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019 愿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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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常,又一年

◎刘新昌

可能有人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庸常,无所谓啊,没有这些庸常的生活,哪来我这平庸的一生呢?

日历翻到最后几页,不管愿不愿意,一年就要过去了,就像公鸡,不管它打不打鸣,天都会亮一样。生活的车轮永远向前,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回眸2019,没有金光闪闪的业绩,也不至于惨淡到不堪入目。一年时光,可以用“春、夏、秋、冬”四个字来总结,而我一年的过往呢,似乎只有三个字——小、平、常。

小,是识小。

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写过一本书叫《识小录》(“识”,同“誌”,记载之意),我粗略地读了两遍,大概读懂了一个意思,就是中国人太擅长“大”了,他不担心那些“大”层面的、原则性的东西被人忘记,而是担心那些无关大局的“小事”被后人遗忘,于是才著此书。

可思想家的“小”,再小也关乎“道”,我没有那个境界,提升不到“道”的层面,但我也想把生活或工作中一些小感悟记下来。于是偶有闪念,随手而录,一年下来,竟然形成了二十几个文档,四五万字,文章没有分类,也没加标题,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算是自娱自乐吧。

小,也是养小。

看过一本闲书,叫《养小录》,说白了就是清代一个医生写的一本菜谱。这个顾仲还真是个“斜杠好青年”,真应验了现在流行的那句话,不会炒菜的医生不是好作家。看他的书,不晦涩,不凝滞,色香味俱全,即使掩卷回想,仍觉得津津有味,绝对给人一种想亲自下厨去实践一番的冲动。

孟子说,君子远庖厨。顾仲偏说,我不,我就爱锅碗瓢盆协奏曲。孟子又说:“饮食之人,则人贱之矣!为其养小以失大也。”(此话大意是,追求吃喝的人,人们会轻视他,因为他只保养了口腹之欲这一小部分,而丧失了道德修养这一大部分)顾仲又跳出来说,我就是个专注味蕾之欢的人,你给我一边玩去。

读完此书,我才知道,所谓“养小”,不过是一种追求自觉美好的生活罢了。在这个人人压力山大的年代,捣鼓些小玩意、小喜好,享受一下小安逸、小意趣,给心情找一个出口,有何不可?

从这一层面来看,我这一年,养的“小”还真不少。养热带鱼,养巴西龟,养小仓鼠;养兰草,养菊花,养多肉;养一块玉,养两只葫芦,养三个文玩核桃……有所成,有所败,无所谓,关键是把我的闲暇时光填充得满满的,浸淫其中,意趣盎然。

平,是平静。

一年过去,我这个小之又小的生活圈里,其实变化很大。有人为了事业远走他乡,有人为了乡愁回归故里;有人为了爱情走进围城,有人为了自由闹着离婚;有人因为生不了二胎吃着各种激素,有人因为连续两对双胞胎愁眉不展;有人发达,有人失业;有人彷徨,有人奋发;有人成长,有人老去……只有我,平静得像是生活在低洼池塘里的一尾鱼,望着天空风起云涌,看见山顶流岚飘动,觉得塘边树木叶动草摇,那又怎样?做不到“兼济天下”,我就“独善其身”好了,平平静静生活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甚好!

平,也是平实。

2019年,老人、小孩虽然也经历了一些小小的病痛折磨,但总的来说,平安健康。因此,平安是福,我谨记。

常,是日常,更是庸常。

我的日常,再简单不过,两点一线,家里到公司,公司到家里。上个班,带下崽,喝点小酒,写点小文,把美好全都浪费在吃喝拉撒睡上了,可能有人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庸常,无所谓啊,没有这些庸常的生活,哪来我这平庸的一生呢?

写到这里,猛然想起前阵子朋友圈里流行的“2017和2019年对比”这个梗,我是2017年回到长沙的,三年时间过去,我的对比也很简单,体重稳中有升,头发白多黑少,职位没上没下,就孩子吧,一变俩。

不负年华不负我

◎荷夏

年轻时再逞强好勇,走到中年的路口,身体会结结实实地告诉你,眼会花,牙会掉,头发会白,熬个夜,都会给你点颜色看

下班收拾桌子关电脑的时候顺嘴感慨一句“一天又过去了!”同事小燕接得挺快,“是啊,这一年都眼瞅着又过去了不是?”眼光往日历上扫去,圈圈点点的2019,只剩下没几天了。

看看日历上那些被特别标注的日子,就知道一个人的生活重点了。圆圈圈定的都是出行或订票的时间点,有春节携父母出行的必带物品提示,有年中与友人相约的莫干山民宿电话,有上个月与头一次休年假的爱人出行启程日期的涂涂改改,从期待、准备到成行,或家人或朋友,每一次旅程都记录下了无数美好,像这一年撒下的珠粒,串联起春夏秋冬的过往。旅行的记忆仿佛是年度明信片,流水一样的日子随着时间会淡忘,而提起曾经的某段旅程,连带着也会拖泥带水地想起发生在那一年中的大事小情。旅行像是一年的注脚,腿脚轻健会爬高山过大河,心绪难宁会寻找清幽僻静,不经意间,你走过的路为你的人生做着备注。

三角标志数一数居然一个巴掌打不住了,那是该去医院的日子。虽没什么大病,可身体开始发出了提示:有的零件需要修理了。一颗坏牙走了,一颗假牙来了。就像一对新组合,需要彼此适应与接纳,我和我的新零件也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磨合。嫌弃是最初的感受,带着一丝不忿“为什么不能陪我到老”?可抵不住一天三次被口中的豁口提醒,不得不接受人家。转念一想,到哪个山头唱哪首歌。罢罢罢,年轻时再逞强好勇,走到中年的路口,身体会结结实实地告诉你,眼会花,牙会掉,头发会白,熬个夜,都会给你点颜色看。还是学乖点,别拧巴着了。

两次用红笔特别标注的日子,都与孩子有关,是他参加重要考试的日子。小鸟离巢独自飞,可关注的目光却从未离开。因为前几天的考试成绩不理想,孩子的情绪有些低落。劝解的时候我没有谈及考试与成绩,而是希望他跳脱出考试,检视每天的习惯,去坚持,去执行。鼓励他说,有的时候努力真的不是一下子就能见到成效,也许你离那个临界点就还差一点点。我鼓动他坚持每天的游泳,反问他,这么好玩的事如果都不能坚持,那枯燥的学习就更不可能了吧?年轻人关注目标实现与否固然没错,而每一个平凡的日子也不应辜负,那些普通日子里的意义感会赋予你前行的力量。

早过了怀抱升职加薪梦想的年龄,检点年初立的flag,大多是生活方式方面的。坚持最好的是瑜伽,每周两次,抻筋开肩,不管是三伏还是三九,都很享受热汗淋漓的畅爽。一日日的练习与精进,队友前前后后换了几批,怕疼的走了,想减肥一时见不到成效的走了,却把我从“好之”者变成了“乐之”者。一字马,手倒立,不再望尘莫及,身型紧致,造型亦能到位。这不,眼看着2019到了尾声,一众伽友提议排练一曲瑜伽韵舞,为这一年的瑜伽练习留下一件作品。美的呈现,利于传播,也是一种自我激励。

2019回家的次数自觉不少,其实,数起来不过十一二次。每月一次与父母的见面,倒是与他们说了不少话呢。母亲的话有时可以当背景音,不管是她在街上的奇遇,还是街坊邻居的家长里短,母亲自己都能说开去,而我能在母亲的话语中获得别样的安宁。父亲的讲述里有爷爷年轻的故事,有家族里房头间的系带关系,曾经是个“闷”葫芦的他,原来也有打开话匣子的时候。闲话家常中,那个犟老头在我看来柔和了不少,因为了解,我与他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滴答滴答,时间每一秒都不曾停歇。领导开始催交2019的总结了,隐约听得见新一年的锣鼓点。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每一个奋进的人都不会站在年尾皱着眉头发愁总结的,不负年华不负我。

来吧,本命年

◎淡淡淡蓝

聊到最后,大家闻风丧胆,狂奔着要去买红衣服红背心红裤衩。如果本命年能听懂我们说话,它一定会大叫:我不背这个锅

妈妈发微信说,白天她去银行办事,看到柜台有金鼠宝贝的预订,价格很吉利,666大顺,想到明年就是女儿的本命年,妈妈当即预订了一个。她欢欢喜喜地说,小金鼠会保佑你本命年大吉大利。

我心里一惊,本命年了吗?岁月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我就要迎来人生中的第四个本命年。

我嘴上数落妈妈不必花这个钱,一只小金鼠,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能保我吉祥?心里却不能免俗地琢磨起来,那么我要给自己买些什么呢?

在传统的习俗中,本年命是一个被认定为不吉利的年份,民间通常把本命年叫作“槛儿年”,预示着这是你命中注定的一道槛,迈不迈得过去全凭“太岁”保佑。为了能够逢凶化吉,驱邪护身,有了本命年的“红色讲究”一说。每逢岁末年初,红手链、红腰带、红内衣、红袜子,都能够迎来一波销售高峰。

上一个本命年,我给自己买了红色内衣。出国旅行时,同行的朋友在免税店大买特买,我对大牌无感(其实是钱包有限),最后跟风买了一个老鼠吊坠的项链,算是送给自己本命年的小礼物。小老鼠项链初始还觉得丑萌可爱,借着新鲜劲戴了一阵,没过多久,就被我扔在柜子里,再也没有见过天日。

关于本命年的“可怕”,几个同龄的女友曾经在一起聊天。

A说,去年她老公本命年,他父亲母亲各做一次大手术,自己开的公司遇到一件糟心的大事情。而她父亲,也凑热闹做了更大的手术。

B说,她姨去年本命年,夏天生意出了大麻烦,秋天得了重病。

C说,她朋友的老公,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宠妻狂魔。但就在他本命年中,有了一段婚外情,最终发展到两人离婚。事后她朋友说,身在本命年里的人,会做一些荒谬的事。

……

聊到最后,大家闻风丧胆,狂奔着要去买红衣服红背心红裤衩。如果本命年能听懂我们说话,它一定会大叫:我不背这个锅。

事后回想,也觉得可笑和荒谬。少年的我们,青年的我们,又何曾在意过本命年?那时我们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唯有一腔热血激情。渐渐地,我们来到了中年的边缘,开始背负巨大的压力,照顾小的,安抚老的,生活在我们面前撕开了它残酷的面纱。我们活得小心翼翼,因为欢乐和忧愁,无常和意外,好像随时都会造访。它们并不会敲锣打鼓,提前告诉我们,它们会在本命年这个时段作伴而来。

所以,与其说我们是对本命年恐惧,不如说我们是对中年恐惧,对无法掌控命运的无力和彷徨。

知乎上有关于“本命年”的一个话题——“本命年可以有多倒霉”?将近300个回答,几乎都是在诉说本命年这一年发生的厄运,让人看了生无可恋。但有一个回答,如一股清流。

一个叫作小小泽的人说:说来奇怪,我的本命年不但不倒霉,反而干什么都顺。第一个本命年我考上了心仪的中学,第二个本命年我追到了心爱的女孩,第三个本命年我的生意顺风顺水。这又应该如何解释呢?说白了还是靠个人努力,不努力的话每天都会倒霉。

晚上约了女友们吃饭,C给我们每人带来了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又漂亮又暖和。C说,虽然明年是我们的本命年,送你们红色围巾却并没有什么大的含义,只是一个内心的美好愿望,愿我们都平安快乐。

说得真好,想起白天在作家叶倾城的微博中看到她说,人生不是鸡汤,不是“只要”“就”,什么都不是,人生的常态就是人生无常。

人生的底色是悲凉。但在悲凉无常的人生中,有收到红色羊绒围巾的快乐,有小金鼠宝贝的祝福,这些亲情友情的温暖抚慰,是我们面对人生无常最有力的武器。

本命年,我等着你的到来。

中年,是一场接一场的大雨

◎朱燕华

最后,这位50岁的中年男人告诉我,有时他开着开着车突然就泪流满面:也曾家财万贯,如今负重前行,不敢停歇……

一天下班后,二姐来电,母亲脑梗,因为发现得晚,病情危急。二姐带着哭腔说,你要是不回来,怕见不着妈妈了。

夸张了吧?我带着本能的怀疑。不就是中风吗?哪能全信医生的话?母亲身体一向好,才73岁,哪能说没就没呢?我能想到最坏的结果是母亲偏瘫,以后离不开拐棍或轮椅,像楼上的邻居一样。

没有心急如焚,不慌不忙的我还是和先生立即动身了。

车刚出门,外面下起了雨,过无锡雨越下越大,到常州已是“寸步难行”。车在暴雨中蜗行,眼前除了左右摆动的雨刷什么也看不见,水像翻涌的波浪一样从挡风玻璃上湍急流过,破碎的灯光中,天地间只有倾盆大雨……是夏季,但这样的暴雨如注、天翻地覆也是数年之所罕见。

路都快没了,战战兢兢中我们不得已下高速躲雨。

十几年来,回家的路来来回回不知走过多少趟,第一次被雨打败,上帝之神好像在发泄雷霆之怒,江河倒悬,秩序全无。

赶到扬州医院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母亲昏迷,床头是各种插着管子的仪器。大姐从包里掏出病危通知书给我看,我没看,安慰大姐“不会有事”。

我不相信病魔轻易就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我不觉得这场突袭中“恶势力”会得逞,我轻视所有的“危言耸听”。

死神果然溜走了,而母亲的病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看到脱离危险后的母亲“无知无觉、六亲不认”,我第一次认真查阅“房颤”“脑卒中”“并发症”这些医学名词,不寒而栗,为自己的无知而羞愧。

11月26日下午正上班,接到先生电话,婆婆被车撞,告诉我时他已往家赶。像以往遭遇“重大事件”一样,我乐观而平静,安慰他不会有事,每隔一小会儿就和老家的姐夫联系。

“去三垛了;转院去高邮了;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了……”

一边联系,一边照常上班,排斥所有可怕的想象,嘲笑不时冒出来的胡思乱想:婆婆不会有事,怎么可能?婆婆那么好那么善良,永远笑着……如果骨折,那就看;如果瘫痪,那,我们来照顾好了。

当姐姐、姐夫同时召唤我回去时,我知道这一次我输了,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意念不是万能的,意念怎么可能是万能的?邪恶之手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婆婆的生命。

赶到高邮时又是一个深夜,又是11点多,又是一个雨夜。

躺在二姐家的床上,窗外罕见冬季持续的大雨,这场雨从前夜一直到天明没有停歇,不是无言的倾诉,而是急促的哀鸣,这样的哀鸣,绵续不绝,千呼万唤,声动寰宇,这样的不甘心和决裂。心中至痛又无解。

从苏州往回赶的时候我用打车软件打的城际顺风车,实际上很多顺风车并不真的“顺风”,那个开“顺风车”的人每天在这条来回500公里的路上载客谋生。

这条路几个月来我频繁奔波已苦不堪言,何况我不会开车,只是坐车,而他日复一日,风雨无阻。但凡有其他可能,何以选择这条艰苦的谋生之路:腰肌劳损、两眼昏花、交通堵塞、长途、车祸风险……

路上聊着家常,点点滴滴知道他身上的故事:年迈的双亲,重病需要长期护理的父亲……最后,这位50岁的中年男人告诉我,有时他开着开着车突然就泪流满面:也曾家财万贯,如今负重前行,不敢停歇……

2019,我的中年之殇。是否每个人的中年都会有这样突袭而至的大雨?是否年过半百你也有过这样不堪重负的忍耐和坚持?

2020,期待美好,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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