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敢言,为什么李诚儒是说真话,汪海林就成“搅屎棍”了?

娱乐圈向来不乏敢言之人。

随着《演员请就位》的热播,66岁的李诚儒因为在节目中的各种敢言,成功“出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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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你关注过这档综艺节目,那么你一定能意外地跟着李诚儒老师学会不少成语典故。

例如著名的“三如体”——“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用排比、递进的方式形容某“小鲜肉”让人无法忍受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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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形象地形容了某导演在发放S卡时不能自圆其说的尴尬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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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不为五斗米折腰”,在说明离开《演员请就位》的原因时表达了自己不愿意为了一个综艺节目做效果、说违心话的大丈夫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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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合众人之私,以成一人之公”,以曾国藩的家训来说明哪怕是综艺节目,导演也不能任意发放S卡(处置公权),来满足他个人的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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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名言金句”广为流传的背后,是媒体和网友的广泛叫好。

主流媒体用“真话”、“敢说”等字眼对他进行报道,网友评论也是以称赞居多,认为李诚儒的话中肯、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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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儒对一些现象看不惯,所以要说,真性情,所以敢说。

与他一样因言出圈,近两年比较活跃的还有一位,那就是著名编剧汪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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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儒敢说,汪海林更敢说,还说得更多。

而且有意思地是,演员出身的李诚儒说起话来时不时地引经据典,文学底蕴十足,真正文字工作者出身的汪海林说起话来,倒像一位资深的脱口秀演员。

在谈到“如何鉴别烂片”时,他提出一个公式:大IP+“小鲜肉”=大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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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如今的许多“流量明星”台词不过关时,他说作为编剧的他们如今自觉地不再写两行以上的台词了,因为他们(指“流量明星”们)背不下来。(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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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国内男偶审美时他说公鸡要有公鸡样,母鸡要有母鸡样,公鸡如果长成母鸡样,肯定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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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句发自肺腑的“我特别怀念煤老板做投资人的日子,他们除了要求女演员,其它的不管”,令人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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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来,虽然语言风格不同,但是李诚儒和汪海林的“不满”其实有许多相似之处。

两人都对虚假、浮夸的行业现象深恶痛绝,两人都强烈抨击“流量明星”或者“小鲜肉”不具备演员的基本素养却能跨入演员这个行业,两人都怀着一份身为演艺圈内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不惧怕做那个喊出“他没有穿衣服”的小男孩。

而且,在不久前李诚儒与郭敬明因为一张S卡引发的口水仗里,汪海林公开表态,支持李诚儒,认为李诚儒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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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趣地是,相对于网友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李诚儒,汪海林却饱受争议。

他自己说,每天可以收到万计的私信,全是骂他的,更有不少人称他为娱乐圈的“搅屎棍”,到处蹭明星的热度。

同样敢言,为什么李诚儒是说真话,汪海林就成“搅屎棍”了?

汪海林:作为一根棍,我要环视四周。

那么同样是敢言,为什么李诚儒获得了众人的支持,汪海林就受到了质疑?同样是抨击”流量明星“,为什么李诚儒是不吐不快,汪海林就是“蹭热度”?

我觉得一部分是汪海林自身的原因,一部分与当今的“饭圈儿”文化有关,还有一部分,就是隐藏在言行背后的动机了。

先说第一部分。

前面已经说过,汪海林和李诚儒有着截然不同的语言风格。两人哪怕观点一致,意思相同,听起来汪像在“找事儿”、“骂人”,李就是就事论事。

首先,与李诚儒有关的几次争论,都不是他主动引起的,是在节目中看到某种现象,然后引发出一番言论。一个关于演员演技的综艺节目请他做嘉宾评委,他看到一些不合格的表演或者不合理的现象,作为前辈的他坦诚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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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汪海林有关的几次争论,似乎都是他“主动”挑起的。

比如,他曾经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针对“吴亦凡刷榜造假事件”发声,称自己永远不会和蔡徐坤、迪丽热巴、吴亦凡这样的演员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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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情令》爆火荧屏后,他公开说这部剧“恶心”、“幼稚”,靠贩卖男演员色相吸引眼球,最后却不真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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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吐槽大会》主动向鹿晗喊话,说自己心里只有他。(此处脑补一个笑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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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儒的直言,有一个基本的立场,那就是被邀请来作为节目的点评嘉宾。而汪海林的发声,缺乏一个基本的立场,更多是“哪里不平哪有我”,那么就难免给网友留下一种“怎么哪哪都有你”的不良印象。

其次,李诚儒的直言很少触及人身,哪怕与他争论的对象是槽点满满的郭敬明,他说得最过分的一句话也是”他瘦弱的身躯和不太美丽的声音”,点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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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汪海林的许多“段子”显然都带有人身攻击的性质,还打着情色的擦边球。

在抨击鹿晗“娘”之后,又祝鹿晗“早生贵子”。

把肖战是无辜的说成肖战是“无睾”的,称肖战为“割割”(肖战的粉丝通常称其为“哥哥”)。

这样的段子,确实博人眼球,但并不反映具体的问题,当然会引起粉丝的不满。

最后,李诚儒的直言并不针对某一类人。

说“流量明星”不会演戏,看到“老戏骨”唐国强扮演的中堂大人蹲下身子扶起刘晓庆扮演的妓女,他觉得不合理,一样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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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收视率高,被奉为国内的“宫斗神剧”,他觉得编剧胡编乱造,不尊重历史,一样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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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汪海林,从蔡徐坤到迪丽热巴,从吴亦凡到鹿晗,从肖战到肖战粉丝,他俨然成为反对“流量明星”的一面大旗,而自己又在与“流量明星”的“战争”中赚足流量,指向性太强,攻击力十足。

所以,比李诚儒更加犀利的性格、比李诚儒更加愤怒的情绪、比李诚儒更懂得如何博取眼球的遣词造句,令汪海林每每出现,都效果满满、话题多多,流量是有了,但是情怀与真诚也不幸地被“毒舌”掩埋了。

再说第二部分。

汪海林曾经说过,肖战不是我的敌人,我的敌人是所有的“流量”明星,我批评流量模式,批评流量明星抢占影视资源。我知道我是在自杀性攻击,我的结局是悲剧性的,因为我无法抵抗资本也无法抵抗文化迭代。

这话听起来悲壮,事实也确实悲壮。

如果只是像诸葛亮一般面对面地舌战群儒,我想别说汪海林曾经批评过的那些“流量”明星,就是中国所有“流量”明星加一起也未必能说得过他一张嘴。

然而互联网时代,“饭圈儿”文化盛行,粉丝是爱豆的城墙,平台是爱豆的壁垒。汪海林批评一个“流量”明星,相当于伤害了他身后的一票粉丝,他批评了一票“流量”明星,四舍五入相当于伤害了“饭圈儿”的半壁江山,和半数的造星平台。

汪海林曾经透露,自己每天可以收到万计的私信,全是骂自己的,各种不堪入目之话,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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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夸张。没有经过网络暴力的人是无法想象的,经历过网络暴力的人是不堪回想的。

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被扣上一个“搅屎棍”的名号,已是万幸。

与“悲壮”的汪海林相比,李诚儒显然圆润许多。

他也批评“流量”明星,但多是参加《演员请就位》这个节目的“流量”明星,咖位有限,针对的也是“流量”明星在节目中的具体表现,和汪海林的“火力”不在一个层级上,观众缘自然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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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何昶希的表演有明显的进步时,李诚儒给予了正面评价

最后的最后,当然要归结到动机上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不逐利,犹如咸鱼。利益,永远是最大的动机。

虽然汪海林自己说,早已实现了财务自由,如今的频频发声只是出于一种文人自觉。

但是财务自由不假,文人自觉也有,言行背后的诉求,恐怕也客观存在。

影视剧的创作过程需要一个核心领导者,这个核心领导者具体是谁,各国不同。

在欧美一些国家,电影制作中比较流行的是“制片人中心制”,最著名的是漫威影业的凯文·费奇。

在韩国,比较流行的是“编剧中心制”,像著名编剧金恩淑,影响力和号召力超过很多明星。

在我国,一直是“导演中心制”,由导演负责整部剧的创作、拍摄、统筹等工作。不过说是“导演中心制”,确切地说应该是“编导中心制”,职业编剧负责编,导演负责导,导演拥有最后的裁定权,职业编剧则对剧情、台词等内容享有创作权。

但是最近几年,尤其随着“流量明星”的崛起,我认为编导的权力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2017年,鞠觉亮执导的《孤芳不自赏》上映,拿下3.0的豆瓣低分。随后,这位曾经执导过TVB版的《鹿鼎记》、《射雕英雄传》和《逆水寒》等多部佳片的导演向媒体吐苦水,称自己后悔请来angelababy,片酬高、演技差不说,连走路都要钱。

同样敢言,为什么李诚儒是说真话,汪海林就成“搅屎棍”了?

2019年,电影《上海堡垒》在票房和口碑双双遇冷后,导演滕华涛称自己用错了鹿晗。虽不及鞠觉亮说得明白,悔恨之意也溢于言表。

同样敢言,为什么李诚儒是说真话,汪海林就成“搅屎棍”了?

明明是“导演中心制”,导演却频频“甩锅”,恰恰说明在某些情况下导演已经渐渐失去对剧组创作的绝对控制权。

导演式微,职业编剧的日子也不好过。汪海林称已经很久不写超过两行的台词,也说明“流量”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编剧的创作工作。

所以,汪海林痛恨“流量”明星、批评“流量”模式,我觉得根儿在这里。产出一部剧总是需要一定的资源,当更多的资源向“流量明星”倾斜,“流量明星”们就拥有了更多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从而大大挤压了导演和职业编剧们的创作甚至生存空间。

除了替职业编剧发声,汪海林的言行中还有一个明显的指向,那就是立人设。

汪海林和史航、宋方金等人弄了个自媒体节目,叫做《四味毒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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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自己又弄了个节目,叫《汪叔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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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都是“毒”?因为“毒舌”是他的人设。

“毒舌”是一种语言风格,也可以成为吸引眼球的噱头。靠着一直以来的“毒舌”,汪海林成为我国职业编剧中的“流量明星”,也是一个事实。

站在职业编剧的立场上说话,凭借从怼各路“流量明星”中立下的“毒舌”人设开办一系列自媒体品牌,再在自己的节目中大肆“放毒”,吸引更多的眼球,获取更多的流量,汪海林打造了一个流量“自产自销”的变现闭环。

把李诚儒和汪海林比较来比较去,不是褒一个贬一个,把李诚儒捧得多么具有赤子之心,汪海林又是多么地包藏私心,相反,就观点而言,我拥护汪海林老师。

或许汪海林的言行的确有令人不舒服的地方,最根本的原因也是他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对“流量明星”和“流量模式”的批评,对中国文化事业的建言,十分中肯。他为青少年所处的网络文化环境担忧,敢于直诉行业不良现象,这份责任感与勇气也值得尊重。说他是“搅屎棍”的人要首先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屎”。

但是互联网时代,人们接收到的信息更多是碎片式的,把真知灼见包藏在人身攻击和揶揄讥讽、谩骂侮辱里,只会令情怀与诚意大打折扣,方便人们断章取义起来。倒不如像李诚儒老师一样,就事论事,有感才发,有理有节,可能会引起更多人的共鸣,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不管如何说,不管为何说,娱乐圈都需要李诚儒,也需要汪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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