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的代价,仅仅5年?10万“嫖资”猥亵女童,换来顶格判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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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华的代价,仅仅5年?10万“嫖资”猥亵女童,换来顶格判罚

文 ✎黄莹 可杨

编辑 ✎ 韩忠强

343天后,王振华等来了一审判决结果:有期徒刑5年。

慈善家、千亿市值上市公司董事长、坐拥430亿身家……这些响当当的标签在王振华罪名被坐实的这一刻变得刺眼。一年以前,“慈善家”是王振华最偏爱的身份;一年后,“猥亵儿童的犯罪嫌疑人”,已成为他甩不掉的标签。

2019年7月1日,王振华因涉嫌猥亵女童在上海被采取强制措施;7月10日,王振华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被捕前一天,新城系迅速与王振华完成切割,称其已辞去公司职务。

切割的同时,新城“二当家”、王振华的儿子王晓松迅速接班,采取一系列措施为新城驱赶“黑天鹅”,从数据来看,新城控股似乎正在逐步走出阴霾。

如今,“黑天鹅”风波落定,5年,对于王振华和新城控股来说,算是最好的结果吗?

01

五年,顶格判罚

按照我国《刑法》的规定,除特定情况外,五年是对猥亵儿童罪的顶格处罚。

6月16日,被捕将近一年后,新城控股王振华案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庭审分两天进行,历时16小时。17日,法院当庭对被告人王振华、周燕芬作出判决,以猥亵儿童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振华有期徒刑5年,被告人周燕芬有期徒刑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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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判前,王振华已被羁押近一年时间,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将面临4年左右的刑期,出狱时间或为2024年7月前后。

这个结果为一审判决,京师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姚志斗告诉市界,目前一审刚刚宣判,还不知道王振华上诉与否,所以判决能否生效也不一定。如果被告方提出上诉,则该案会进入二审环节,截至市界发稿,王振华方尚未就上诉一事表态。

姚志斗律师分析,5年的判决结果,可能是公诉机关的起诉意见以及最终法院认为王振华构成了猥亵儿童罪,并从5年以下的量刑标准中采取了从重处罚。“在现有的证据范围内,只能在5年以下的量刑档进行判罚的情况下,判了5年其实已经是顶格判了。”

根据《刑法》第237条的规定,猥亵儿童的,在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法定刑幅度内从重处罚;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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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猥亵儿童罪的判罚,姚律师进一步介绍:一般情况下,构成这个犯罪的,起刑点是5年以下,在特定的情形,如聚众或公众场所当众猥亵儿童的,或有其他恶劣的行为时,才会把起刑点调到5年以上。也就是说,如果本案中不存在聚众或在公众场所猥亵,没有其他恶劣的行为,那定刑一般都在5年以下,最高5年。

由于案件涉及儿童,采取非公开审理,姚律师也提示,王振华方是否认罪、是否获得原告谅解等影响判决结果的具体细节情况未知,目前外界只能从判决结果对判决原因做出推测。

根据《棱镜》6月17日的报道,上海市普陀区检察院对于王振华的指控内容包括,王振华同意周燕某为其介绍物色年轻女性供其发生关系。此外,检方表示,王振华两次转账给牵线人周慧某、周燕某共计十万元,推定其有犯罪事实并试图掩盖。

此次为王振华辩护的律师是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李肖霖、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主任陈有西等。公开资料显示,李肖霖、陈有西均是业界知名律师,在代理王振华案之前,李肖霖还代理过刘晓庆偷税案等,且均进行了无罪辩护;而陈有西则曾代理过李庄案、王林案等知名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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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审判决结果已出,5年的有期徒刑对于“大老板”王振华来说,或许并不算长。

30年前,同样是5年时间,他跳出了国营厂,又跳入了房地产,开始缔造新城帝国。而把慈善家、千亿市值上市公司董事长、坐拥430亿身家这些标签一个个贴到自己身上,王振华用了26年。

王振华被捕前一天,新城系火速发布公告,完成切割,称其已辞去公司职务。与此同时,王振华最偏爱的“慈善家”面具,也被撕下。

02

热衷儿童公益

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王振华在新城控股董事长之外,还是一个热衷于儿童公益的慈善家形象。

他曾向媒体说,自己出生于江苏常州贫困的农村家庭,父母从小教育他要懂得感恩。做房地产发财后,他最早想到的是自己的乡邻。只要兜里有钱,就要捐给家乡。他为村里捐资敬老院和小学,为村里修路、办露天电影。

怀有感恩之心的王振华,自然不会把慈善事业拘泥于老家。随着新城控股的发达,王振华的慈善事业也越做越大。

2013年,新城控股发起名为“七色光计划”的公益活动,包含教育平权、儿童健康、绿色社区、环境保护、人道救助、文化工程和体育运动七个板块。

不过,在众多慈善板块中,以“光彩图书馆”为载体的乡村小学图书馆建设和公益支教是“七色光计划”的核心,也是王振华最上心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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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9月,长沙,王振华出席“新城七色光·流动图书馆”湖南站活动

他关心贫困地区教育,由来已久。

十多年前,安徽省泾县昌桥乡的孤峰中心小学,学习环境恶劣。王振华听说后马上安排员工实地考察,马不停蹄地联合业主、会员,发起“千里助学送爱心”活动。除了捐钱,还曾组织当地学生到新城公司参观3天。

“七色光计划”的“光彩图书馆”得到王振华大力支持。他亲自出席“光彩图书馆”项目落地浏阳贫困小学的活动,还在活动现场,亲手将书本送给当地小学生。

现场他以“王伯伯”自称,充满激情地向当地小学的孩子们说:“王伯伯的今天是依靠知识的力量,只要多读书,善于猎取知识,你们就可以实现造房子、救死扶伤、创造发明等所有梦想,并且未来的你们一定比王伯伯棒。”

除了情真意切地鼓励小学生,王振华还跟在场媒体分享起自己做公益的感触。他希望新城控股的慈善在授人以鱼的同时,还要担起授人以渔的重责。

孩子们因第一次收到一车精美图书而欢呼雀跃的场面,勾出他遥远的回忆。他记起,自己也是因为在书店无意中翻阅到一本《投资潮中永不沉没的船——房地产》,才被领进入了房地产行业。

自浏阳之行后,6年间里,王振华的“光彩图书馆”向14个省的45所学校捐献11万多册图书,据称超6000名学生因此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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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新城控股宣传通稿,“王伯伯”发起的“七色光计划”希望用“七色光”照亮学生的未来,“用温暖照亮童年”同时“让幸福变得简单”。

王振华说,2018—2020年之间,他们规划了10个亿的扶贫投入计划。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有许多贫困小学得到“七色光计划”援助。

在这些小学,王振华还会以亲切的“王伯伯”身份出现。那些被援助的同学,看到“王伯伯”时,大多充满了崇拜与感激。

03

财富急剧扩张

支持王振华的慈善版图不断扩张的,是他个人财富的急速膨胀。

2018年胡润百富榜上,王振华、王晓松父子以230亿元身家位列第133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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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华实际控制的有三家上市公司,以地产为主的新城控股(601155)、以产业投资为主的新城发展(01030)和以物业管理为主的新城悦服务(01755)。

2019年以来,三家公司都走出了翻倍行情,截至2019年7月3日王振华涉嫌猥亵案爆发,三家公司的市值分别为963亿元、474亿港币和54亿港币。

旗下上市公司市值过千亿,王振华已是名副其实的地产大佬。

王振华和房地产结缘于1993年。在此之前,王振华担任过棉纺厂的车间副主任,创办过纺织厂。

自主创业过的人很难回到给别人打工的路上。

1993年,国内第一家民营房地产公司成立了,得知这个消息的王振华,开始动心了。在这期间,王振华偶然间得到一本书——《投资潮中永不沉没的船——房地产》,讲述的香港大亨们投资房地产起家的故事。

受此鼓舞,王振华创办了武进新城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也就是新城控股的前身。

王振华搭上了地产的快车,新城发展迅速。因地产企业存在地域属性,三四线的房地产企业很难把声名打到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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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控股在建楼盘

新城控股正式进入公众视野是在2015年。

2015年12月4日,新城控股成为首个成功由B股转A股的民营企业,阻塞多年的融资渠道瞬间畅通,这家偏安于江苏的区域房企迎来“黄金三年”。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小插曲。

2016年1月22日,距离新城控股B转A仅一个月,上市公司公告王振华被常州市武进区纪委带走调查。彼时的常州已成江苏反腐重灾区,常州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沈瑞卿、武进区区委副书记凌光耀等多名官员先后落马。

敏感的时点令外界浮想联翩,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半个月后,王振华却平安回归,被调查的前因后果无人知晓。

“配合调查”丝毫没有影响到新城控股的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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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018年,新城控股分别实现合同销售金额319亿元、651亿元、1266亿元和2211亿元,几乎每年都翻一番。

销售金额直接对应江湖地位。2015年,新城控股销售额在全国房地产企业中排名20开外,2018年已经闯进前十,位列第8。与此同时,公司市值从300多亿元一路飙升至接近千亿,成为名副其实的地产大鳄。

从籍籍无名的区域老板到够格与许家印、杨国强、郁亮这样的地产大佬谈笑风生,王振华只用了3年。

新城控股的极速扩张是通过不断地加杠杆来实现的。

回溯王振华的扩张逻辑,与碧桂园几乎一模一样。同样从三四线城市起家,二者都坚信三四线房产有利可图,也同样擅长逆周期拿地。2014年—2015年是房地产低迷期,新城控股加杠杆在三四线拼命拿地,然后在2016—2018年的暴涨周期中赚得盆满钵满。

不一样的是,碧桂园回款能力强悍,而新城控股每年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几乎都只有同期销售额的一半,其经营性现金流总是正一年负一年,资金链实际捉襟见肘。

截至2019年6月30日,新城控股总负债规模高达3670亿元,资产负债率86.70%,远超2019年A股TOP20房企77%的中位水平。

在高速发展阶段,杠杆不是问题,一旦增速放缓,这或许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04

王晓松的自救

庞大的新城系原本可以沿着之前的雪球越滚越大。然而当2019年年中上海警方发布通报,王振华涉嫌猥亵儿童罪已被刑事拘留,新城系的高歌也戛然而止。

事件发酵之后,王振华以及新城控股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并引发了股市黑天鹅事件,新城股价一度从7月42元左右,最低跌至22元。

股价之外,公司的财务状态很快迎来挑战。首先是没有银行敢给新城放贷款。到2019年10月,标普、穆迪、惠誉等评级机构先后给新城控股降低评级,这直接影响着新城在资本市场的信用。

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新城控股。王振华的儿子王晓松火速接任,连夜抹去王振华在新城控股的一切痕迹。

为了稳定军心,2019年7月,新城通过半年度晋升,给17%的员工进行了晋职晋薪。9月,新城控股出台了股权激励计划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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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控股原本是高杠杆扩张态势,因此王晓松紧急降低公司负债,卖资产、少拿地。

2019年7月到8月,新城集中对外转让24个项目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协议约定的交易对价累计约为 118.56亿元,2019年年报显示,出让股权带来的收入占公司2018年末经审计归母净资产的38.88%。

数据还披露,2019年公司新增土地储备共72幅,总建筑面积2508万平方米,而这个数字在2018年,分别是164幅和4773万平方米。这也就是说,新城2019年拿地数量相比2018年,减少了一半以上。

从预付账款上能看出拿地减少的具体节奏,2019年三季度之后新城的预付账款呈断崖式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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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滞拿地之下,到2019年年末,新城净负债率为16.36%。与此同时,账上货币资金639.41亿元,相比去年增加了40.8%。现金短债比超过2倍。

这些货币资金有效改善公司资产负债结构,提高公司流动比率,增强偿债能力,让公司能够比较平稳的运行。

但同时也带来严重副作用。因为对于一个正在发展中的房企来说,净负债率维持低位可能是把双刃剑,因为土地意味着生命力。这也直接让新城把2020年的销售目标下调到2500亿元,这个数字其实在2019年就已经是2700亿。

虽然急刹车给新城内部造成了一定的内伤,但总而言之,少帅王晓松成功地把新城控股从悬崖拉到岸边。

从整体的财务数据上看,2019年,新城实现营业收入858.47亿元,同比增长58.6%,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26.54亿元,同比增长20.6%。

在2019年全国商品房销售额告别高速增长,增幅下滑至6%的大环境下,新城控股实现销售金额高增长,约2708.01亿元,同比增长22.48%,累计销售面积约2432万平方米,同比增长34.21%。

在克而瑞数据上,新城在销售排行榜上仍然排名第八。

如果不是此次审判再次被媒体曝光,王振华对于新城控股造成的影响恐怕也就到此为止。

时隔近一年,6月17日下午,法院终于作出判决,以猥亵儿童罪判处被告人王振华有期徒刑5年。不过和一年前给新城控股股价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不同,此次审判结果一出,新城系上市公司股价尾盘直线拉升,新城发展及新城悦服务涨幅一度超7%。

和大家期待中的公平正义相比,5年,太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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