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疫史志(51)访谈启示录|梁宗安谈全球疫情:各国抗疫没有标准答案 如果有就是“三原则”

封面新闻记者 宁芝 邓景轩 李强 熊浩然

目前,全球新冠肺炎疫情正持续发展,一些国家的疫情放缓的同时,一些国家的疫情正在加速蔓延。

疫情防控专家认为,各国国情都不一样,疫情防控没有标准答案,如果有,就是控制传染病“三原则”: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

中国首批赴意大利抗疫专家组组长、四川省新冠肺炎医疗救治专家组常务副组长、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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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安

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截至北京时间24日9时31分,全球确诊病例达2707356例,死亡病例为190743例。

目前,全球疫情蔓延,中国通过努力取得疫情防控的阶段性胜利。3个多月前,中国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梁宗安教授临危受命,担任四川省新冠肺炎医疗救治专家组常务副组长,参与指导四川省重症、危重症患者救治,一直奋斗在战疫一线。

3月11日,中国专家组启程赴意大利,协助当地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梁宗安作为中国首批赴意大利抗疫专家组组长,携带相关人道救援物资,带领团队前往意大利参与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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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安在意大利

为遏制意大利疫情蔓延,梁宗安在内的中国专家组给出了一些建议:“我们重点是希望他们把疾病防控的措施要前移”。他提出:1、如果有症状或者有一些疑问,一定要尽快做检测;2、尽可能让密切接触者也接受检测,接受检测就可以更早的发现病例,这个措施一定要严格执行,真正的做到我是病人,家里其他人不会被传染,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

梁宗安认为,意大利政府和整个卫生体系实际上对疫情防控要求非常严格,卫生体系也是非常健全的,家庭医生制度也是非常优秀的,所以从这个角度,实行严格的家庭隔离措施,可能对控制疫情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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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安与同事从意大利凯旋回川

从意大利回来后,梁宗安又参与到新冠肺炎国际远程视频培训和讲座中。4月20日下午,应安哥拉政府要求,中安两国举行卫生专家视频会议,梁宗安在远程视频会议中,介绍了“新冠病人诊治”。远程视频会议结束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华西医院,进行“2019冠状病毒病英国留学生防治知识分享”的远程视频讲座,通过深入浅出的语言,为2300多名英国留学生上“网课”,讲解新冠病毒的传播途径、如何做好自我防护、如何居家隔离等知识。

当前,全球疫情依然形势严峻,全球疫情防控重点在什么地方?各国抗疫有无标准答案?针对这些问题,4月21日,封面新闻记者对话了梁宗安。

以下是封面新闻记者与梁宗安的对话:

封面新闻:您如何看全球疫情的发展?

梁宗安:在中国,疫情防控的主要策略是应收尽收,这样就能把病人与健康人隔离开来。在欧美,疫情防控的主要策略是居家隔离,这样做有些国家效果好,有些效果不好,但是,如果能做到非常严格的居家隔离时,效果就出来了,也就是说确诊病例达到一个高峰值后,就会逐渐下降。

但在非洲,特别是在印度,人口密度大,比如100万人口居住在不到2.5平方公里的区域,如果出现确诊病例,就没有办法做到中国和欧美一样防控策略,既不可能做到应收尽收,也没有条件进行居家隔离。如果这两点都做不到的话,还真有可能难以控制。一旦暴发流行就比较危险。所以,全球疫情何时结束,与非洲、印度有很大关系。

封面新闻:您认为非洲、印度何时达到疫情高峰?

梁宗安:很难预期。我感觉非洲、印度这两个地方现在正处于疫情初期,疫情能不能得到有效控制?关键看初期能不能有效控制。如果初期没有控制下来,疫情防控就容易“崩溃”。

因为非洲、印度,第一,社会经济形态相比欧美要差;第二,没有像我们国家有这么强大的社会动员力。所以从这两个角度看的话,他们控制疫情不暴发流行是比较困难的。

封面新闻:您建议非洲、印度如何防控?

梁宗安:现阶段,我觉得非洲、印度防控疫情的关键是,在现在病例很少的时候,一定要集中精力,打好疫情防控的阻击战和歼灭战,争取让有限的少数病人,不再传染到更多区域去。

2

防控没有标准答案 各国有自己的方案

封面新闻:中国与欧美国家,在防控疫情方面有何不同?

梁宗安:中国做的是应收尽收,而我看到,国外有些国家,没有条件做到应收尽收。

我们国家建方舱医院,收治的是病情偏轻的病人,而欧美建“方舱医院”,收治的还是病情偏重的病人。他们也不叫方舱医院,叫临时医院,或者是开放医院,甚至有些也叫野战医院。他们的轻症病人是居家隔离。

但是,中国应收尽收效果最好的,而欧美国家没有办法像我们这样集中医务人员去支援,所以居家隔离,或许是他们最好的防控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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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安在意大利

封面新闻:您认为疫情防控有无标准答案?

梁宗安:疫情防控没有标准答案,如果有,就是控制传染病“三原则”: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

各国国情都不一样,有自己的方案,自己的答案。但不管怎么样,万变不离其宗,就是这三个原则,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必须想办法做到位。

3

赴意大利支援专家辟谣:这些消息不可信

封面新闻:您亲身去过意大利,您知道哪些在网上传播的事是谣言?

梁宗安:我去意大利前和回来后看到的消息,大概有这么几条。

第一,关于隔离。意大利确诊病例上升速度很快时,有国内自媒体称,意大利人不戴口罩,或戴口罩的人都被打,甚至大家还开party聚集喝酒。有没有这种情况,我不得而知。

但是,自从3月10日意大利宣布全国“封城”后,我抵达意大利,看到罗马大街上人很少、车也很少,与以前熙熙攘攘的情况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看到的是,至少自媒体报道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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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安在意大利

第二,关于医院。最有印象的是网传意大利的贝尔加莫,用军车运尸体,另外,一个室内的场所,全部摆满棺材,甚至还有一些画面,医院过道摆满了病人,护士也在哭。这些消息我没调查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但是,我看到他们医院的所有医务人员都是信心满满的、乐观的,按自己的职责去救治病人的。所以网传消息可能是一个点,但是绝对不是一个面的问题。现在意大利死亡人数在减少,新增病例也逐渐,我觉得意大利的医疗系统还是在有效的甚至高效率的运转。

第三,关于支援。最近,国内网传:意大利是白眼狼的,中国送了他们东西,去帮了他们,现在翻脸不认人,中国医生提的建议,他们一个都没采纳等。

其实环球时报已经报道过,都不是真的。意大利隔离措施非常严格,严格遵循传染病防控的“三原则”。我觉得大家要客观、有智慧地去看待这些消息,这很重要。

4

刚结束国内救治任务 就赴国外支援

封面新闻:请您谈谈四川的疫情防控经验?

梁宗安:1月16日,我们会诊了四川第一例确诊病例后,两个多月时间,四川疫情就控制下来。四川整个防控工作是比较专业的。

在很多方面,我们尽可能做到了隔离、切断传播途径,而这一点是新冠肺炎防控原则非常重要的一点。一有病人,我们就收到隔离病房,同时把密切接触者集中医学观察,就阻断了传播途径。另外,新的高风险区,比如四川道孚县,几乎全县实行封城,所以他的总病例数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我觉得四川整体上要总结经验,可以用“专业”来概括:有强有力的专业的领导;有专业的队伍;也有我们所有的人专业地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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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安(左一)在意大利

封面新闻:中国专家如何支援国外抗疫?

梁宗安:现有主要有三种方式支援国外抗疫:第一,专家组带援助物资去,第二,为当地卫生官员、医护等介绍我们的经验和体会,第三,为当地提供合作方式,如提高检测能力等。

中国专家第一次到意大利支援几乎也是这种模式。但是,非洲还是不一样,我们在非洲是有自己的医疗队,44年间,一批批四川援非医疗队驻守非洲。现在就有一支华西医院医疗队在安哥拉,我们会通过远程连线,与他们进行抗疫方面的交流。

5

多久才能接种疫苗?至少18个月

封面新闻:对于国外一些国家提出的群体免疫,您怎么看?

梁宗安:因为我们对新冠肺炎的生物学特点不清楚,再加上病死率高,所以我觉得新冠肺炎不适合群体免疫,反而还是应该采用传染病防控的策略: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通过疫苗保护易感人群。

封面新闻:如果新冠肺炎病毒的疫苗出来,市场价格可能非常贵。您怎么看?

梁宗安:其实,这一点大家不要过多担心。现在瑞德西韦把专利都公开了,我觉得医疗企业或者医疗行业不会利用大暴发流行,去赚这个钱。

现在大家也很关注有没有通过临床验证的药物。有一些药物对适应症有些效果,但如果离开了适应症,用还是不用,还需进一步做研究。目前,新冠肺炎药物还处于验证或探索阶段。

但是疫苗确实是未来的一个曙光,这个很重要。

封面新闻:如果研发顺利的话,普通老百姓接种到这样的疫苗,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

梁宗安:确实很难做出偏准确的判断。像世卫组织(WHO)说的,疫苗从得到病毒到成功研发到推广,至少要18个月。

封面新闻:有报道称,美国新冠肺炎患者年轻人较多,您怎么看?

梁宗安:美国确诊患者年轻人较多,可能与很多因素有关,比如统计样本、确诊的病例数、社会交往的次数,或者他们最先被感染的群体,没有被重视等。

美国的养老院出现感染者后,导致的结果和其他国家差不多。所以,就全球而言,新冠肺炎对中老年人的危害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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