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数读|HPV疫苗有多香?销售火爆一针难求、国产疫苗排队布局

时代周报记者 章遇 实习记者余佩掀

转让子公司上海泽润股权一事引起轩然大波,沃森生物(300142.SZ)在12月7日紧急改口,宣布暂缓交易。

受事件冲击,沃森生物当天即告跌停。此后连续下挫,市值已蒸发近200亿元。

这次资产出售最大的争议在于转让价格。据交易预案,上海泽润32.6%股权转让对价11.41亿元,对应整体估值约为35亿元。在上海泽润的二价HPV疫苗已经申报生产批件的情况下,该交易被指贱卖资产。

12月8日晚间,沃森生物在回复深交所问询函的86页长文中依然咬定,对上海泽润的估值是合理的,否认与受让方存在关联关系及利益输送。

上海泽润二价HPV疫苗申请新药生产的药品注册申请,已于今年6月获得受理,预计2021年上市。其九价HPV疫苗也已启动临床试验。沃森生物转让股权的时间节点让人难解。

市场对上海泽润的估价方式也有分歧。

“有人认为对上海泽润应该给一级市场的估值,也有人认为作为上市公司的资产,应该给二级市场的估值,但一二级市场之间估值水平差异很大。”12月13日,上海一家私募机构投资总监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他指出,“现在的悖论是,眼下HPV疫苗市场火热,二级市场给的预期非常高;另一方面,这条赛道布局者众,竞争激烈,而上海泽润研发进度落后,未来商业前景不明。”

需求强劲

HPV即人乳头瘤病毒,其持续感染是多种癌症的主要诱因,宫颈癌、肛门癌、阴道癌、口咽癌以及尖锐湿疣等疾病的发生均与HPV感染相关,最常见的是宫颈癌。

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数据,2019年宫颈癌全球新发病例近57万,死亡病例约31万,是仅次于乳腺癌的第二大女性恶性肿瘤。

HPV病毒有200多个亚型,分为高危型和低危型。HPV疫苗的“价”数越高,针对的病毒亚型越多,也意味着预防覆盖面越广。目前,全球市面上只有二价、四价和九价HPV疫苗。

作为一款能够预防癌症的产品,HPV疫苗上市后很快跻身畅销榜。

据葛兰素史克(GSK)和默沙东(MSD)两家疫苗巨头的年报,2019年HPV系列疫苗全球销售额合计超过38亿美元,在全球疫苗畅销榜中排名第二,仅次于13价肺炎疫苗。其中,默沙东一家独大,其四价和九价HPV疫苗,2019年合计实现销售收入37.37亿美元,同比增长19%。

HPV疫苗的市场需求依然强劲。

据世界卫生组织今年11月17日正式启动的《加速消除宫颈癌全球战略》分析,2030年,90%的女孩要在15岁前完成HPV疫苗接种。有分析认为,HPV疫苗将从欧美发达国家加速向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渗透。

中国宫颈癌高发,发病率居世界第二,HPV疫苗。HPV疫苗进入内地市场之前,内地女性前往中国香港接种HPV疫苗已成潮流。

2016年7月,GSK的二价HPV疫苗获批,成为首款在中国内地上市的HPV疫苗。

紧接着,2017年5月和2018年4月,默沙东的四价HPV疫苗和九价HPV疫苗以“火箭速度”获得国家药监局有条件批准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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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时代周报实习记者 余佩掀)

由于前期市场宣传到位,HPV疫苗在中国内地上市后销售火爆。受产能限制,四价HPV疫苗在各地经常断货,九价HPV疫苗更“一针难求”。中检院批签发数据统计显示,2019年,HPV系列疫苗批签发量总计1087.54万支,据此估算的市场规模已接近百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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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默沙东四价和九价HPV疫苗在内地的独家代理商,智飞生物(300122.SZ)也因代理这两款产品赚得盆满钵满,业绩狂飙。

财报数据显示,智飞生物的营收从2017年的4.46亿元增至2019年的105.87亿元;同期,净利润亦从3252万元飙涨至23.66亿元。2020年前三季度,智飞生物的营收和净利润110.50亿和24.79亿元,同比增幅分别为44.14%、40.59%。

巨大的吸金效应让HPV疫苗成为资本市场追捧的风口。

2016年至今,智飞生物股价累计涨幅接近10倍,市值已超2200亿元,成为A股市值最高的“疫苗之王”。

手握首个国产HPV疫苗的万泰生物(603392.SH)在今年4月29日上市后也备受热捧,以26个涨停成为年内连板数量最多的新股,目前市值超过800亿元。

据Choice金融终端数据,智飞生物与万泰生物目前市值对应的动态市盈率分别达67倍和13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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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时代周报实习记者 余佩掀)

国产企业扎堆入局

今年6月,上海泽润二价HPV疫苗申报生产已获国家药监局受理。如无意外,上海泽润将成为第二个拿到国产HPV疫苗批文的企业。

参考二级市场的估值水平,沃森生物的投资者们满怀期待。但在沃森生物管理层的眼里,上海泽润只值35亿元,原因是未来HPV疫苗市场竞争激烈,上海泽润已失去先发优势。

这并非全无道理。虽然目前国内HPV疫苗市场依然是默沙东一家独大,但据统计,布局HPV疫苗这条赛道的国产企业不少于20家,目前已进入临床阶段但未上市的产品有13个。

其中,进度较快的包括康乐卫士(833575.OC)的三价HPV和九价HPV,均已启动III 期临床患者入组;四价HPV方面,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和成都生物制品研究所都处于III期临床;万泰生物的九价HPV也即将启动III期临床。未来,越来越多的国产HPV疫苗走向市场,这条赛道无疑将愈发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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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时代周报实习记者 余佩掀)

上海泽润曾被视为最有希望拿到首个国产HPV疫苗批文的企业。

“从申报生产到上市这中间,快的话一年多,慢的话两三年都有可能。上海泽润的二价HPV疫苗可能要在2022年才能上市。”12月12日,一名疫苗行业人士告诉时代周报记者,这比当年沃森生物收购上海泽润时所预期的上市时间(2018年)延迟了4年。

万泰生物的二价HPV疫苗已于今年1月率先获批,4月获得批签发,5月开售。在二价HPV疫苗的开发进度上,上海泽润已被万泰生物甩在身后。

作为首个国产二价HPV疫苗,在销售策略上,万泰生物绕开了默沙东和GSK重点覆盖的支付能力更强的一二线城市,以低价低成本策略主攻三四线城市的空白市场,实现快速放量。财报数据显示,2020年上半年,仅开售2个月,万泰生物的二价HPV疫苗便实现7600万元的收入,批签发量达到176万支。

“之前四价、九价HPV疫苗不能覆盖9-15岁人群,二价HPV疫苗在低年龄组有优势。加上定价较低,可以向基层渗透获得增量市场。不过,从长远来看,二价HPV疫苗难以避免四价、九价HPV疫苗的替代和挤压。”前述疫苗行业人士向时代周报记者指出。

尽管价格较高,高价数的HPV疫苗相对于低价数的HPV疫苗,更受市场欢迎。在欧美市场,四价、九价HPV疫苗上市后,二价HPV疫苗的市场明显被挤压。GSK的二价HPV疫苗在2011年卖出5.06亿英镑后,销售逐年下滑。2016年,美国FDA把默沙东的九价HPV疫苗列入免疫计划推荐目录,GSK的二价HPV疫苗退出美国市场。

国内市场方面,在四价、九价HPV疫苗销量节节攀升之际,GSK二价HPV疫苗的增长已现疲态,2020年的批签发量更呈断崖式下滑。

二价HPV疫苗的低年龄组优势正在消失。今年11月,默沙东四价HPV疫苗用于9-19岁女性的适应症获得国家药监局批准,这意味着该疫苗面向的人群已拓宽至9-45岁女性。同时,默沙东于2019年启动了九价HPV疫苗9-19岁和27-45岁年龄组的III 期临床试验,桥接免疫原性和免疫持久性一般在1-2年左右完成,预计能够在2022年左右获批拓展年龄组。

在高价数HPV疫苗的开发上,上海泽润已经掉队。上海泽润的九价HPV疫苗于2017年12月获得临床试验批件,至2018年12月才启动Ⅰ期期临床试验,预计到2026年才能上市销售,比原来的预期延迟了2年。

而在九价HPV疫苗领域,博唯生物、万泰生物、康乐卫士都走在前头。即便上海泽润的九价HPV疫苗最终能成功上市,也只赶了个晚集。

不过,因与盖茨基金会签有大宗采购协议,上海泽润已提前锁定部分订单。2015年9月,上海泽润获得盖茨基金会500万美元支持基金,并承诺在通过世界卫生组织预认证后,将二价HPV疫苗低价供应给联合国资助的低收入国家。2019年11月,上海泽润又获盖茨基金会250万美元支持基金,承诺向国际组织援助的国家供应九价HPV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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