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原油”市场已扭曲?有人投资原油宝巨亏300%!曝出3大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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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原油”市场已扭曲?有人投资原油宝巨亏300%!曝出3大争议

当地时间4月20日,美国5月WTI期货收盘暴跌309.63%,收于每桶-37.63美元,出现了历史上的首个负值结算价。然而,令一些中国投资者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显现出来的"绝佳低价抄底时机"信号已然消散,反而是这一情况最终很有可能让投资者自己来买单……

4月22日晚间,中国银行(简称"中行")在官网发布公告,针对备受关注的原油宝业务情况进行了说明。中行强调,在WTI原油期货5月合约下跌至-37.63美元/桶时,原油宝产品的美国原油合约也将按照这一官方结算价定价。这一纸公告的发布,意味着国内原油宝账户损失惨重,不但亏了本金,甚至有些投资者还要向银行倒贴钱。

据悉,原油宝是中行于2018年1月开办的产品,挂钩境外原油期货,通俗来讲即类似期货交易的操作;中行规定,个人客户办理"原油宝"需提交100%保证金,不允许杠杆交易。新京报援引一位投资者提供的结算单指出,其购买原油宝产品的开仓本金是27万元,如今却倒欠银行63.28万元,总体亏损90.28万元,亏损超300%。

归根结底,中行原油宝亏到倒贴银行事件的背后,其实是投资者被"油价负值"刷新了认知,更是全球散户在油价暴跌当前集体遭到空头收割的事实。本文将从"中行原油宝暴雷"以及"全球最大原油基金正遭猎杀"这两个事件,来探讨纸原油大翻车背后,这一市场"水"到底有多深?

1.风险飙升:"原油宝"之后,原油基金场内溢价率超93%

4月22日,中行发布消息称,鉴于当前的市场风险和交割风险,其已自22日起暂停客户原油宝(包括美油、英油——新开仓交易,持仓客户的平仓交易不受影响。尽管原油宝新开仓交易已被暂停,但市场对于原油宝的质疑声仍不绝于耳。具体来看,原油宝及其背后地中行被指出主要存在以下几点问题:

第1, 交割日与移仓日间隔过近。

WTI原油期货合约交割日为4月21日,而中行则是在4月20日22时停止交易和启动移仓,即在WTI原油最后结算日的前一个交易日启动移仓,而国内的其他银行的相关产品都在一周前为客户完成移仓;甚至有投资者称,中行在20日22时还未启动移仓,这造成了投资者的巨额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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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交易员指出,如果按照22时的结算价格为客户移仓、轧差平仓,客户的损失会少一些,但银行自身承受的风险很大;如果按照22时之后的任一价格结算,投资者承担的损失就更大了;更加重要的是,上述做法并不符合中行自己定的交易规则。

第二,未执行预警和强平机制。

投资者指出,根据此前合约规定,当投资者保证金充足率低于50%时,中行会发出预警提示让投资者追加保证金,而强制平仓的保证金最低比例要求为20%;但在20日22时暂停交易后,甚至是到21日凌晨5时WTI原油期货收盘时,中行不仅没有对客户的保证金低于20%、0、甚至亏损部分进行任何强制平仓操作,甚至投资者也称均未收到任何中行的预警提示。

第三,最终价格按最低点结算。

投资者还质疑,由于投资者账户在4月20日22点至22日已被冻结,无法对原油宝产品进行买卖,但另一方面,WTI原油期货合约在21日凌晨出现最低价格后,在22日已回升至10美元以上,可中行的最终结算价格却以"-37.63美元"这一史上最低值来计算。

针对上述的主要三点争议,中行也于4月22日在其公告中一一作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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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投资者对于中行的几点针对性说明并不"买账"。《21世纪经济报道》曝出,由于投资者的反馈,中行长三角地区某市分行负责人在22日下午已被监管部门约谈,要求做好客户安抚,根据总行方案与客户协商;而券商中国则在23日援引业内人士指出,投资者如果不主动弥补"倒欠"原油宝账户的钱,不仅存款账户"不保",个人征信也将会受到影响。

一来一回之间,围绕原油宝暴雷事件的争议似乎没有消停的意思,而这场"巨亏"最终将由谁来"买单",目前来看也依然没有定论。

但回归到事件最初的"引爆点"——油价跌入负值,这一历史性现象如今影响的范围已超出了石油领域,让普通投资者面临着越来越大的损失,这也表明这场冲击或许远远尚未结束。

比如,当前原油基金场内溢价率已经升破90%——以4月23日收盘和最新公布4月21日基金净值相比,溢价最高的原油基金的溢价率已超过93%。而此前,不少投资者买入原油基金的本意是抄底历史罕见的"低油价",这个思维和购买"原油宝"这样银行原油投资产品的初衷是一致的;但以目前的高溢价看,这个时候的买入基本起不到抄底作用。

尤其是,目前部分原油类基金持有的资产以海外原油ETF(交易所交易基金)为主,但随着市场波动剧烈发酵,不少海外基金的运营开始风险凸显,比如近期频频出招防止空头机构"狙杀"的全球最大原油基金——美国石油基金(USO)。

2.四面楚歌:全球最大原油基金正遭"猎杀"

国际油价已持续数月下行、尤其是近期接连暴跌,20日更是出现了历史性的"-37.63美元";也正因此,USO成为大量抄底石油的新手散户的"宠儿"——年初以来,该基金规模就接近翻倍;仅上周流入这只基金的资金就高达16亿美元,为其自2006年基金创建以来最大的周度资金流入规模,堪称"爆炸式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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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断"膨胀"的USO也给市场带来了压力。传统意义上看,USO只投资近月WTI合约(当前即是5月合约),但5月合约本周二(4月21日)到期,这也引出了移仓换月的需求;正因为此,《福布斯》分析师吉姆·柯林斯指出,USO抛售5月合约的情况引发了"轧多"行情。

与此同时,被USO"吸引"而来的还有华尔街嗜血的对冲基金。市场有传闻称,4月20日当天杀跌的主力是程序化交易,它们以WTI 5月期货未平仓的10.9万手多头为猎杀目标,利用即将到期多头必须平仓、展期或交割的规则不断打压价格,最终造成了油价跌至"-37.63美元"的极端情况。

也就是说,市场挤兑已然发生了问题,原油价格发生雪崩似乎已不可避免。从具体数字来看,截至上周五,USO持有相当于1.465亿桶的6月WTI原油期货,已经超过了该合约流通仓位的25%;这么大的规模,在移仓换月的时候足以引起期货市场的价格波动,给市场带来下行压力。

但意想不到的是,与较早前被指油价崩跌的"元凶"身份形成反差,USO这一全球最大原油基金如今却似乎变成了"受害者"——正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猎杀"行动。

(1)躲过"爆仓"又遭"狙杀"

前文提到,20日WTI期货5月合约出现历史罕见的-37.63美元/桶的价格,但与原油宝所表现出来的暴跌不同,USO基金当日净值下跌17%,显示其大部分仓位未受5月合约暴跌影响。分析指出,这明显与其提前移仓完毕有着直接关系。而4月20日收盘后的组合公告也显示,USO持有的WTI原油6月份合约市值占其基金净值的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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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不意味着USO就此"躲过一劫"。21日,WTI 6月份合约再次陷入暴跌,跌幅达到38.17%,7月份合约暴跌25.29%,这都是USO的重仓所在,加之USO主要专注于近月合约(即中短期合约),这也意味着USO持仓的主力品种很有可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进入"狙杀"状态。

更加糟糕的是,如果抛弃短期合约这一因素,USO目前的持仓很可能占到相关原油期货品种的相当比例,即假设此时某合约突然出现遭大规模抛售的情况,这也极为容易引发相关品种暴跌。显然,此时的USO已处在被动位置,与之相对的空头则完全占据优势。

(2)USO寻找自救出路

枪口之下,USO为了防止走上诸如原油宝等暴跌的老路,也开始采取措施进行自保。4月22日凌晨,USO就突然向部门提交了新的8-K文件(重大事件报告),决定将原油期货投资比例再度调整为"40%六月合约+55%七月合约+5%八月合约"。而上周五(17日),这只全球最大原油基金就已经对投资比例做了调整——从原本的100%投资近期合约持仓调整为80%近期+20%第二个临近合约。

USO不断分散在原油期货上的投资,显然也是为了避免过于集中而更加容易遭到狙杀。

此外,USO还表示自4月22日起,USO可因应原油市场的市场状况调整至任意月份,而无需进一步对外披露;这一举动的意义在于,USO的组合行踪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隐藏",并降低被狙杀的可能。

总体上看,USO已经竭尽全力的做出调整,以试图躲过任何可能遭到"猎杀"的机会,因为这不仅关乎USO自己的命运,同时还关系到USO的投资者、甚至是其他FOF基金(基金中的基金,是一种专门投资于其他证券投资基金的基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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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目前至少有6只国内的QDII(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产品)持有USO,其中三只基金持有USO的占净值比超过18%。也就是说,不管是原油宝的暴雷,还是USO成为"狙击对象",抑或是散户甚至是大户当前遭遇或未来可能面临的损失,这些均反映出了这场原油价格暴跌带来的巨大冲击波仍在持续。

(3)"纸原油"市场已经扭曲

回过头来,不管是原油宝的暴雷,还是USO在"爆炸式增长"后面临的巨大风险,这两者存在的一个共性的的方,在于投资者(主要是散户)在油价暴跌面前所展现的疯狂抄底的心态;更加让人感到心慌的是,这些散户中有大部分人是对交易市场根本不熟悉的"新手"。

有外媒披露称,在密苏里州的某一处农场,一位从事货运代理工作,同时还兼顾玉米和大豆种植的Adam Masten,因为注意到数月来油价连续下行,觉得这种跌势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于是他便拿出2000美元投入原油相关期权以及看涨原油的基金。

在这位新手散户看来,如果油价能重回40美元/桶,也就是3月初的水平,他就能赚一倍,如果回到50美元/桶,他就能赚两倍;但最终,油价意外地暴跌至史无前例的"-37.63美元"。

如果说出于投资的目的,大量散户的"疯狂"看似情有可原,那回归到原油ETF本身,其设计深究来说其实并不合理,而这也是造成本次恐慌出现的根源,甚至是导致整个"纸原油"市场变得扭曲的重要原因。

举个例子,由于持续飙升的资金涌入,USO此前就已经达到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所规定的规模上限,这意味着其将无法继续增加对WTI原油期货的资金流入;于是,本周二(4月21日)USO再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申请新增发行40亿份新份额,但在等待美国证监会审批的过程中,USO必须暂停投资者申购,并暂停在期货市场上买入原油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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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O转换为封闭式基金,这意味着其将很难继续反应底层资产——也就是WTI原油期货的价格变动;更进一步说,这种情况也将让ETF发行人与所谓的"授权参与方"(authorized participants)中间的无风险套利机会被彻底打断。实际上,一般ETF发行人会向授权参与方提供份额,后者作为中间人卖出ETF,同时购入底层资产,这中间的价差就是他们获利的空间,而在这一过程中,ETF的价格就和其资产净值保持同步。

但是在封闭式基金之下,授权参与方没有额度发行新的ETF,这个环节就此中断;而因为市场对这种ETF的需求依然高企,因此二级市场上ETF自身价格可能会得到支撑;加之授权参与方无法继续购入原油期货用来交换ETF份额,这也就意味着,底层资产——也就是WTI原油期货依然面临下行压力。

如果WTI继续走低,那么即便ETF在二级市场交易价格有一定的支撑,也一样会受到牵连。这种结构目前正被不少业内分析师诟病,他们认为正是由于此类ETF的存在,才导致原油市场价格与基本面进一步偏离,并促成了当前这个极为扭曲的市场。

3.黄雀伺蝉:散户入局"纸原油"市场却被精准收割?

"扭曲的市场+新手散户",这样一种组合无疑将使得本就充满风险的市场变得更加复杂。就比如在原油宝暴雷之后,国内舆论也开始讨论:高风险投资工具"平民化"究竟是否合理;放眼国外,USO在"爆炸式增长"后面临的猎杀,其实也真实地反映出当前市场的一个本质现象,即大部分散户根本不知晓的复杂机制,而这也让这些投资者成为空头的"活靶子"。

美国资管公司Bogan Associates分析师曾在2010年的一篇文章中指出,由于成本低且流动性高,ETF受到大量散户以及一些机构投资者的热捧;但与此同时,在对冲基金以及其他一些希望对冲整体市场风险的投资者眼中,ETF也是极为"适合"的对冲工具,因为他们可以已较为简单的方式通过ETF来做空整个市场——比如在做空标普500指数时,空头无需对500只股票进行逐一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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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做空ETF的人来说,他们实际上是制造出一种再抵押的效果,凭空发行大量"虚空"的ETF份额,让接盘者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陷入其中。简单来说即是,空头会大量持仓某个ETF,凭空创造出了大量新的"持有人",让ETF发行的每一份ETF无法对应到相应的底层资产,这样他们便可在现在时点凭空卖出ETF份额,未来以低价买入平仓,从而获取利润。

但对于散户来说,面对虚高的ETF,他们无法分辨所购入的ETF到底是来自发行方,还是来自做空者;这也意味着,他们手中持有的ETF背后,对应的是否究竟是真实的底层资产。在此情况下,整个市场无疑充斥着相当大的交易对手方风险,因为一旦出现赎回潮,ETF发行方根本满足不了赎回需求,进而"挤兑"就会出现。

回归到当前陷入"崩盘"的纸原油市场,实际上,在经过了原油宝以及USO这两个事件之后,市场也有绝大部分的声音指出,高收益的投资工具时常伴随着较高的风险,本身就不适合普通投资者参与,尤其是在原油这种容易受到诸多因素"羁绊"的市场,这当中复杂的机制对于散户来说无疑是相当残酷的,甚至可能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成为被精准收割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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