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帝国“李健熙时代”落幕,这一次没有豪门争产?

三星在声明中表示:“他(李健熙)的遗产将是永恒的。”

文 | 竹 里

昨天(10月25日),78岁的李健熙辞别世界。对于他执掌近三十载的韩国三星电子集团而言,这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提起三星集团在韩国的存在,《纽约时报》曾这样描述:“每天早晨,在三星物产建设的公寓里醒来,打开三星电视机,在李健熙姻亲经营的电视频道上查看天气预报。在地铁里,你可以用三星Galaxy智能手机观看前天晚上三星狮队是怎样输掉棒球比赛的。另外,买所有东西时都可以用三星的信用卡。”

而作为其掌门人,李健熙在风头最盛时被称作“经济总统”,韩国则被调侃为“三星共和国”。2020年,李健熙以920亿元人民币财富名列《胡润全球百强企业家》第97位,位居韩国富豪榜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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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早在2014年李健熙就因心脏病发作住进医院,此后一直昏迷,病情扑朔迷离。六年来,三星事务由其儿子李在镕执掌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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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熙与妻子洪罗喜

如今,李健熙的去世无疑给李在镕留下了一个庞然大物。外界纷纷猜测,李健熙遗留下来的财富将去哪里?李在镕将带领三星走向何方?李氏家族与三星的辉煌又能否再续?

从不受恩宠,到后来居上

韩国自古以来就是个家族、门阀和身份重于一切的社会。如今在韩国政治、经济生活中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第一大财阀——三星集团,早在日本殖民时期的1938年3月1日,由其创始人、号称“韩国财界之父”的李秉喆在大邱创办。

李秉喆有三个儿子。作为最小的儿子,李健熙并未得到家族,尤其是父亲的恩宠,一出生便被送去给爷爷奶奶抚养,13岁即被父亲送到日本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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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集团初创时期

在外界的描述中,年轻的李健熙不仅善于韬光养晦,也很会为自己筹谋。由于长子李孟熙管理能力太弱,老二李昌熙则是个纨绔子弟,难堪大用。最初并不被父亲看好的李健熙,凭借能力和开拓精神后来居上,在1987年父亲去世后接任,成为三星集团第二任会长。

而为了稳固地位,在李健熙上位之后,不断排挤大哥和二哥的家族,最终豪门兄弟情谊彻底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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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李健熙没让父亲失望,上任董事长后,其令外界印象深刻的大变革就至少有两次——

第一次发生在1988年,李健熙大胆提出三星要进行“二次创业”,重组了电子、通信、半导体等部门,尽管这次改革的实质效果“雷声大过雨点”,但它向公司全体员工释放了一个强信号:李健熙势要领导三星更上一层。

这间接塑造了第二次变革。1993年2月,李健熙带领下属在美国洛杉矶考察,发现成本高居不下的三星产品被搁置于商场不起眼的角落,这样的画面刺激到了李健熙作为商人的敏锐神经。这年6月,李健熙在美国开了一场长达16天的会议,发表了有名的《法兰克福宣言》,确定三星新的战略目标是成为世界级超一流企业。

为了实现这一高难度追赶,他提出了“除了老婆孩子,一切都要变!”的著名口号,此后,李健熙下过召回15万部手机的号令,提出过记录每件次品的生产全程以方便溯源。三星的研发人员一度过上了以实验室为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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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健熙的带领下,1999年的三星实现3.17万亿韩元收入,实现了一次标志性的成功。

当然,不是每个决策,李健熙都绝对正确。其中最为典型的,是上世纪90年代末期,他在汽车业务上投资数亿美元的决定,使建立起的三星汽车公司很快就债台高筑,2000年被迫贱卖出售给雷诺汽车公司。一度被投资者批评为“失败的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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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值得一提的是,在27年的掌舵生涯中,李健熙先后遭遇两次判刑,又两次被豁免——1996年,因行贿被判2年缓刑,次年被豁免;2008年,涉嫌非法转让经营权和逃税被起诉,李健熙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另处罚金1亿美元,但在2009年的最后一天,他获得韩国总统李明博的特赦,名义是“以助力韩国申办2018年冬季奥运会”。

“继承者们”:有荣耀、有争议、有败笔

与父亲惨烈的夺嫡经历不同,李在镕是家中唯一的儿子,加上韩国一直以来奉行的男性继承者传统,他从小便被看作接班人培养。早早加入三星集团,2010年成为三星电子的社长,2016年进入集团理事会。

在世界的聚光灯打向他之前,李在镕一直安全地呆在父亲李健熙的“庇护”的之下。这些年,外界则始终对他是否有能力独自掌舵三星存在质疑。2017年李在镕因朴槿惠事件入狱一年多后获释,近年来他又因财务造假、不正当交易等诸多罪名,屡屡被韩国检方“关照”。

李健熙长女李富真也常年牵动着公众目光。李富真行事做派“强悍”,颇有商业头脑,自从管理三星旗下的新罗酒店后,酒店营收曾有一年平均增长率高达15%。李富真也因此顺利升任酒店社长,成为三星旗下第一位女总裁。韩国媒体都叫她“小李健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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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为李富真的免税店站台

但讽刺的是,“长公主”最为外人关注的却是她与“穷小子”三星普通职工任佑宰的婚姻。最终,童话里的爱情故事并没有上演,两人因种种矛盾在 2014 年提请离婚,随后更演变成男方要求巨额资产分配的诉讼。双方官司一直打到2019 年,离婚“价码”暂时落在了 141 亿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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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真婚礼

相较于李富真,曾经在三星旗下时尚产业做副社长的次女李叙显,在商业上的成就却显得平淡了许多。外界对其了解不多,也并没有什么神奇故事,李叙显主要负责三星集团的服装、乐园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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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李富真(左一)与次女李叙显

虽然表现不抢眼,但李叙显的升迁速度却很快,所持股份也不低。据内部人士说,这时因为李叙显与母亲洪罗喜关系密切。根据韩国法律,洪罗喜有权继承老公李健熙的股份,所以自从李健熙病重,她就成了“宫斗”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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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熙全家合影

实际上,李健熙原本育有一子三女,但 2005 年其最小的女儿李尹馨突然在纽约逝世,年仅 26 岁。神秘的是,李尹馨死亡原因至今未有定论,一说车祸导致,一说自缢身故,这在韩国财团内部权力争夺的大背景下更加显得扑朔迷离。

或将面临76亿美元遗产税

在今年7月9日发布的福布斯2020年韩国富豪榜中,三星会长李健熙财富居首,达173亿美元;其儿子三星副会长李在镕财富为67亿美元,位列第四。

根据安永会计师事务所此前出具的报告,韩国的遗产税排在世界前列,李健熙去世之后,他的继承人或将面临76亿美元的遗产税。面对巨额的遗产税,加之对李健熙接班人问题的质疑,李氏家族对三星集团的控制变得可能会更加复杂。

有分析指出,近两年,三星集团在“爆炸门”与“行贿门”的双重夹击之下风雨飘摇,尽管在2017年实现了创纪录的利润,但该集团正面临一系列挑战。此外,由于三星帝国与权力的暧昧关系、垄断市场的财阀体制,国内的反对声潮愈发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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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熙长子李在镕

今年5月6日,李在镕就公司不当行为与争议公开致歉,并首次宣布不会把公司经营权交由自己的子女继承。

在韩国学者看来,若所言非虚,则有望彻底改变三星未来走向,尤其是打破财阀制度根基,即通过家属经营保证经营的稳固性这点,对三星乃至韩国的财阀体系都会有深远的影响。

这也意味着,从李秉喆、李健熙再到李在镕,三星作为家族企业的三代世袭即将宣告结束。

据三星在李健熙逝世后发布的声明称,李健熙周日去世时,他的家人,包括李在镕,都在他身边。

“李董事长是一位真正的远见卓识者,他将三星从一家本地企业转变为世界领先的创新者和工业强国。”声明称,“他的遗产将是永恒的。”

参考资料:界面新闻、虎嗅、新京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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