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汉匈百年战争史找遗址,蒙古学者有望揭示匈奴单于庭龙城所在

蒙古国国立乌兰巴托大学近日宣布,经过多年考古探索,匈奴单于庭“龙城”遗址终于在蒙古国中部地区被找到。随着考古发掘工作的逐步深入,专家们惊奇地发现写有汉字“天子单于,与天无极,千(秋)万岁”的巨型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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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庭遗址和千秋万岁瓦当

历史上,被叫做龙城的地方有多个,但在中国战争史上,最著名的两个龙城,一个是十六国时期,慕容氏的龙兴之地,慕容儁在此斩杀武悼天王冉闵,前燕、后燕和北燕均定都于此,故址在今辽宁朝阳。而另一个则是西汉汉武帝时期,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龙城,指匈奴王庭所在地。史料中所记载的龙城方位语焉不详,那么两千年前的匈奴单于庭究竟在哪里呢?

匈奴与中原王朝纠葛的起源

匈奴是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兴起于内蒙古阴山,披发左衽,主要分布于阿尔泰山以东的鄂尔多斯高原。《史记.匈奴列传》中记载:“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獯鬻、熏育)。唐虞以上有山戎、猃允、薰粥,居于北边,随草畜牧而转移”。相传匈奴为大禹的后人,商汤灭夏桀后,夏桀之子淳维带领遗民北上,演变为草原部落。商朝,称其为鬼方,春秋时为三戎,战国时,他们的名字叫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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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最盛时势力范围

自春秋时期,齐桓公在管仲辅佐下,提出“尊王攘夷”,六合诸侯,成为五霸之首。而其首要任务便是合各国之力,共同抵御来自北方的戎狄。孔子曾经说过:“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说的便是此事。

匈奴最初是在约公元前3世纪时兴起的一个游牧部族,居无定所,不事生产,除畜牧业外的财富除了通过交易获得外,基本靠抢。此时正当东周战国时期,北方的燕、赵和西方的秦国皆有匈奴诸胡之侵扰。赵国最先采用胡服骑射,建立强大的骑兵部队与之抗衡。秦国派遣蒙恬守卫北方,燕国则大力修建城墙。而后秦国统一天下,更是征召百万民夫,连接各国原有城墙,建起了西起临洮,东到辽东的长达五千多公里的万里长城。所以说,早期的长城就是因匈奴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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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城

匈奴和汉朝的爱恨情仇

而在汉朝伊始,北方匈奴也完成了统一,楼兰、白羊等诸部落皆融于匈奴,草原上出现了国家的雏形,一个新的部落联盟。势力大涨后,匈奴频繁南下。刘邦亲率大军迎击,因轻敌冒进,被单于冒顿困于白登山。此后汉朝开始了休养生息,以宗室女嫁给冒顿,各自以长城为界,两国关系得以暂时缓和。

以灭夷月氏,尽斩杀降下定之。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已为匈奴。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北州以定。”“匈奴稍强,蚕食诸侯,故破走月氏,因兵威,徙小国,引弓之民,并为一家。

此后匈奴历经冒顿单于,老上单于和伊稚斜单于在位,国力达到最盛。在积极对外扩张中,西逐月氏,以月氏王头颅为酒具;东凌东胡,使之退居鲜卑山和乌桓山。而对于汉之燕、代等地接连实施侵掠,并夺走今之宁夏、陕西部分郡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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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逐水草而居

汉朝在刘邦之后,历经文景二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七王之乱后,中央政权得到进一步集中,进而积累了巨大的财富。汉武帝时期实行推恩令,加强中央集权;推行盐铁专卖,充实国库。起初刘邦是以四十万步卒抵御匈奴十万劲骑,而经过文景武三帝马政的实施,武帝刘彻登基时已有官马四十万匹。汉朝国力大盛,财政富裕。

于是汉武帝废和亲政策,积极准备对匈奴的军事打击,以彻底解决北方边患。在伊稚斜单于时期,国力被汉军打击由盛转衰。到汉武帝时,经济、国力大大增强,对匈奴从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

汉武帝时期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匈奴入侵上谷郡。汉武帝亲自部署战略计划,分派四路出击。车骑将军卫青直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从代郡(治代县,今山西大同、河北蔚县一带)出兵,轻车将军公孙贺从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出兵,骁骑将军李广从雁门出兵。四路将领各率一万骑兵。四路当中,唯有卫青一路抵达龙城,斩获数百人;公孙贺一无所得;公孙敖损失七千骑兵;李广兵败被俘,途中夺取匈奴兵马,凭借精湛的箭术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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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玄甲军 龙城之战

首次出征的卫青,便获封关内侯。此战也被视为一次重大的历史事件,称为龙城之战。由此汉对匈奴从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汉武帝发动了三次大战:河南之战(漠南之战)、河西之战、漠北之战。自卫青、霍去病的漠北之战后,霍去病封狼居胥,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匈奴失去肥沃的漠南草原,进入北方贫瘠的戈壁大漠,此后四分五裂,再也没能恢复往日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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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之战

到了西汉昭宣二帝时,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南匈奴呼韩邪单于降汉。元帝时,在大汉西域都护府副校尉陈汤振聋发聩的“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发声中,北匈奴郅支单于被斩杀于康居国。自此,北匈奴灭,南匈奴内附汉朝,汉匈之战至此告一段落,共历经一百三十年,十八任单于,汉朝历经汉武帝到汉元帝五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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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西迁

至东汉和帝一朝,窦宪、耿秉及班固与再次分裂出来的北匈奴战于稽落山,北匈奴大败,二十万人归附。窦宪一行燕然勒铭,刻石记功而还。两年后,北匈奴被迫西迁。

五胡乱华时,依附汉朝的南匈奴贵族刘渊建国汉,史称汉赵或前赵,灭于羯人石勒的后赵。后又有匈奴铁弗部赫连勃勃建国,因其认为匈奴是夏启的后代,故国号大夏。公元425年,赫连勃勃去世,次年大夏亡。至此,匈奴人在中国历史舞台上最后一场演出落幕。

龙城到底所指何处

《汉书·匈奴传》记载:“岁正月,诸长小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茏城,祭其(祖)先、天地、 鬼神。秋,马肥,大会蹛林。”

史记中所载茏城通龙城,是汉代匈奴祭先祖、天地以及鬼神之处,所以对于匈奴来说,龙城是圣地,也是王庭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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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出上谷,至茏城

《史记》记载:“自马邑军后五年之秋,汉使四将军各万骑击胡关市下。将军卫青出上谷,至茏城,得胡首虏七百人。”

如上图,手绘在地图上的蓝色路线的便是上文提到卫青出上谷的龙城之战进军路线。图中龙城所在地是后世史学家根据文献记录考据出来的位置。

根据史料记载,匈奴单于庭“龙城”遗址大概位于今蒙古国杭爱山脉一带。目前发现的“龙城”遗址在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以西大约470公里处。中蒙联合考古队领队在2018年调查另一处遗址时曾做过这样的介绍:“蒙古国后杭爱省乌贵诺尔苏木境内的和日门塔拉城址,由东西一字排开,3座城址布局非常罕见,现遗址包括东西相邻、结构相同的三座城址,故俗称‘三连城’。”而目前发现的“龙城”遗址正是在额勒济特县三连城遗址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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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连城遗址

在三连城中心发现了一座大型祭祀性建筑台基遗迹。在台子的正中央,发现了用羊头骨和羊腿骨摆成的造型。羊头的朝向是北方,这和匈奴墓地的朝向是一致的。据当年中蒙联合考古组达成的共识来看,此处很有可能就是《史记》、《汉书》等中国汉代文献记载的“龙祠”类城址的一种或者某一处,定期用来举行礼仪、祭祀、会盟等活动。通过碳十四分析,遗址年代为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1世纪,而发生在公元前129年的卫青龙城之战正落在这个时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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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遗址天子单于瓦当

从出土的天子单于瓦当上的汉字来看,汉朝与匈奴的文化政治交流已深入匈奴境内。遗址的发现和分析对于两千多年前的汉匈关系,匈奴的政治结构、社会形态、宗教、甚至军事活动的研究均有着重要和深刻的意义。期待后续更多的考古发现逐步披露出来,能让我们管中窥豹,一览匈奴和龙城的沧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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