头发已经剃光,另一半依然茂密苍劲。这时才注意到,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有另一位穿黑衣的老人,他的身旁是一个老式的洗脸架子,搪瓷盆里有袅袅的热气升腾,一条花毛巾搭在盆沿上。老人蹲在地上,在一片油石上磨剃头刀------其实,不是磨,应该叫荡刀,多是在一条荡刀布上摩擦使刀口变得锋利,被剃头的老人不喜欢那块看起来有些肮脏的荡刀布,剃头匠只好在油石上来荡,这刀确实也有些钝了,待会还他俩还要交换角色,让对方给自己剃头的,得把刀子荡得锋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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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老人站起来走到阳光里继续没完的工程,刀子果然锋利了许多,单听那声音已经多了几分清脆,清脆的声音刺激着某根神经,手腕的动作更加灵活,剩下的半颗脑袋立马光亮了。

然后刮脸,被刮的脸鼓起腮帮,很有几分滑稽,黑衣老人忍不住一笑,手抖动了一下,腮帮上就有了一道血印子。他一下子慌了神,剃刀掉在了地上,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就要去寻碘伏来擦,立马遭了对方的呵斥:这点小伤算个球!中饭一块蒸肉就补上了,继续。

照进堂屋的太阳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剃刮收扫终于完毕,老人解下围布,我们才看清他穿了一身灰衣服,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光滑的脑袋,觉得神清气爽。接过黑衣老人递过来的一杯采花毛尖,把椅子挪到阳光里,慢慢品茶。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瓷砖上,轮廓清晰。那模模糊糊飘动的影子,是茶杯里冒出的热气。

黑衣老人去了厨房,协助老婆造饭。他的这个理发铺子收费便宜,且还须装烟筛茶,顾客也不是很多,大多去了用电推子的理发馆,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来这这剃头,个别的还是来换工剃头,像今天这位灰衣老人就是,因此还需供饭的,还必是好饭好菜,因为灰衣老人有言在先:倘是没有几个硬菜,小心我下午杀你一刀。

菜硬酒好,两位老人多饮了一盅,就在堂屋的阳光里眯了一会,才开始给黑衣老人剃头。

收拾停当,阳光已经移出了门槛,灰衣老人站起来沿着柑橘林中的小路自顾回家,他哼的小曲在柑橘林中飘荡。

橘子树的白花落了一地。

芳香弥漫了屈平河两岸。

作者简介:

乐平里,屈原出生的地方,人们的生活,就像沈从文笔下的《边城》

作者简介:温新阶,男,土家族,1989年加入湖北省作家协会,1997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湖北省宜昌市教育科学研究院高级教师。现为宜昌市小说学会名誉会长,宜昌市散文学会会长。出版散文集、小说集多部,曾有多篇散文、小说被«散文选刊»、《北京文学》、《作品》、《读者》、《中外文摘》等刊物选载,散文«豆芽菜»曾在日本获奖,散文集«他乡故乡»获全国第七届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散文集《乡村影像》获湖北省第七届“屈原文学奖”。 散文集《典藏乡村》获湖北省第九届“屈原文学奖”。曾获全国首届“十佳教师作家”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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