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苗霖:将评书与足球融汇,将理想和压力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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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苗霖:将评书与足球融汇,将理想和压力背负

苗霖想做一个引领者,他拥抱潮流——跨界主持、参加综艺、玩说唱,并将一切作为自己的养分,创造出新的元素。与此同时,他也无法割舍生命中传统的部分,将评书与足球相互融合,他相信评书会迎来亮灯的那一天。

他的压力源于此,却不根属于此。

家乡济南在苗霖心中埋下了两颗种子。

第一颗种子,就是足球。上世纪90年代的山东,从济南泰山将军队到山东鲁能,球星涌现,人才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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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比赛日,父亲经常会带着苗霖去山东省体育中心看球。“圣体”观赛是他童年珍贵的记忆,在甲A联赛的熏陶下,成为球迷也是顺理成章。

99年足协杯决赛,罗麦多的帽子戏法以及解说员王娣的哭泣,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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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个喜欢的解说。”

真情实感,融入比赛,是他对足球解说最早的认识和概念。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比赛,将苗霖对足球的热爱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而他和足球的关系,原本可以早早的更进一步。

“我差点就进了鲁能足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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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很多山东孩子一样,苗霖自小踢球。在橙色风暴耳濡目染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有几个不想成为宿茂臻、李霄鹏呢?

因为球踢得不错,就有鲁能的球探找上苗霖,问他要不要去鲁能足校,试试走球员这条路。

最后当然是没有去成,原因有二。

一是路途遥远,苗霖家在济南,鲁能足校远在潍坊;二是家长的顾虑,作为独子,父母更愿意他走一条稳健的道路,爷爷奶奶则担心潜在的伤病问题。因此,他们更愿意他将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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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霖的球员生涯夭折了,家庭的管束也越发严格。父母对于他文化课成绩的重视,从形式上来判断,在小学初期达到了顶峰。

家中唯一一台显像管电视被翻转过去,面朝墙壁,露出臃肿的大屁股。

在同龄孩子交流动画的时候,他只能望着电视机黑黢黢的屁股。但这并没有将他和娱乐完全隔绝开。翻箱倒柜,苗霖找到了一台收音机,这是他自己开辟的消遣方式。

打开机器,妙趣横生的故事随着沙哑的声线倾泻而出。苗霖一下就被抓住了,不论是独特的嗓音还是精彩的故事,都是他即使在电视屏幕上也没有领略过的东西。

金戈铁马,奇人名士,通过娓娓诉说,栩栩如生,翩跹而来。

讲故事的人,是评书大家单田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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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听,便一发不可收。苗霖着了迷,凡是单田芳的评书,他统统用录音机录了下来,再逐字逐句抄写在纸上,反复背诵。长长短短的故事,他烂熟于心。

小学三年级,他向母亲展示了自己的成果。一段纯熟的表演,得到了家人的认可。

他趁热打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学别的,就想学评书。”

这一次,父母决定支持苗霖的选择。经人介绍,苗霖被送到了“评书八大家”之一,刘延广先生的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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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颗种子,也就此落地生根。

由于家事,刘延广隐居在济南南山上,交通不便。学一次评书,来回车程两三个小时。到了南山脚下,车行道也没了踪影,只能徒步上山。

作为山东评书的代表,当时刘延广只有两个弟子,苗霖是其中之一。传统评书,已然没落,山中住所,门口罗雀。

在老师家中,苗霖接受一对一的授课。从小学到中学,长年的评书学习铸就了苗霖扎实的语言功底。

那时的苗霖或许没有想到,足球和评书这两颗种子萌发出的枝丫,会在日后缠绵交错,生长成他理想的模样。

学习一门技艺,费时费神。时间流转,苗霖升入了高中。

他开始为高考发愁。

“到了高二,我发现我成绩特别差。”

这个差,是有原因的。并不是苗霖不够努力,而是他的决定太浪漫。

苗霖原本选的是文科,因为心仪的姑娘选了理科,他也转投理科,成绩因此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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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在眉睫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另谋出路,艺考似乎是不错的选择。结合他人的建议,自忖有语言功底加持,苗霖走上了学习播音主持的道路。

这条道路没有想象中好走。

刘延广亲传的评书,带有极强的地域性,换言之,苗霖的普通话非常糟糕,这是硬伤。而评书的腔调,也与艺考所要求的仪态大相径庭。

评书讲究“眼中有物,言必由衷”,对于体态的要求相对灵活;而播音主持则需要拿腔拿调,保持端正。苗霖身上的异类成分,让指导老师连连摇头。

在播音专业老师眼里,评书出身的苗霖,看不到艺考过关的希望。

针对评书的否定,是苗霖不能接受的。他打定主意要证明,评书出身也一样能通过播音主持的考试。这是他与专业常识的第一次小小对抗。

从下定决心的那天起,苗霖每天五点起床练声。卧室里贴满的郑智海报,是他动力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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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喜欢郑智,所以我竞选了政治课代表。”

他对郑智的爱,爱屋及乌。这样的竞选理由,最终让他成功当选。

每到周五在黑板上布置政治作业的时候,他写完作业要求,都会在结尾附上一句,周末有郑智在英冠查尔顿的比赛,欢迎大家关注。

比赛没有白看,郑智的坚韧和拼搏,也被苗霖搬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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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在厕所里,他对着镜子摆弄起五官的位置。打牙关,顶软腭,提颧肌,松下巴。他练习吐字、发音和气息。播新闻、读稿子、即兴评述也是不能落下的课题。为艺考做准备的同时,评书的基本功也没被放弃。

“隔音还行,我们家。”

面对我们提出是否扰民的疑问,他淡淡一笑,接着给我们说了一段贯口,是经典的报菜名。过程流畅,吐字清晰。

2010年,苗霖以艺考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艺术学院。

大学第一年,苗霖就遇到了两件挺重要的事。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好事说来凑巧,2010年底,单田芳在中传办了讲座,苗霖因此与儿时偶像相识,并成为了单老师门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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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事一言难尽,不过却成为了苗霖学习日语的由头,十数年培养的韧劲成了惯性,他在大学第一年就考取了日语N2等级证书。

大二暑假,正值伦敦奥运会,央视五套人手告急,苗霖作为实习生力量补充进来,跟着贺炜和刘嘉远学习。

虽然没能最终留下,但是贺炜和刘嘉远准备解说资料的方式和习惯,深深影响了苗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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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结束,苗霖却没能享受假期,因为潍坊杯开幕了。

2012年,潍坊杯办到第六届,第一次邀请日本球队柏太阳神参赛。主办方需要一个既懂足球又会日语的人,来担任中方领队。

苗霖幸运地被选中,借此机会,他结识了柏太阳神青年队的球员,以及率队而来的日方领队,后来成为柏太阳神主帅的吉田达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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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苗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日本足球,高中阶段他就参加了“索尼海外学生交流计划”,赴日交流。日本小学比赛清晰的录像,专业的裁判和解说以及现场庞大的观众群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与吉田达磨的接触,则让苗霖见识到了日本足球更专业的一面。他愈发深刻地认识到中国足球和日本足球的差距,尤其是青少年足球之间的差距。

潍坊杯领队的经历,也成为了他后来参与董路发起的中国足球小将的重要原因。不收取任何解说费用,甚至自掏腰包购买机票,这是他对中国青少年足球的心意。当然,此乃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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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三,苗霖依然闲不下来。他远在宝岛的话剧师父李国修罹患大肠癌,为此他前往台湾世新大学交流。

在此期间,他还调研了台湾足球,扑面而来的企业足球气息,乏善可陈。

回到大陆,他成为了乐视体育第一个足球解说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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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乐视的足球直播没有人气。但这是苗霖第一份解说工作,他十分珍惜。

为了说好中超,他让自己保持对资料的饥渴,每个月到旧报刊亭、杂志社搜刮上个世纪90年代的报纸和杂志,寻找球员年轻时的专访。

不少一线的足球记者,也为苗霖提供了不少素材。一场比赛,他要准备两天。

随着对球员故事的了解,他萌生了评书足球的念头,并付诸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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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苗霖突然发现,生活其实是环环相扣的。幸运与机缘,与过去的付出和经历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积累到爆发,一切水到渠成。

尝试评书足球之初,苗霖解说任何比赛,都会带上评书的元素。有些观众感到厌烦,通过网络表达自己的不满。

“解说是为球迷服务的,球迷骂我,我接受。”

而他将评书和足球结合的想法,在制作上也遭遇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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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电视台给他拍了一部纪录片,当时为了说服乐视节目组制作评书为主的《意甲英雄榜》,他据理力争,最后精疲力竭。

尽管他获得了实验五期的机会,但节目依然随时可能被拿下。隔着屏幕,能感受到他的低落情绪,他没有体会到胜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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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霖开始调整自己,调整评书足球的形式。

“一开始(评书元素)确实太多了,后来减少了百分之八十。”

他不说定场诗了,不说赞赋了,而是在中场休息和比赛结束后,改说球员小传。由于形式新颖,内容扎实,故事性强,评书足球的反响逐渐积极起来。

在乐视拥有多路解说后,苗霖的那一路依然是最受欢迎的。

这样的改变,也引起了球员和俱乐部的关注。苗霖将关于李金羽改名的评书小段发到微博,李金羽本人也转发了。辽足主动联系了苗霖,希望他能讲一讲队长肇俊哲。

通过评书足球,苗霖认识了不少球员,他能够得到更加充实的资料,进一步完善自己的资料库。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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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霖的评书足球蒸蒸日上,乐视体育却每况愈下。

2017年,乐视体育版权大幅流失,而苗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离开。不止一家平台想要挖走他,开出的价码是乐视的五倍,苗霖没有走。

拿着800元一场的薪水,没有合同,依然坚守,很多知情人都觉得苗霖太傻。

“因为是乐视体育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宁可赌上前途,也要感恩。”

没有版权,就做内容。以评书的形式讲述中超球星的故事,《中超琅琊榜》就此诞生。最火爆的时候,节目的音频版本在喜马拉雅的曲艺栏目中,热度甚至超过了郭德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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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超琅琊榜》也受到了不少中超球员和俱乐部的关注。苗霖给蒿俊闵做的喊麦MV、王永珀版《同桌的你》、黄博文版《霍元甲》等短视频单篇点击量达几十万。

然而乐视体育的分崩离析已经无法挽回,苗霖的节目组也宣告解散。

但是苗霖不愿意放弃这个节目,他可以分文不取,甚至承担化妆师和宣发的费用,只为了将《中超琅琊榜》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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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坚持了两个月后,节目最后还是垮了。

苗霖的琅琊榜,停在了毛剑卿那一期。他离开了乐视,加入了PP体育,他的大学生涯,也就此落幕。

在北京电视台拍摄的纪录片《评书足球之路》中,刘建宏说过:“用评书这种方式,来尝试足球解说,那苗霖就算是第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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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的称号,往往伴随争议。

与传统解说的差异,让苗霖遭受了不少诟病。甚至有人直言,他长得不像足球解说。

那么足球解说应该长什么样呢?

他的存在,似乎就是对专业常识的挑战。他是第一个将评书带入足球中的人,第一个在解说中放音乐的人,好像也是中国解说届第一个玩足球说唱的人。

现在,他正在尝试着制作足球短视频。他似乎成为了足球解说中的异类。(谈到短视频时,他特别感谢了PP体育短视频节目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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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迪巴拉称作巴啦啦小魔仙,这个绰号在尤文球迷间广为流传,之后,他又在解说尤文图斯比赛迪巴拉进球时,放了《巴啦啦小魔仙》动画片主题曲的音乐,得到了尤文图斯球迷一致认可,直到现在去虎扑论坛和百度贴吧中,都有很多关于此事的正面讨论。

而苗霖在今年亚洲杯时期创作的RAP《中国队》更是得到了中宣部的肯定,登上了“学习强国app”的短视频头条,《中国队》MV在PP体育和微博中的真实播放量早已超过了百万,该歌曲的音频在抖音上曾荣登原创音乐榜单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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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理解苗霖,认为他玩得太多太杂,显得不够专业。

事实上,只有站在专业基础上,才能够锦上添花。

“苗霖对足球的理解还是到位的。”这是张路指导对他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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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乐视,有足球存在的大洲的比赛,苗霖都解说过。在优酷体育,他还解说了2018年世界杯,反响都很不错。

在苏宁集团和PP体育主办的《足球解说大会》中,苗霖一度滑落到失利的边缘,但他迅速调整自己,专业能力展露无遗,最终力压群雄,勇夺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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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感谢苏宁集团和PP体育再次给了我说球的机会,在这里,专业、严谨、客观中立的足球解说理念和氛围一直感染着我。”

他足够果敢,却又不失公允。在一场长春亚泰对阵石家庄永昌的比赛中,由于裁判屡屡误判,苗霖在解说过程中直言“点球的误判”,不偏不倚的态度,受到了双方球迷的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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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苗霖已经解说了近1000场比赛。解说时间最长的一次,苗霖从下午四点一直说到第二天下午两点,长达22小时的拉锯战,从J联赛、中超、英超、意甲再到美国大联盟,6场直播1场录播,苗霖只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他对中超球员的了解,在所有国内解说员中独树一帜,这是他的积累,是他宝贵的财富。

为了磨炼自己的解说能力,他还参加了CCTV5《一起说奥运》,挑战自己并不擅长的乒乓球解说,最终获得全国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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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全民娱乐、造梗成风的时代,他的创新和大胆,是弥足珍贵的。足球需要更多的传播,体育也是如此。与娱乐挂钩不是一件坏事,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的付出,配得上更多收获。

采访的最后,苗霖表达了很多感谢。

他感谢自己的授业恩师鲁景超老师,感谢两位评书恩师刘延广和单田芳,感谢话剧师父李国修,感谢给予自己机会的乐视体育,感谢如今接纳自己的苏宁集团和PP体育,感谢邀请自己解说世界杯的优酷体育,感谢了非常多前辈老师,感谢了许多球员和俱乐部,感谢支持自己的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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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特别感谢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这里他收获了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

在这里,他开设了体育专栏《体坛琅琊榜》,并担任中国之声体育节目《决胜时刻》的主持、编辑和导播。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他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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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中超球员的故事整理成册,出了书,去年出了第一本《中国球星风云录》,今年要出该系列的第二本。他的评书讲了多少故事,他都要写进书里。

我想说,这又是不赚钱的事。但仔细想想,他做的事,似乎都不是什么赚钱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热爱,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他的压力源于理想,却根属于这个时代。梦想的难以兑现,没有将他的勇气消解。他就像一个追梦的孩子,直直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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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苗霖在《超级演说家》中泪洒现场时所说的那句话:“我们并不是因为看到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因为坚持才会看到希望。”

他渴望掌声,但他更在乎脚下的路。

采访:谢凡

撰文:YZ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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