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故事∣莫做老农掐尖 要学船夫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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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故事∣莫做老农掐尖 要学船夫渡人

2015年教师节,我收到一条短信:“老师,因为您的精心教导,华仔考进了中国最高学府——清华大学,我们全家人永远感激您对孩子的教育和关爱。时逢教师节:祝您工作顺利!心想事成!教师节快乐!”

短信是我教过的学生华仔的妈妈发来的。看着这条祝福兼报喜的短信,除了欣慰和幸福,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华仔的成长经历,也暗暗地庆幸——没有毁掉一个能成为人才的调皮蛋。

不消停的

插班生

2007年7月,我任四年级语文教师兼班主任。新学期到来,班级里来了一名插班生。瘦,今天回忆起来,我还是觉得那时的他长得像马云。不知小时候的马云会不会调皮,只知道当时的华仔是一个令人头痛的人物——上课坐不住,总喜欢掉过头,打别人一下;喜欢给课本插图涂色,给人物画胡子、头发;或者干脆津津有味地画漫画。他似乎大部分时间都没听讲,可是,让他回答问题,他又能准确地回答出别人不能回答的问题。用他的话说:“别看我在玩,我在认真地听讲呢!”他这是一心两用。

我不能不管不顾。首先,管理一个班级,公平是必要的。别的学生也在上课,如果我放任华仔的心不在焉和不消停,区别对待,别的学生肯定不服气。其次,天才出于勤奋,一个人再聪明,如果不踏实、专注,上课时间不能认真听讲,久而久之,华仔的学习也必定会出现严重问题。教育中有一条重要的原则:既要面向全体,也要注重差异。我该如何向全体学生交代,又如何注重华仔的个人差异呢?

《孙子兵法》写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也。”班级管理是处理一件件小事的“实事”,更是磨嘴皮子、做心理工作的“虚事”,有时,这“虚事”比“实事”更重要。我决定好好地攻攻华仔的心。

某次单元测试,华仔考了95分,成绩不错。不过,他的作文和阅读一分没丢,可是不该丢分的地方,却丢了分。如抄写词语、照着试卷上的范例抄写、仿写句子等,却出现了缺横少撇、忘记标点的现象。我找来华仔,问:“你看,你对这份试卷满意么?”“不满意!”“其实,老师是很满意的。当然,这个满意是就分数来说的。但是老师也很不满意,你说看看,为什么不满意?”我把试卷递给他。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脸也红一阵白一阵地反复了几遍。他低下头,说:“老师,我粗心了!”

我点到为止,没有再拓展下去。而后,我语重心长地给他讲了《一根马钉》的故事,告诉他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然后提出了我的要求:“上课的时间,你一定要保证认真听讲。虽然你能回答出老师的问题,但是细节的知识,你却掌握得不牢固。这可都是上课不认真惹的祸。”他红着脸,点了点头。

自从那次交谈后,华仔在课堂上的表现好了很多。虽然有些时候,他仍旧管不住自己,喜欢东张西望,但是,大部分时间,他的目光已经能跟着我的目光走了。做作业,他也细致了许多,字写端正了,错误的地方明显减少了。

我写小说

行不?

语文科代表向我告状:“老师,华仔又不写作业了。”

不写作业,华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找到了他:“怎么不写作业?”“老师,这些作业太简单了!都是抄抄写写的,耗时间。您能不能布置一些有难度的作业给我?”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对于他来说,听写词语、背诵课文,小菜一碟。听写词语,他看似没复习,次次却全对;背诵课文,他只要读上几遍,就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记忆力惊人。可能,这些作业对于他来说,真是一种时间的浪费,对他也是一种折磨。

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孔子两千多年前提出的教育理论,我怎么能忘记呢?“好吧!老师给你另外布置作业。只不过先要说明:单独布置的作业做得不好,大家做什么作业,你就得做什么作业。”他举起右手,打了个“OK”的手势,兴高采烈地走了。我寻思着给他布置点什么作业。思来想去,我买了一本《阅读训练80篇》,规定他凡是遇到抄抄写写的作业,就可以改做4篇阅读。或者,可以看自己喜欢看的书,然后写一则读后感。他做得很乐意,也很认真。

这样还没过一个月,语文科代表又向我告状了:“老师,华仔没有写日记。”

我有些生气,找到了他。他倒不慌不忙。“怎么没写日记?”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老师,我是没写日记,但是,我写了别的。”他递给我一本作文本。我翻开,上面写着《星球大战之一:宇宙的诞生》——是一篇科幻小说的开头,足足写了2000多字。看到这个“作品”,我顿时气消了,叹了一口气,然后,指着他的脑门子说道:“你呀,总是不让我省心。这样吧,你可以不写日记,改成把这篇小说写完,前提是单元作文必须写!”他还是老姿势,将右手放到脑门上,做了个“OK”的手势,只不过,他没说“ OK”,而是说了声“YES”。

以后,我总是单独给他布置作业:别人写日记,他写小说,或者画漫画(配文字);别人抄抄写写,他干脆阅读,而后写读后感。一个学期下来,他的小说完工了,几万字,文字虽然稚嫩,但是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结构严谨完整,不简单。他还读了近百本书,画了一本漫画。期末检测,嘿,他也没有让我失望,成绩虽然没有雄踞第一,但也名列前茅。

多余的

荷尔蒙

华仔的妈妈打来电话:“老师,华仔把房子烧了。”他妈妈十分着急。

我也着急。却耐着性子问情况,终于,问清了事情的原委:华仔在家做实验,比较布和丝绸哪个燃烧得快,用家里的毛巾和妈妈的围巾做实验,结果,大火烧着了窗帘,幸亏妈妈及时发现,一桶水浇灭了大火,要不,房子就烧了。原来虚惊一场,我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老师,能不能想点办法,要不然,我们家的东西都要被他拆光了。”原来,华仔对家里的电器,十分感兴趣,没事就拿起螺丝刀,拆装这些电器。收音机比较老旧,不值钱,拆了就算了;可家里买的新电视,他也好奇,也拆,结果,一台好好的电视,硬是被他捣鼓得有图像没声音了。听了华仔妈妈的述说,我更不着急了,反而有些窃喜——华仔有这样的好奇心,可是难能可贵的,一切的发明和创新,离不开好奇心的驱使。这点,华仔和许多科学家小时候相似。

也不能老让他“毁掉”电器啊!毕竟华仔家境不算富裕。我告诉华仔妈妈,一定要保护孩子的好奇心,并向华仔妈妈建议,堵不如疏,如果孩子真对拆电器感兴趣,不如到旧家电市场去淘一些电器回来,这样,既防止他拆家里的电器,又能满足他拆电器的好奇心。同时,我把华仔推荐到学校的航模兴趣小组、电脑兴趣小组,让他在教师的带领下,有目的地折腾、成长。

这下,华仔的好奇心在参与各个兴趣小组的学习中得到了满足。

好景不长。电脑兴趣班的教师向我告状:华仔在电脑兴趣班捣蛋!我找到了华仔,问他,他说:“老师,电脑课学的东西太小儿科了,做FLASH绘画,第一节课是画一朵花,我一学就会了。现在是第三个星期了,还是画花,我觉得特别无聊,所以……”当然,他感觉还是有些理亏,低下了头。听了原委,我跟电脑教师商量:给他加点难度,让他学深点,这样,他保准不会捣蛋。

电脑教师给了他一本FLASH制作的书,给了他一个任务:书,带回家里自己看,两个星期后,做一个有关于环保的FLASH多媒体动画片,参加市里的比赛。那是厚厚的一本书,上面的文字介绍、图示说明等,连我看了都头疼,而他,却看得不亦乐乎。他一边看书,一边摸索着在家里的电脑上实践。两个星期后,他还真鼓捣出了一个讲述环保的多媒体短片,而且,他凭借这部短片一路过关斩将,获得了省多媒体制作三等奖。

教师们都说:这孩子就是荷尔蒙过多,精力过剩,不如多给他压点担子,释放他的精力。想想也是这番道理,于是,我给华仔的妈妈建议,课余多给孩子加点“料”。华仔小学阶段,还真没闲着,练跆拳道、学书法、参加科学实践活动,而且学一样精一样,还没到五年级,跆拳道就练到了黑带,一手字写得连书法教师都点头称赞。

我庆幸,我在小学阶段,没有让“为什么”咽在华仔的口中,没有把他的奇思怪想一棍子打死。

教育中,我们总会遇到一些成绩优异、思维敏捷、在某一个方面特别出色,但自我控制能力弱、比较调皮、常对抗教师又很逆反的学生。这些学生,我称为“怪才生”。面对他们,我们“莫做老农掐尖,要学船夫渡人”,要用爱心引导他们、用耐心教育他们,将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他们。我相信,只要我们给他们一份教育的耕耘,他们定会回报我们一个教育的春天。

原文载于《福建教育》第10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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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周世恩

排版:肖江华

责编:李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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