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冈石窟,石头雕成的史书

云冈石窟位于山西省大同市以西16公里处的武周山南麓,是我国最大的石窟之一,与敦煌莫高窟、洛阳龙门石窟和麦积山石窟并称为中国四大石窟艺术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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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车,雄伟宏大的石阙门亭赫然呈现在眼前,阙顶舒展如翼,顶上吻兽灵动飞舞,整体结构雄浑华丽,劲健挺拔。主阙上的黄底墨书“云冈石窟”匾额由黄庭坚楷书字缉成,凝练有力的大字与阙门相得益彰,集建筑、雕刻、匾额书法为一体,古朴庄重,大气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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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阙门,北行,来到游客服务中心,购票,下行,便进入了景区的昙曜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昙曜高僧的雕像,目光深邃,神情睿智,袈裟飘逸,广袖如云,露出超凡的微笑。昙曜,北魏僧人,他主持开凿的云冈石窟,在中国建筑艺术史和佛教艺术史上,都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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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曜广场西接佛光大道,这是一条立体的雕刻艺术长廊,地面雕有盛开的团莲,彰显出大同雕塑之城的文化底蕴。佛光大道的两侧是13对“大象驮塔”造像,雄伟庄严,引人注目。大象盛装打扮,六牙护着象鼻,寓意佛教中的“六度”,即六种达到觉悟彼岸的修持方法。四棱佛柱上满布佛龛,寓意佛法无边。塔柱四周配以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多种吉祥纹饰。基座立面上雕刻的是一组身穿鲜卑服饰的北魏供养人形象,我们从这里开始认识一个伟大的民族——拓跋鲜卑族,他们的剽悍、果敢与博大,铸就了北魏王朝的辉煌与云冈石窟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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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大道西端的“帝后礼佛图”是一组扇形浮雕环壁。北侧雕刻的是北魏皇帝礼佛的盛大场面,南侧是皇后礼佛图,与北侧雕刻遥相呼应。整组雕刻场面宏大,动中有静,和谐统一,虔诚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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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扇形环壁雕刻的帝后礼佛图,眼前豁然开朗。两尊菩萨手托博山炉矗立在雕栏玉砌的七孔桥前。穿过七孔桥,山门、腋门、角楼一字排开,山门上高悬“灵岩寺”牌匾。云冈石窟在北魏时称武州山石窟寺或灵岩寺。明代中后期因在山上修建云冈堡而约定俗成地将山下的石窟寺改称为云冈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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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岩寺院中有座汉白玉方形佛塔,高达5层,每层塔的四面有主佛像12尊,连同塔柱、佛龛周围的小佛像,数以百计,堪称同类石雕塔中的极品。塔在古印度是埋葬有德行人骨灰的坟冢,原本与佛教没有任何关联。释迦牟尼去世后,弟子们将他的舍利埋入塔中,塔被赋予新的涵义,成为佛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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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岩寺建在一个湖心岛上,灵岩为堂,水榭为殿,山中的佛与水中的殿相互映衬,装扮着佛国世界的庄严法相,再现了郦道元在《水经注》中描述的“山堂水殿”的景象。清脆的风铃声与高大雄伟的建筑融为一体,漂浮在空气中的阵阵香气与四周的潺潺流水、粼粼波光,让我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与生命的珍贵,感叹古代贤哲留给我们这处宝贵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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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灵岩寺后的观赏桥,拾级而上,便来到了云冈石窟的东入口——昙媚石壁前。此碑为北魏景明四年(503)遗物,记载了比丘尼昙媚造像之事。碑文书法结字方整,笔势开张,稳健宽博,古朴飘逸,颇具大家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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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壁前左折,步入山门,便是云冈石窟第1、2窟门前的平台。第1窟又称“石鼓洞”,因地下有空洞、敲之有咚咚声而得名。第2窟因窟内北壁西侧下角有泉水流出,又名“寒泉洞”。第1、2窟相邻,成为一组双窟。双窟是云冈石窟洞窟形制的一种独特形式,一般是指两座洞窟位置相邻、形制基本相同,洞窟布局、题材内容密切相关,开凿时间相近的一组石窟。这种结构的洞窟组合,在云冈石窟有四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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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2、3窟之间的山道上,有常年车轮碾压留下的痕迹,此为古驿道——参合陉遗址的一部分。参合陉是大同与内蒙古之间的交通要道,这是古代的一条经济大道,车队、驼声不断,为沟通北方与中原、西域的政治、文化、经济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路面上留下的这一段难以磨灭的历史,让我了解到大同在中国历史上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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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窟是云冈石窟开凿空间最大的一座石窟,相传这里曾是昙曜和尚的译经楼,如今人去楼逝,昨日的辉煌今人只能从文字中找到踪迹。洞窟的前室没有完工,进入后室,宽广的空间、精美的雕像令人惊叹。北壁雕刻“西方三圣”造像一组,主像为阿弥陀佛,高约10米,面相圆润,双眉弯曲,慈祥端庄。两侧分别为观世间与大势至菩萨。这三尊造像的风格与云冈石窟其他造像迥然不同。第3窟也是一座充满悬念的洞窟,该窟中有许多问题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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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窟是一座未按时完工的洞窟。这座洞窟的外观不同于第1、2窟,开有一门二窗,由于六镇之乱,石窟的开凿戛然而止,留下了这座别具一格的洞窟。石窟的西侧还雕有一座相对较小的洞窟,称其为第4窟的附属洞窟,前立壁早年坍塌,洞窟内的造像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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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冈石窟依山开凿,东西绵延1公里,现存主要洞窟45个,分为东、中、西三区。东部4窟参观完毕,穿过小石桥与垂花门,进入云冈中部窟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座碧瓦红柱的窟前建筑,每座均为四层五间,楼阁巍峨,高耸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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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冈石窟初建时是以石窟为主,但在其前面建有低廓,供皇家礼佛之用,后续建有窟檐,演变为以石窟、楼阁为主体的多重寺院式布局,并以第5、6窟为中心,形成石佛古寺。

进入第5窟,巨大的佛像令人不自觉地发出惊叹!这是一座典型的大像窟,洞窟高约17.4米,北壁满雕一尊释迦牟尼佛像,高达17米,是云冈五万一千尊造像中最大的一座,为云冈的“万佛之冠”。两侧各雕一尊8米高的胁侍佛,共同组成三世佛的造像题材。

洞窟四壁开龛造像,现存佛龛约150余个、雕凿佛像2300余尊,是云冈石窟中造像内容最完整、雕刻精美且具代表性的一座洞窟。清代曾对洞窟进行包泥彩塑,所以洞窟中色彩艳丽,充满艺术魅力。整座洞窟犹如一座宏伟的艺术殿堂,大到洞窟形制与主像布局,小到佛龛排列与衣纹的细部打磨,无不体现出古代艺术家精湛的技艺与虔诚的心理。

第6窟与第5窟也是一组双窟。走进石窟,巨大的中心塔柱要仰视才能看到顶部,这是雕刻者有意安排,体现出佛祖的至高无上,让今天的我们依然震撼。

这一窟最大的看点是洞窟中雕刻的佛传故事图。它像一首叙事长诗,讲述了释迦牟尼从出生到现实生活中遇到的种种烦恼,在贤人的指导下决定出家修行,在修行过程中经历诸多磨难,最终到达涅槃彼岸的全过程,情节生动,引人入胜。是现存最早的宗教题材的石刻“连环画”,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

第6窟雕刻是云冈石窟中的上乘之作,是多年雕刻经验积累的大爆发,整座洞窟富丽堂皇、雕饰精美,堪称云冈石窟之最。完美的雕刻表现了北魏王朝空前的经济实力与祥和的政治统治,是历史真实的再现。它充满神奇地吸引着我们去探索、去追寻大同的辉煌,去发现佛教在中国的发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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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窟中不能拍照,第7、8窟是一组双窟,正在维修,没有开放。第9窟是一座主题突出、内容翔实、雕刻细腻、保存完好的洞窟,窟内从顶部到四壁没有一处不是精雕细琢过的,它所呈现出的华丽韵味令人难以想象。此外,该窟还有云冈石窟雕刻中最小的佛像,仅有2厘米。第10窟与第9窟为一组双窟,有着共同的主题构思和相同的外观构造,窟内的布局也是非常相似,但不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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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窟也在维修,暂不开放。不能进入有“音乐窟”美誉的第12窟参观,有点小遗憾。第9-13窟又称为“五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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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五华洞,不由内心涟漪顿起。第14窟风化剥蚀十分严重。第15窟西侧的附属洞窟石壁上有3个窟窿,这是人为破坏的痕迹。三尊佛像流失海外,现收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斧凿遗痕历历在目,真是令人痛心。据统计,云冈石窟在新中国成立前共丢失佛像、佛头1400余件,这是云冈石窟的悲哀。让“游子”远走他乡,更是中华民族的悲哀。期待这些背井离乡的佛像早日回家!

第16—20窟,是云冈石窟开凿最早的五座洞窟,由北魏著名的高僧昙曜主持开凿,所以又称昙曜五窟。它是云冈的精华所在,是中国佛教艺术第一个巅峰时期的经典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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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9窟前搭有脚手架,正在进行外部维护,不能近观。然而,即便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那华丽典雅、和谐自然的佛像也给予我极大的震撼,让我感受到云冈石窟的博大与精妙。同时,我的内心也弥漫着淡淡的悲凉,不论是自然力量的侵蚀,还是人为破坏的痕迹,都让这些原本面目慈祥的佛像留下了无法弥补的创伤。但愿先人留给我们的奇迹,我们还可以继续的流传给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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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曜五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北魏的皇权政治,人佛合一是昙曜五窟最大的文化特征。这五个窟的每一个造像不仅带有佛性的睿智,还融合着帝王的威严,分别代表了北魏的一个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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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窟是云冈最著名的露天大佛,是云冈石窟的标志。主像为释迦牟尼佛,高13.8米,面容饱满,两耳垂肩,深目高鼻,两肩宽厚,面带一种神秘而又超然的微笑迎接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整尊造像气势恢宏,庄严慈祥,是云冈石窟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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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窟的东西两壁原各雕有一尊立佛,与北壁主佛共同构成三世佛的造像布局。三世佛是云冈石窟造像的一个主要题材,即佛教石窟中雕刻的三尊佛像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西壁立佛早已坍塌,仅余东壁立佛,立于莲花台上。窟前砌有平台,平台南侧有石质台阶,它向我们诉说着1500多年前,北魏的皇帝、百官及善男信女就是从这踏步开始,参禅礼佛的。

此刻,我站在露天大佛前,久久的凝望,大佛炯炯的目光带着亲切和睿智,似乎早已经看穿了人世间一切的红尘凡俗,在无声的告诉我们,人生无常,佛法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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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游客参观完露天大佛后就折返了,我却继续西行。第21-45窟的25座中小型洞窟,一般笼统地称为云冈石窟西部洞窟。是北魏王朝迁都洛阳后,平城(今大同)地区的达官显贵及善男信女自发开凿的,属于云冈晚期的洞窟。洞窟规模较小,造像趋于简单,但个别洞窟的开凿依然变化丰富,创意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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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部洞窟南行,一座下沉式的建筑便是云冈石窟陈列馆。陈列馆由宽4米,跨度40米为一个单元的拱形顶梁交错排列而成,远远望去,犹如巨浪翻腾,极具视觉冲击。馆内运用现代化高科技手段,展示北魏王朝辉煌的历史及云冈石窟开凿的过程,诠释云冈石窟造像艺术,展示北魏时期珍贵文物,将游客带入中华文明的历史长河中畅游,体会北魏独具特色的文化内涵,从而加深对云冈石窟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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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沉醉在规模宏大、内容多彩,精美大气,栩栩如生的石窟群中,领略着云冈石窟的博大与精妙,感受着祖先留给我们的文化财富。那一张张生动的面孔,那一尊尊鲜活的佛像,仿佛引领着我穿越千年的烟尘,重回北魏,追寻那段辉煌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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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脚步早已走过1600多年,北魏王朝内部残酷的斗争,早已化作石窟中一幅幅慈悲、祥和的画卷,成为历史写进了古人的记忆。石窟承载着历史,历史造就了石窟,这样的轮回为我们留下了千古绝唱的石窟文化与经久不息的艺术杰作。

云冈石窟,石头雕成的史书

云冈石窟,是一个民族的悠远记忆。云冈石窟,也是一个王朝的显赫背影。云冈石窟,这部石头雕成的史书,书写着时代的华章,凝刻成时间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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