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往事:军医“当兵还怕疼呀!给我忍着!”

新兵连往事(李国连)

新兵连往事:军医“当兵还怕疼呀!给我忍着!”

2012年12月22日,我接到了入伍通知,冒着2012年的第一场雪,坐上了去云南的火车,三天后来到了武警云南森林总队教导队,成了一名森警兵。一晃四年过去了,坐一趟列车来的战友如今大部分都退伍回家了,夜深人静时,那节车厢中单调的哐嘡哐嘡的车轮声一直在耳旁回荡……

一、第一天

当兵第一天的情景永远不会忘记。

昆明火车站的出站口像条胡同,两边挤满了休息的人,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我们山东籍一行156名新兵坐上了去教导队的车。在火车上呆了三天两夜后已经没有时间观、方向感了,车向哪走,走了多长时间了,根本不能分辨了,只记得昆明的气温比山东高多了,环境比山东好,到处都是绿色,不愧为春城。

当听到下车的命令时车已经到教导队门前了,说是门前其实离门还有十几米,车子停在了教导队下面,车与教导队营门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近乎60度的坡,抬头望去,教导队仿佛建在了头顶上,有种“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感觉。下车,提包,列队,进门,接兵干部带着我们从坡底向上爬,伴着道路两旁新训班长的锣鼓声,踏进了教导队的营门。不知是紧张还是高原反应,一进营区就喘得厉害,心跳也快了,猛吸了几口气,新训生活正式开始了。

点验完后就开始进分配,支着耳朵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被分走,心里有点慌了,是不是把自己的名字落下了,人员名册上没有我的名字,正狐疑着,“李国连”,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到了耳朵里,在即将分配完之前我找到了自己的“组织”,拎着包跑进了集体当中。中队长带着我们几个刚到队的向食堂走去,“都还没吃早饭吧?饿了吧?咱们去吃早饭!”十个人一桌,一大盆米线,“大家都尝尝,这是云南特产——米线,多吃点”,中队长在一旁张罗着。说实话,那天早上的米线没吃出特色味道来,只记得非常烫,十分辣,关键是没有吃饱,因为人多粥少。

接下来的事情就按部就班的展开了,分班,洗热水脸,登记信息,领装,熟悉环境,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心里也在盘算着班长好不好呀,训练累不累呀,同班战友好不好处呀……在疑惑与谨慎中迈出了军旅生涯第一步。

二、洗澡

教导队最好的设施是浴室,这是后来走过很多单位才得出的结论。

宽敞的浴室可以同时容纳三四十人洗澡,供水充足,在里面洗澡十分惬意,当然了,这是洗过很多次以后的感觉了,第一次洗可没那么惬意。到队第二天组织统一洗澡,一个排一排的轮流进行,轮到我们排时,值班班长说:“给你们十五分钟,洗澡时不准大声喧哗,计时开始”。全排人呼啦一下全散了,衣服脱的到处是,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去抢占淋浴头。手快的一把把水龙头拧开了,“嗷~热水,快关了”,七八十度的热水从天而将,最先抢到淋浴头的几个皮都差点烫掉。一共两个水龙头,既然这个是热水,那另一个就是凉水了,“哗”,冰凉的水浇的人几乎窒息了,“快关了,冻死了”,被浇的人痛苦地喊着。“嚎什么嚎,杀猪呢!不想洗就穿衣服走人,后面还有人等着洗呢!”值班班长被吵到了。

“班长,水太凉了”,有人小声地说。

“凉不会开热水呀!”班长吼道。

“热水太烫了”,被烫的人委屈的说。

“凉水嫌凉,热水嫌烫,还想不想洗了”,班长有点不耐烦了。

“洗,洗”,所有人应和着。

……

“别只开一个,两个都开,热水凉水一搀不就好了吗?”有人小声的提出建议。

“凉了,开点热水”,

“烫了,开点凉水”,

“啊!又凉了”,

“嘘,小声点,你不想洗了”,

“想,想,喂,又凉了,关点凉水”,

……

在到底凉水和热水开关开多大的探讨中澡洗完了,最后也没达成共识,稀里糊涂地就把澡给洗了。

三、抽血

“军医”这个词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血,想不到现实中的军医也这样。

“下一个”,第三天组织体检,第一项内容是抽血。在我前面的兵有点胖,胳膊圆鼓鼓地,正受着军医的“蹂躏”。

“你这胖得血管都出不来”,军医用手使劲拍打着他的小臂,“胳膊别乱动,找血管呢”。

“军医,换条胳膊吧,我这条胳膊有点麻了”,小胖带着哭腔说。

“麻了?这才一分钟不到就麻了?看来你胖得很呀!”军医惊讶地说。军医拿着小胖的两条胳膊折腾了十分钟,终于找到了血管,抽到了血。看着小胖耷拉着两条胳膊离开了,心里十分可怜他,毕竟他也不想这么胖。

“军医,我不胖”,我刚坐下就对军医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嗯,没人说你胖,胳膊拿过来”,军医只顾着登记信息,看都没看我一眼。“吱”,军医将压脉带勒到最紧,疼得我猛得收了一下胳膊。“怎么了,疼呀?”军医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地笑容。“是有点疼”,我苦笑着说。“当兵还怕疼呀!给我忍着”,军医恶狠狠地说。本来就瘦,再加上被军医使劲一勒,血管立马就鼓出来了,军医不给我怕的时间,一下就把抽血针插到了我血管里。终于领略到了军医的厉害,没有关心,没有体贴,有的是果断和干练,以及军人的雷厉风行。

话不能多说,尤其是在军医面前,多说一个字也不行。

四、飞机

不知为什么,我十分喜欢看天上飞来飞去的飞机,巧得是教导队上空有很多航线,每天都有几十架飞机经过,更巧得是新兵连一天到晚都在训练场上训练,可以随时看飞机了。

由于没坐过飞机,所以对飞机充满了好奇,要是从飞机里向下看我们的训练场会是什么样子呢?飞机里面坐了些什么人呢?飞机要是飞着飞着解体了,里面的人该怎么办呢?每次飞机经过的时候,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就会从脑袋里冒出来,而自己也会为这些怪异的问题构思一些答案,比如这架飞机里坐的全是女人,前面那架里面坐的是她们的丈夫,尽量把答案构思的合理一些,对此乐此不彼。

在训练时有喜欢的东西经过是最不舒服的,尤其是站军姿时。头要正,颈要直,两眼目视前方,而飞机却是从头顶上飞过去的。远远的听到飞机马达声时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这架飞机从哪边飞过来,要是正前方飞来就好了,能看到,想到这,眼珠就开始一圈一圈的在眼眶里乱转了。“眼向前看,盯住一个点不要动”,班长立马过来纠正动作。声音越来越近,心里就越来越痒,到底从哪边来的呢?着急的很。

班长说,站军姿的时候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训练上,要学会分散注意力,想点开心的事情,这样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了。这对我完全没有用,恰恰适得其反,越想越觉得时间过得慢,而飞机却飞的很快,两者一对比,站军姿太折磨人了。

周杰伦《稻香》里唱道,童年的纸飞机,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可能是童年时的记忆在新训期间忽然复活了吧!

五、下连

送走了三批战友后,才明白《兵的抉择》这首歌中的不舍之情。

快乐的时间总是感觉过的很快,在吵吵闹闹、懵懵懂懂之中新训三个月结束了,终于走到了分别的十字路口。其实每次面临分配的时候内心总是很矛盾,一面想快点分配,到新的环境去拼搏,一面又不愿意离开熟悉的环境,怕不能很好的适应新环境,充满了迷茫和不舍。

下连那天天阴的很,衬托着即将离别的心情,不过所有人看起来都十分愉悦,脸上写满了轻松。新训结束了,所有人都解脱了,自然开心了。训练场停满了各单位开上来接兵的大巴,所有新兵全部提着自己的行李在训练场主席台前集结,一眼望去,乌泱泱地全是人头。寒风,乌云,人群,广场,大巴,这应该是教导队一年之中最隆重的时刻了。分配完以后,各单位的负责人领着分到的新兵登车了,我被分到了素有“风花雪月”之称的大理,坐上了去大理的旅游大巴。

我们十点左右出发的,一辆接一辆的大巴缓缓驶出教导队,应了那句话——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经过三个月的历练我们就此离别,作为新生力量补充到了基层单位。五个小时后,我来到了大理,开始了全新的基层连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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