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一秒钟》首轮口碑出炉,质量到底如何,这个回答有水平

2020年11月27日,张艺谋导演新作《一秒钟》全国公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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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买了票去看,104分钟后,电影结束,与我同场的许多观众恋恋不舍离开影厅,我走到影院外,雨刚停,路面还湿,但我却丝毫不觉得冷,一部好电影,足以温暖一个夜晚。

目前,这部《一秒钟》豆瓣评分为8.0,是2020年国产剧情片的最高分,但其首日票房依旧败给已上映一个星期有余的警匪片《除暴》,屈居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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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这部电影也因为其坎坷的上映历程,而引发部分争议,甚至有观众评价影片“剧本一塌糊涂,人物动机不明,故事无厘头”,这些,都让我心中充满复杂的况味。

当然,更多的是称赞:

“极度哽咽,张艺谋对胶片、对电影有着最赤诚的热爱。张译很好,刘浩存太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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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又有力量的片子,情绪节奏都不错,一些细节真的能看出导演对电影的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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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整个11月唯一一部全程没有看手机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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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复复杂的心情之后,我决定写下这篇影评,讲一讲我心中的《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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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关于电影的电影

关于电影的电影,世界影史上,佳作不少,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意大利名导朱塞佩·托纳多雷1988年的经典名作《天堂电影院》。

《天堂电影院》结尾,仿佛世界所有的吻,都通过胶片集中到男主角多多面前的银幕,相信很少有观众能忍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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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电影院》剧照

那种极致的浪漫、温情,是电影最美的时刻,这部影片也因此荣膺1990年第62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

《天堂电影院》的两个核心意象,就是“放映室”和“电影胶片”,无独有偶,32年后的今天,在中国内地的影院,张艺谋导演再度利用这两种意象,表达出了属于中国历史普通人的浪漫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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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电影”、“观看电影”,这贯穿着整部《一秒钟》的情节叙事。

在影片中的那个年代,看电影这件事,远没有如今这么方便。

如今,每天每个影院、影厅,都有不同的中外影片放映,观众看电影的频率够,选择多,甚至,我们还可以选择在网上观影,片子和渠道就更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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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时候,没有影院,没有影厅,只分“一分场”、“二分场”、“三分场”……

所谓“分场”,即一个地区为一个分场,从一个分场到另一个分场,路途遥远,送片员只能骑摩托送出电影胶片。

分场与分场之间,甚至隔着戈壁或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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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三位主角,张九声(张译 饰)就称自己是“一分场的人”,而刘闺女(刘浩存 饰)、范电影(范伟 饰),则是“二分场的人”。

除此,每个分场放映电影的机会也相当有限,平均每个分场每两个月才能放映一场电影!

所以,每当有电影放映,往往声势浩大、万人空巷,放映场地一般选在极为空旷的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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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钟》根据张艺谋导演早年的真实经历改编,由此可见,影片的故事一点未夸张,对比起来,我们如今的观影状态实在是幸福太多太多!

张艺谋导演在片中通过一个重要的情节,“修复胶片”,传达出了《一秒钟》中对电影的极致热爱。

资深影迷都知道,不少久远的老电影,会有人出资对其进行胶片修复,以还原其最初的影像质感,著名奢侈品牌古驰就曾出资200万美元,给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基金会,用以修复维斯康蒂《豹》、费里尼《甜蜜的生活》、莱昂内《美国往事》等经典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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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往事》剧照

为何修复老片的成本如此高昂?

《一秒钟》告诉观众,电影胶片修复是一件程序严谨、动作细致的技术活。

片中,张九声想看的“22号新闻简报”,整卷胶片被柴车拖拽、损坏,放映员范电影于是组织整个分场的群众对其进行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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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用接续的毯子盛着胶片,将胶片“轻拿轻放”地送到银幕背后,然后,将胶片挂起,先进行“毛洗”,室外的蒸馏水出锅后,再留下心细的女人们,对胶片进行“清洗”,之后,让大家用扇子加快胶片的风干,范电影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强调两个关键词,“微风”、“徐徐”……

由此可见,电影胶片是极为脆弱的,它如同一件珍宝,需要极致的呵护,惟其如此,它才能保存好那些动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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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故事,一段时代的碰撞

《一秒钟》中的三位主角,都有故事。

这三个故事,三种人生,都同电影有关。

张九声,自称来自一分场,但其真实身份,是劳改犯:

年轻时因为打架斗殴,被人算计,成为劳改犯,唯一的愿望,就是在电影正片前的“22号新闻简报”中,看见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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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片是《英雄儿女》,新闻简报中,张九声的女儿身为积极参与劳动的学生,有出镜,但这出镜时间,只有——一秒钟!

张九声看到这一秒钟,不禁心疼不已,“她这么小的人,和大人争什么呢”,范电影答道,“不争表现,你这个劳改犯父亲带来的影响,怎么能消除呢?”——这一问一答,真是令人心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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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范电影的故事也有心酸之处。

他真心热爱放映工作,甚至为了让张九声循环观看女儿的一秒钟镜头,在放映室“玩”起了其他分场放映员都无法做到的“连环放映”。

然而,他的儿子因在幼时喝下电影胶片的清洗液,烧坏了脑子,只能终生赶车为生,而他自己,也面临岗位被替换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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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闺女同样令人心疼。

无父无母,同性格内向、胆小的弟弟刘弟弟共同生活,刘弟弟烧坏了别人用电影胶片做成的灯罩,必须赔,因此,刘闺女想尽办法,意欲偷走分场的电影胶片。

三个人就在“偷胶片”、“抢胶片”、“放胶片”的过程中,由彼此对立、厌恶,发展到彼此心疼,三人共谱出一曲在那个时代属于普通人的善意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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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内外的群体精神

说起时代,不得不提时代精神。

《一秒钟》是一部轻盈、但却拥有饱满时代精神的影片,而这种内蕴其中的时代群体精神,才是《一秒钟》最迷人的美学所在。

《一秒钟》是极美的,这种极致的美,就体现在片中唯一一场电影放映前、中、后的“群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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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放映的影片是1964年武兆堤导演的黑白抗战片《英雄儿女》,这部《英雄儿女》根据著名作家巴金的小说改编。

当范电影在放映室将胶片的光影投射至讲台上的大银幕,电影的亮光挂在密集观众的头顶,涌动着迷人的、令人热血澎湃的英雄故事,银幕前、后、礼堂出口、窗户等,都挤满观众,《英雄儿女》和《一秒钟》,两部相隔56年的影片同时在如今的影厅响起声音,亮起画面,这种对电影的极致热爱,怎能不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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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电影的主题歌响起,所有观众跟着唱时,那种万众一心的可贵精神,又怎能不击中人的心房?

《一秒钟》在依托时代群众精神呈现电影之美上,可谓充满巧思。

比如,《英雄儿女》正式放映前,大银幕本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但此时,群众们被将要观看电影的幸福包围了,他们欢闹着、喧嚣着,人、板凳、自行车、鸡、声音……都在空白的银幕映出自己清晰的影子,仿佛这些影子已经自行组成了一部电影,开始放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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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美得令人难以自持!

年度最惊艳电影表演

张艺谋会选演员,也会“调教”演员,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就拿历任“谋女郎”来说,初代谋女郎巩俐,威尼斯电影节、金鸡奖、百花奖、中国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演员;巩俐之后,章子怡,百花奖、金鸡奖、金像奖最佳女演员;及至以《山楂树之恋》出道的周冬雨,如今也已是百花奖、金像奖、亚洲电影大奖等多个最佳女演员奖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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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任谋女郎

这次《一秒钟》里00后的刘浩存,同样表现优异。

首先,刘浩存在《一秒钟》里前后的形象反差极大。

前面部分,刘浩存以“假小子”形象亮相,动作敏捷、脾气倔强,虽是女儿身,却有男儿的气概,后面部分,两年后,刘浩存扎两根小辫,朴素、纯洁、和善、单纯,又有点张艺谋导演早年作品中巩俐、章子怡的纯真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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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刘浩存的哭戏还是很有功底的。

有时,在倔强的脾性和表情中,便突然落下泪来,还是很有一番表演的魅力。

当然,《一秒钟》的“戏眼”在饰演张九声的张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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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堪称“张译之年”。

《八佰》《我和我的家乡》《金刚川》等年度最重磅的几部国产片,张译在其中都有相当重要的戏份,而且所饰角色差异明显,演技空间也非常丰富。

但要说张译的年度电影表演,还得是张艺谋这部《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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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钟,太短。”

这是《一秒钟》里最“灵魂”的一句台词,张译在演绎这句台词时,其痛苦、自责、决绝、卑微杂糅的复杂表情,令人印象尤其深刻,难以忘怀!

单凭这一段表演,张译也有资格获得各种表演类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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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0年7月电影院正式开放以来,我们已经看过不少国产电影,但真正算得上年度最佳的,恐怕还得数张艺谋这部姗姗来迟的《一秒钟》!

这部影片凝结一个时代的影迷精神和群体精神,不夸张地说,值得二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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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县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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