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次申请取保候审被拒,被羁押三年多的他,如今成了“植物人”

津云新闻记者 郭强

2016年6月,涉挪用公款罪、行贿罪的嫌疑人马彬被刑拘,患有胰腺炎的他被羁押了3年后,于今年3月,突发脑梗,病发之后,马彬的家属和律师曾6次提出“取保候审”和就医的申请,相关单位均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当他们终于收到“取保候审”通知书时,马彬已躺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icua病房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羁押期间 变成植物人

2019年11月20日,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部三楼,重症监护室(ICUA病房)门前,马彬的儿子马浩宁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表情颓废地等待着。

透过病房的玻璃,马彬躺在病床上处于昏迷状态,身上密布管线,身边多台仪器正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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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彬的病历显示,马彬目前大面积脑梗死、脑疝,气管切开、呼吸机辅助呼吸,病情危重。“父亲到现在为止,已昏迷十几天未醒了。”马浩宁告诉记者,医生说他父亲现在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最好的结果就是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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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显示,马彬,家住北京市房山区,是宝恒投资有限公司、中油丰年(北京)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瑞雪丰年科技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董事长。

据马浩宁介绍,2016年6月18日,马彬在北京家住小区的地下车库失踪,其家人向北京警方报警。10多天以后,他们才得知,马彬被黑龙江司法机关带走,后被带至哈尔滨某处,被关押至6月24日,然后被黑龙江省图强林业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名刑事拘留。

2016年6月24日,马彬因为涉嫌行贿罪被黑龙江省检察院指定管辖,同日由黑龙江省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指定图强林区检察院侦查管辖,图强林区检察院同日决定刑拘,同年7月8日由黑龙江省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图强林业局公安分局执行。

马彬本人则于2016年6月25日被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8月23日被羁押于兴隆林业地区看守所,10月24日被羁押于加格达奇区看守所,2019年5月被羁押在漠河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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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6次申请取保被拒

2019年3月6日,前往加格达奇看守所探访马彬的律师,发现马彬没有在看守所,从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处了解到,马彬被带去了医院。3月7日,马彬的儿子马浩宁从北京赶到加格达奇医院,隔着十多米远见到了久未谋面的父亲正在输液。

“看守所工作人员不允许我们到身边。”马浩宁说,当时他的父亲,走路已经需要看守所工作人员搀扶,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父亲对马浩宁叮嘱了一句“照顾好家里”,便被带走了。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马浩宁的心里特别难受。他从医生那里获知,马彬是因为脑梗,所以来到医院治疗。担心父亲病情的马浩宁委托律师向相关部门提出了取保候审的申请。

3月17日,马浩宁收到不许取保候审的通知书。“看守所的工作人员说,这种病很常见,不会有事。”

没想到,半年多后,马彬就到了“危重”程度。

“3月6日,第一次出现脑梗,一直到10月,我们和律师曾6次向主审法官提出取保候审,对马彬进行保外就医的申请,但是都没有任何音讯。”马浩宁告诉记者,他的父亲在出现第一次脑梗后,每次律师去看马彬时,马彬都会给律师说,他经常出现头痛、头晕的情况。

10月16日,律师到漠河看守所见马彬时,被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告知,马彬被送到了漠河人民医院。得知消息的马浩宁和家人再次从北京赶过来,见到马彬时,他已经眼斜嘴歪,反应迟钝。“父亲见到我们后,愣了十几秒才认出我们。”马浩宁说,见到父亲后,他还询问家里的情况,让我照顾好家人。

“漠河人民医院同时告知我们和法院、看守所,马彬的情况无法在他们医院继续进行治疗。”马浩宁告诉记者,他们再次申请取保候审,希望到有医疗条件的医院进行救治,但是法院以“走程序”和“开会”为理由拒绝了取保候审。

10月18日,经过家属的争取,马彬被送上了前往哈尔滨的火车,在火车上马彬就陷入了深度昏迷。17个小时后,哈医大二院的主治大夫在经过诊断后通知马浩宁:“由于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马彬右脑大面积坏死,不做手术只有等死,做了手术也不一定能救活,救活后最好的情况是植物人。”

10月19日晚,取保候审通知书送到了马彬家属的手里,但马浩宁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更关心的是,父亲还能不能醒过来。

曾自述被逼供 头部留下后遗症

“我父亲在被抓之前身体比较健康,只有胰腺炎一种病。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马浩宁不明白。

自3年前马彬被带走后,其家人一直为他做无罪辩护。如今人已经这样,马浩宁决定,还父亲一个清白,并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2017年5月,马彬在加格达奇看守所时写下一份《对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图强林区检察院相关检察员实施非法拘禁、刑讯逼供犯罪的刑事控告状》,控告原图强林区检察院多名工作人员对其实施了非法拘禁和刑讯逼供。

在他的自述中还提到侦查人员曾将马彬蒙上头套,外提到野外,进行刑讯。除了拳打脚踢外,还拿钝器往其双腿部猛击,后又用方钢在其腿上滚动碾压,最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笔录让其签字。在看守所用冰冻矿泉水瓶暴打其头部,留下严重后遗症,导致严重的耳鸣、眩晕。

2018年庭审上,马彬当场脱下了外裤,要求对他进行验伤。但是直到他躺进医院再也无法醒来,也没有等到他要求的验伤通知。马浩宁认为,之前的任何一次申请若能及时批准,都可能救回一条命。

记者致电了马彬案的主审法官,该法官表示,不方便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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