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悠悠|犹记求学蒸饭事

往事悠悠|犹记求学蒸饭事

作者:黄贞祥

上世纪中后期,用饭盒蒸饭是许多单位食堂吃饭的一种方式,在一个铝制饭盒中添米加水后,放入蒸笼内蒸熟,开饭时取出,以饭盒当碗盆直接就餐。

我第一次用饭盒蒸饭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本人在中山中学求学时期,那时全校高中只有两个年级,每个年级6个班,由于是划片录取,黄宅、前陈、治平、潘宅、堂头、岩头和礼张等公社的学子都划归到中山中学学区。

开学第一天,我带着录取通知书,用一个“勾头扁担”挑着行李铺盖,相约同伴徒步前行。担子的一头是一只小木箱,里面装着书本和米菜,另一头是一床被子和一个网兜,网兜里装有脸盆、杯子等洗漱用具。

到校后,先从榜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班主任处报到,交了14元的学杂费和住校费后,领了书本和一个饭盒,饭盒上刻有“中山中学”的字样,下面还刻有一组数字,每位同学都有一个不同的号码,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我的饭盒编号是282。

学生的寝室位于学校的最北边,是一栋两层木板楼,踏在楼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我班所有男生住在二楼的一个大统间里,床铺为高低铺,一铺连着一铺。安顿好后就开始准备午饭,从米袋中量出一小罐大米,在饭盒中淘洗几遍,放入厨房的蒸笼里,然后跟随大家一起来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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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铃响后,大家鱼贯而出,纷纷奔向食堂。厨工师傅把所有蒸笼一字儿摊开,每个班级都有固定的蒸笼,大家冒着热气寻找自己的饭盒,然后拿到寝室中用餐,为了防烫,许多同学在饭盒上系根细绳,方便拿取。

一日三餐都在寝室中就餐,寝室里没有桌子和凳子,大家坐在床沿上,手捧饭盒,以家中自带的菜佐餐。这些自带的菜有咸菜、菜干、萝卜干和豆酱等,有的装在搪瓷杯中,有的盛在罐头瓶里,压得密密实实,要吃一个星期。条件好一点的家庭,会在菜干中多炒点油,有的甚至会炒点肉丝,这成了大家觊觎的对象,肉丝每每被室友从杯中挖出分吃。由于学校不向学生供应菜肴,夏天接近周末时,所带的咸菜有点变味,只得放到蒸笼中重蒸后再吃。有时实在没菜下饭,就到校外的小商店里购买一块腐乳解解馋。

吃完后用一块丝瓜筋把饭盒擦拭干净,有的干脆不洗,直接添米加水后再蒸。当时学校里没有自来水,用水不方便,用抽水机把井水抽到大缸中,大家用勺子舀着用,有些性急的同学直接拿着饭盒到水管处接水,结果大米被冲撒一地。

后来学校建了水池,装了一排水龙头,成为一种简易的自来水,用水方便多了,有时池中断水,大家只得自己动手,准备一个小杯,系一根细绳,从井中吊水用。若一不小心,“扑通”一声,杯子掉入井里,眼睁睁地看着它慢慢沉到底部,望井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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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周六下午,大家纷纷徒步回家,一些离校较近的同学,为赶着回去吃上家里的中饭,一路疾行。而一些路途较远的同学,在校吃完中饭后就开始“长征”了,途中边走边聊,到岔口处分道扬镳,相约周日在路口会齐,一同返校。家住堂头和礼张等公社的同学,由于路途遥远,需步行半天才能到达家中,周日吃过中饭后又匆匆返校。途中经常看到三三两两的同学挑着担子,晃晃悠悠,大家都抄近道、走小路,走自己摸索出来的“捷径”。到校后以自带的一点饭菜当晚餐,蒸好明天的早饭,再到教室参加晚自修。

由于物资匮乏,农村中的生活条件普遍不好,许多家庭寅吃卯粮,尤其到了青黄不接之时,一些家庭的米瓮早已见底,甚至拿不出一个星期的大米来供孩子上学食用,只能向邻家借兑,或用部分番薯代替,到校后把番薯装入网袋中蒸熟当正餐吃。个别家庭到了麦收之际,赶忙把收割的新麦碾成面粉,做成“米筛爬”面食,蒸熟后晒干,再带到学校蒸着吃,有时饭盒不慎打翻,“米筛爬”倾覆一地,同学们发扬互助精神,从每人的饭盒中匀分一点。

我班有一位同学,“三荒春头”之时已无粮可食,把家中仅剩的一点糯米也带到了学校,糯米粘糍,难以长吃,同学们就把自带的大米与他交换,你一盏,我一杯,让他感动不已。

由于刚刚恢复高考,大家学习的积极性很高,老师也悉心教导。同学们起床后参加早锻炼,然后是早自修、上课,每天有条不紊,有时晚自修突然停电,就点起备用的蜡烛,秉烛夜读。晚自修结束后回到寝室,饥肠辘辘,由于没有零食,一些同学就从菜罐中撮取一点菜干解馋。

后来学校对食堂进行了改造,用水泥池子代替了蒸笼,把饭盒装进一个个铁架内再放入池中,多人共用一个铁架,每餐由室友轮流拿取,方便多了,其他同学静候在寝室,一起开饭,其乐融融。

就这样在高中就读了两年,考入大学后,大学里也是采用蒸饭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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