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给门卫小哥哥送口罩——疫情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2020年3月11日,是我最后一天在纽约华尔街上班。

当时全美的新冠确诊病例900多例,纽约州有173例。同时期的中国有80754例。

2020年3月28日,只过去了17天,此刻美国的确诊病例已达116137例,高居世界第一,纽约州有52318例。同时期的中国仅剩3128例,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17天内,我一直深居简出,除了三次出门采购食物外从不出门。而外面的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3月11日

尽管纽约州只有100多例,纽约市甚至还不到50例,看起来让人格外不以为意的数字。一周前特朗普还在福克斯新闻“市政厅”节目中,对自己应对疫情表现大肆夸赞,称美国“确诊这么少”要归功于他。

我的中国石油已经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她早已放弃坐地铁通勤,改坐价格高昂的快线巴士,每天通勤费用约100人民币。

上午刚到公司一个小时,我不经意间的一声喷嚏,让两位导师同时紧张,她们认为我既然感冒了就不应该过来上班,并敦促我马上回家。

3月16日

纽约州确诊人数已达967例,导师每天早上都打电话询问我的身体情况,并让我在家休息,不用上班。

这一天,纽约州长库莫指示全州范围内非关键劳动力开始在家工作,并在纽约州史丹顿岛开设免下车移动检测设施。要求餐厅和酒吧暂停堂食,社交和娱乐聚会控制在50人以内。纽约每年一度的盛大庆典——圣帕特里克节,俗称绿帽子节活动取消。

在纽约给门卫小哥哥送口罩——疫情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3月18日

纽约州确诊数已超越美国最严重的华盛顿州,达到3038例。

就在前一天,纽约市长白思豪声称,未来48小时内有封城的打算。我和室友听到消息后跑遍了小区周边所有的大小超市,所有的谷物货架全都空了,各种类型的大米,小米、糯米、糙米全部售完。平时节省时间总是以面包作主食的我们慌了,稻米和面粉在储存时间上的优越性远不是这些新鲜食物可比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我想到了封城时的武汉,在举全国之资鼎力支持的情况下也坚持了两个月才好转。那在各州自治的美国呢,两个月纽约能挺过去吗?两个月之内我们的食物不足怎么办?

这一天,热心的房东知道我们的难题,一大早带我们驱车前往5公里以外的中国超市。我们打算在超市一开门就冲进去,趁着没有人买完米就马上离开。意外的是,因为疫情超市营业时间改为中午开始,而我们还要回家在线办公,只得空手而归。

3月21日

截至当天上午纽约州确诊的新冠肺炎人数已经达到10365例,成为美国第一个确诊人数破万的州。其中,纽约市新冠肺炎确诊人数也飙升至6211例。

纽约州长库莫说,纽约所有的新冠病毒确诊患者中,18岁至49岁的青壮年占了54%,因此提醒年轻人不要轻视该病毒。

他还呼吁纽约人不要哄抢卫生纸。“你们抢这么多厕纸,你们家里有地方放吗?”我居住地附近的超市,一直在不停地上架厕纸,每次货架一空,员工就疯狂补货,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库存充足,没有抢购的必要。

由于很多网友在线呼吁大家关怀老弱病残等易受感染的弱势群体,这一天,很多超市卖场都宣布了不同的策略,比如在每周二和周四营业的第一个小时内,只对60岁以上和有健康隐患的顾客开放。

在纽约给门卫小哥哥送口罩——疫情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说到这里,想提一个我发现的文化差异,在中国社会文化中,也许到了45岁以后快要退休的年龄,就会被认为老了。但也许是美国人心态年轻,他们大多数觉得50几岁的人尚且没有进入老年人群体。

3月23日

美国总确诊人数已达53667人,703人死亡。纽约州25681人确诊,210人死亡。

这个月以来,每天都会收到纽约市政府群发的数条短信,有的呼吁大家少出门,保持社交距离;有的要求非必要员工居家办公;有的提醒大家提防穿防护服假扮医疗人员上门抢劫的不法分子;有的建议大家不要囤太多东西,给需要的人留着;有的征集有从业资格的医疗人员帮助抗疫;有的征集有生产医疗用品能力的商家提供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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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收到的短信)

作为一个贫富差距悬殊的国家,美国有很多贫困家庭的学生都要依靠公立学校的免费三餐度日,这也是在各大学率先停课后,政府迟迟难以决定让公立中小学停课的原因之一。后来改为全面网课后,教育部门给需要线上学习设备的学生免费配送,每所公立学校在门口给学生安排早午餐领取点。直至这一天起,所有纽约市的中小学生都可以在本市的400个派发点,每天领取免费的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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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纽约一家超市门口排队购物的人)

3月26日

全美确诊破80000,纽约州确诊病例已超37000例。

我一个多月前买的口罩终于到了,同时还有一些其他生活用品。为了安全,所有的快递都是由快递员送到单元楼门口,再由门卫亲手送至每家每户。因为再也不敢出门,只能网购,这些天里门卫经常给我们送快递。按照美国社会文化,我们应该每次给门卫一点小费作为感谢。

但我想,比起小费,我可以送给他们现在在美国价格昂贵而且很难买到的口罩表示感谢。他们每天要接触来来往往的人,疫情期间,工作量比平时多了很多,电梯里每天都能闻到让人安心的消毒气味。这一天,我从刚收到的三袋口罩中匀了一袋(20只装)送给两个门卫小哥哥,收到了他们的当面、电话以及短信各种形式的感谢,在一旁目睹这件事的一位邻居也各种称赞。这一刻,帮助他人带给我的意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刻,都更值得欣慰。

我想,尽管全美国都在鼓励不戴口罩,并多次声明戴口罩的无效性。但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戴总比不戴好的道理人人都懂,他们只是买不到啊。

在纽约给门卫小哥哥送口罩——疫情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在纽约给门卫小哥哥送口罩——疫情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其中一位门卫在接到由同事转交的口罩后, 特意发短信给我表示感谢。)

我和这个地球上所有人一样,遭遇了人生中从未遇过的世界性疫情。但灾难中更能凸显人类的温情与感动,在纽约的76天里,我亲身体会着美国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疫情扩散的最高峰,同时也因为这个特殊的时期,我感受到了更多的普世价值,不分国别与文化的,人类间共通的品质。

在纽约给门卫小哥哥送口罩——疫情中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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