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观察】英国首相进ICU 英雄还是莽夫?

原创 万霞 深圳卫视直新闻

【慢点·观察】英国首相进ICU  英雄还是莽夫?

英国首相为何进ICU?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6日下午进入ICU病房,这个消息,让全球媒体都“为之一震”,其冲击力,甚至超过十天前,他被确诊罹患新冠肺炎,成为全球首个中招的元首。

各国政要名人感染的,已经不在少数,但是进了重症监护室的政治首脑,目前还只有他这一位。而且6日中午,约翰逊还在发推特,向医务人员致谢,说自己精神很好。结果,晚上就送进了ICU,可见病情发展之快。

尽管约翰逊在ICU两天后,高烧已退,并且“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但专家警告,他即使能够康复,估计在一至两个月仍难以恢复工作。

此前一天,有俄罗斯媒体报道称,约翰逊在5日晚紧急送院后,就已经插上了人工呼吸机。不过,英国内阁办公厅大臣迈克尔·戈夫特意对外强调,约翰逊目前需要吸氧,但还没有使用呼吸机。

据报道,若约翰逊病情恶化,要呼吸机协助的话,院方需要他的亲人签名,才可进行麻醉。由于约翰逊已经离婚,院方通知了他与第二任太太所生、已经成年的4个儿女。同居已怀孕的“第一女友”凯莉·西蒙兹,听到约翰逊进ICU的消息,情绪激动,但因为已经感染疫情,无法到医院探望约翰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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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首相约翰逊和女友凯莉

几天前,比他更年长的70岁的查尔斯王子,在确诊新冠肺炎之后,已经康复。为何55岁的约翰逊却日渐严重呢?

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约翰逊坚持“轻伤不下火线”。约翰逊被人称作“英国的特朗普”,他顶着一头散乱的金发,精力充沛,脾气火爆,行事性格也相当“特立独行”。

在隔离期间,约翰逊每天都透过视像系统出席疫情会议和内阁会议,事无巨细地主持全面工作,包括英国女王5日的全国电视讲话,都由他一手操办。开会时,约翰逊不断咳嗽、大声呼吸,有不少同僚建议他应该先养好身体,但这个意见似乎没有被他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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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后坚持通过视讯出席会议的约翰逊首相

有了解他的英国保守党议员说,约翰逊一直以当代丘吉尔而自居,特别注意对外打造一个“强人”的形象。在英国面临疫情威胁的“至暗时刻”,约翰逊更不想缺席,染病后仍不停地工作,因此身体垮掉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超重”也可能是导致他病重的原因。约翰逊没有披露过任何病史,目前所知的他最大的健康问题就是“肥胖”。尤其是几年前担任外相期间,经常外访导致他饮食量大增。

约翰逊曾在2018 年12 月透露,自己的体重达104 公斤,如果按他的大致身高1.75 米计算,转换成身体质量指数,也就是BMI,达到了34, 在英国也算“胖子”。之后他一直坚持在减肥,但因为他膝盖有旧伤,运动强度受到影响,减肥效果并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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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前日渐憔悴的约翰逊首相

而从英国的新冠肺炎数据来看,入院患者中,超过7 成的人体重过重,也就是BMI 在25 以上。这意味约翰逊病情严重的风险不低。医生解释说,BMI 较高人士向来较易受各种疾病影响,如心脏病、关节炎等,不难推论新冠肺炎也是其中之一。

实际上,约翰逊并不是英国首名任内重病的首相。丘吉尔首相就曾在一九五三年中风,但两个月后康复并重返唐宁街。1976年,工党首相詹姆士·哈罗德·威尔逊罹患阿尔兹海默症,宣布辞职,外务大臣詹姆斯·卡拉汉击败党内对手,登上首相宝座。最近一次首相患病例子则是在二○○三年,时任首相布莱尔曾因为心脏问题入院近五小时,但两天后重返工作。

英雄还是莽夫?

本就焦头烂额的英国抗疫工作,因为约翰逊病情恶化而雪上加霜。未来抗疫该何去何从?英国国民在焦虑不安的同时,对约翰逊的看法也比较两极,他究竟是值得称赞的英雄,还是“失职”的莽夫?英国媒体上掀起了一番论战。

称赞约翰逊是英雄的人认为,他之所以中招,是因为身先士卒,不顾风险深入到了抗疫第一线,亲自鼓励病患和医护人员;而他在病中仍以顽强的精神,领导人民进行抗疫的战斗。有英国网友因此在社交网络上发起“为鲍利斯鼓掌”的活动,呼吁民众在当地时间7日晚上8点,为约翰逊鼓掌祈祷。

但也有相当数量的人认为,约翰逊正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和轻率傲慢才导致中招。如今英国成为疫情的“震中”,确诊和死亡人数“屡创新高”的局面,作为首相的约翰逊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3月初,约翰逊表示自己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仍然和感染者握手;

3月中旬,意大利已经“沦陷”,而此前有大量英国人在意大利旅游,英国政府仍然表示,不会像意大利那样封城,热爱自由的英国人也不会接受封城;

直到疫情在英国完全爆发,约翰逊政府才宣布强制措施。这个决定来得太晚,约翰逊也在3月27日,宣布自己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

甚至,约翰逊对自己所在的首相府的防疫隔离工作,也完全不到位。作为乔治亚风格建筑,唐宁街十号内部走廊狭窄,房间互相连通,并且每天很多官员和访客来来往往,极易形成交叉感染,这也是为什么出入这里的多位内阁大臣纷纷中招,包括英国卫生大臣汉考克确诊新冠肺炎,首相高级顾问卡明斯和英国首席医疗官,也因出现症状自我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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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居住在首相府的约翰逊和怀孕的未婚妻,只有两部分生活空间,楼上的卧室和楼下的工作间,没有条件分开隔离。尽管英国早已将孕妇列入疫情的“脆弱人群”,但约翰逊也没有主动想办法。结果导致31岁的未婚妻凯莉27日也感染新冠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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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女友”凯莉·西蒙兹被隔离

她4月5日凌晨时分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过去一周卧床不起,经过7天休息,现在感觉好多了,目前正在康复之中。”凯莉和约翰逊已在去年年底订婚,她怀孕六个月了,今年初夏将生下孩子。

也因此,有英国媒体对约翰逊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被感染,并不代表约翰逊是个好领导。作为国家领导人,一定要有责任,这是最基本的要求。而约翰逊自疫情第一时刻就没有科学地反应,实行的是所谓群体免疫政策;他的第一反应,是先保护经济,而不是保护老百姓的性命,这都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还有,他为了表现自己和做好人,去了医院见新冠肺炎患者,因为没戴口罩或穿任何防护服,不仅自己被感染,还感染了很多周边的人,包括他怀孕的伴侣,如此做值得夸奖吗?”

谁来接替首相?

而此刻,萦绕在很多英国人脑海中的,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约翰逊真的干不了,谁来接任英国首相?”陷入权力真空的英国,渡过危机是否再添变数?

这在英国还真是个问题,因为英国宪法并没有明确的“B角计划”或接任方案, “内阁手册”中也没有相关的明确指引或先例。 在美国,如果总统去世或丧失工作能力,副总统就会顶上总统一职。而在英国,自2015年保守党赢得大选执政后,副首相位置一直空置。

约翰逊此前曾表示,如果有必要,英国内阁二号人物、首席大臣兼外交大臣拉布,会成为暂时的代理者。6日上午,拉布已经主持召开了当天的“战时内阁”抗疫例会。但部分行政权力,仍只有正式的首相方能行使,拉布将难以重组内阁和指挥军事行动。

比如,所有的英国首相上任之时,都会亲笔写下一封“最后手段之信”,交予“三叉戟”核潜艇的四名舰长,以备在首相及替补官员都死亡或无力执政时,向舰长发出最后指示。而拉布是无权撰写这封信的。

女王将任命新首相?

群龙无首的英国,权力真空将如何填空?

有英媒指出,一旦首相突然离任、甚至死亡,按照法律和惯例,将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委任首席内阁大臣、或执政党提议的人物,筹组临时政府,暂代首相直到该党选出新领袖。

最近的例子是,2016年因为反对全民公投脱欧,首相卡梅伦宣布提早辞职后,特雷莎·梅当选为保守党党魁,从而成功接任首相一职。她获得的是女王的任命,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形式。

1688年君主立宪制就在英国确立,“君主”被尊为英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既是国家元首,又是武装部队总司令, 还是英国国教的世俗领袖。国家的一切重要行政措施,都用君主的名义发布。议会通过的“议案”,只有君主给予“御准”后,才能成为法律,所有大臣只有经过女王的任命,才能开始行使职权。

但实际上, 从1721年开始,英国国王就逐渐不参与政事,至今已经三百年了。依照成文法和不成文法的规定,女王的一切权力都由政府和议会控制,君主的所有政务活动,都要听从首相和内阁的建议。女王基本上没有说“不”的权利。这也包括,女王任命首相的权力。首相是由下院选举出来的,女王也不能拒绝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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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女王》海报

2 0 0 6年上映的大热电影《女王》,非常生动地展现了君主立宪制下,英国王室所面临的处境,令人印象深刻。影片中讲述的是,1997年,戴安娜王妃和男友在巴黎车祸丧生后,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拒绝出席戴安娜的葬礼。于是,刚刚上任不久的首相布莱尔,出面劝说女王,要回应民众对“人民的王妃”去世的巨大悲痛。结果女王不仅要出席葬礼,还要专门为此罕见地发表全国电视讲话,而讲话稿由内阁拟定无法更改。也就是说,即使在这样有关家务的事情上,女王都得听首相的“建议”,更别说是国家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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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女王》剧照

最典型的例子,是约翰逊2019年8月刚刚上任,就挥动“三板斧”。为了“无协议脱欧”,他要提前大选,并因此向女王奏请“议会休会”。伊丽莎白二世同意了约翰逊的请求,动用了1945年以来,超过70年从未动用过的国王“解散议会”的权力。因为面对首相的请示,英国皇室唯一能够做出的指示,就是“同意”。

但是,很快,英国最高法院以11比0的结果一致裁定,“约翰逊向女王寻求休会支持”的行为、以及“议会休会”本身,都属于违法。这下,英女王也只能收回成命。为此,首相约翰逊不得不打电话向女王道歉:这事让您难堪了。

权力斗争“暗流汹涌”?

虽然约翰逊交权给了拉布,但理论上,首相可以把权力交给任何一位内阁大臣。有部分阁员建议,约翰逊应指派更资深的内阁办公室大臣戈夫接任。“权力的游戏”就此在疫情中再度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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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代英国首相之职的拉布

46岁的拉布内阁经验浅,外界担心他未必能服众,如果约翰逊有何不测,预计保守党会另寻他人上台,担任首相。而拉布的竞争对手们,认为他“情商不高”,而英国新任财政大臣理希·苏纳克等其他候选人,比拉布更适合担任代理首相。

拉布曾与约翰逊在2019年竞争保守党领袖和英国首相的职位,后来在竞选中途被淘汰,随后宣布支持约翰逊。他是一位强硬“脱欧派”,长期以来一直在为英国脱欧奔走,也曾在上任首相特蕾莎·梅手下,短暂担任英国脱欧大臣,后因反对她提出的脱欧协议而辞职。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评论称,拉布对首相约翰逊一直“格外忠诚”, 因为在短期内,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变政府政策,而且英国内阁遵循的是集体责任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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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有分析指,谁来补约翰逊的缺都不是问题。因为英国政府的政治官僚与职业官僚是各成体系。也就是说,一线公务员队伍不随政党轮替、政府更迭而变动。职位最高的公务员一般担任部门的第一副部长,负责日常的运行,一般也不会变化。只有重要部门的部长才会入阁,成为政府阁员。所以,约翰逊病倒了,但对目前政府运转影响还是有限的。

英国继续“禁足令”?

就在首相陷入危机之时,英国新冠肺炎疫情数据还在持续攀升,截至当地时间8日9时,英国累计确诊60733例,截至当地时间7日17时,累计死亡7097例,死亡率已超过惊人的10%。更大的难题是,为期3周的政府“禁足令”到下周一就结束了,是否要延长或升级?

《泰晤士报》6日报道称,在不断升高的经济压力下——英国经济的直接损失超过24亿英镑,英国商会预测2020年英国经济增长率为0.8%,将是国际金融危机以来最低水平。内阁大臣们开始计划结束这一禁令。“群体免疫”的观点也在此时卷土重来。英国政府首席流行病模型推测专家梅德利,4日重提这一引起极大争议的政策。

此前的3月13日,英国政府首席科学顾问帕特里克·瓦兰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出“群体免疫”策略,认为可以让大多数人感染新冠病毒,以最终产生群体免疫效果。这个策略在英国乃至全球引发巨大争议。卫生大臣汉考克当时澄清说,群体免疫并不是英国政府防疫计划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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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政府首席流行病学顾问尼尔·弗格森认为,英国的“禁足令”应一直持续到6月。他说,英国至少要对境内1/3的人口,也就是超过2000万人进行病毒检测,才能考虑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 但民众未必接受这些严管措施,4月以来,有一些英国民众不顾社交隔离命令,仍然出游。已经康复的卫生大臣汉考克预测,全英国因疫情病亡人数,会在4月12日复活节当天达到峰值。

扭转疫情的“关键”失效?

英国政府此前表示,英国政府订购的1750万份家庭用抗体检测剂,可能是扭转英国疫情的关键。他们当时乐观地估计,任何人一旦通过检测确定已具有免疫力,就可以安心重返工作岗位。但很快,英国科学家就发出警告,这批检测剂并不可靠,因为在测试中,多达一半的确诊病例,没有被检测出来。原指望扭转英国疫情的“关键”——家庭用抗体检测剂,看来也难以扭转局面。

严峻的疫情还未有效控制,英国国内对政府的应对措施不乏批评之声。英国反对党工党领导人基尔·斯塔默就在《星期日泰晤士报》撰文指出,英国未能为一线医护人员提供足够的防护用品,检测也不及时,这都是应对疫情中的“严重错误”。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是,全球最大的ICU重症监护病房,也是英国第一家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临时医院——南丁格尔医院,4月3日在英国伦敦正式启用。已经康复的查尔斯王子,通过视频方式主持了启用仪式。他赞叹这所临时医院在9天内改建而成,承建商和英国军方的努力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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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九天建成世界最大新冠重症监护病房

这所ICU医院最与众不同的是,只有已经使用呼吸机的病人才可以入院,将他们从伦敦其他重症监护病房转过来。它的规模也令人瞩目,大概相当于12个足球场的面积。启用初期会有500张床位,已配备呼吸机和氧气机等设备,未来病床数目可能增到4000至5000张。这或许能解英国此刻的“燃眉之急”。在女王振奋人心的讲话后,英国民众更加期待度过危机“后会有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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