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洗手,说不定它能救你一命

好好洗手,说不定它能救你一命

作者:赵小薇

来源:物质生活参考(ID:wzshck)

多地假期结束,许多人在今日返工。个体防控的注意事项之中,手卫生被多次提及。毕竟,只要出门,手的接触就难以避免:下楼会按电梯,乘车会扶杆,开车门会碰触把手……面对可“接触传播”的病毒,洗手,成为个人防护的重要手段之一。

“饭前便后要洗手”,中国孩子从小被教予的卫生习惯,如今成了性命攸关的防疫守则。在这个特殊时刻,让我们谈谈洗手这件小事。

01.

向往洁净是人类本能。甲骨文中的“盥”,字形就是将手伸进水盆,可见先秦时已经有了洗手的讲究。及至秦汉,洗手跟洗杯子被打包强调,《礼记》中有“凡洗必盥”的警示,洗的是酒杯,盥的是手,也就是说,饮酒前先要洗杯子,洗杯子前要先洗手。无论是喝酒还是讲卫生,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实在值得今日诸位爱酒者借鉴。

彼时洗手,形式大概比内容还重要。秦穆公一心帮助重耳当上晋国国君,并把女儿怀嬴嫁给他。不想重耳洗完手将水甩到怀嬴身上,对方大怒,质问说,秦晋两国地位相当,你凭什么看不起我?重耳吓坏了,像囚犯一样脱衣请罪(降服囚命)[1]。

读完哂然,政治联姻果然毫无温情可言,洗手这件事的仪式感也未免过于庄重。要是今日将洗手上升到政治正确高度,公共卫生标准没准真能大幅度提升。

如果不讲卫生不爱洗手,不但会被嘲笑,还会被写进传记。东汉有个德行出众、性情宽厚的名臣刘宽,《后汉书》里讲完他的厚道,又说:“不好盥浴,京师以为谚”,这个人不喜欢洗手洗澡,京城人都笑话他——这补刀实在不够厚道。

彼时名士们洗手用的是草木灰,到了魏晋,则出现了“澡豆“。药王孙思邈的《千金要方》记载了这种神奇物品的产出方式:把猪胰脏洗净撕掉脂肪,再研磨成糊状,加入豆粉香料混合,自然干燥即得“澡豆“。

至于澡豆的清洁效力,研究表明,胰腺中含有消化酶,豆粉则含有皂甙和卵磷脂,二者结合后有洗涤作用,香料则是出于对气味的考虑。在肥皂香皂尚未出现之时,这种带有香气的洗手用品,实在是金贵。小时候读红楼,对螃蟹宴印象最深的不是肥蟹,而是凤姐要来洗手的“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如今想来,当时觉得颇新鲜的玩意儿,也是澡豆的一种了。

与如今的清洁制剂相比,当初的澡豆除菌功能虽然不可同日而语,但胜在纯天然。因而就算因此犯糗,也只伤面子不伤身体。东晋的王敦的故事就很心塞:刚娶了舞阳公主时,他如厕归来看到玻璃碗中洗手用的澡豆,以为是饭,就倒水里吃了,结果惨遭侍女无情嘲笑。[2]

由此不免疑心,史书记载他性情残暴,任凭劝酒的美女一个个被石崇杀掉,正是出自当年被羞辱而产生的报复心,反社会人格被激发了也不一定。放到今天,没准儿就是坚持不戴口罩遛弯的大爷中的核心成员。

好好洗手,说不定它能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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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为电视剧《还珠格格3》截图

02.

澡豆之后,皂荚成为国人又一清洁原料,至于西方,公元二世纪即有罗马人制造原始肥皂。但无论历史如何悠久,大部分人并没有养成随时洗手的习惯,也没有关于手部卫生的概念。

认识到洗手对人类生命安全的意义所在,已是19世纪四十年代。彼时维也纳总医院产褥热暴发,助理医师塞梅尔维斯发现,由产科医师和医学生接生的,产妇病死率为8.3%,由助产士接生的,产妇病死率仅为2%。

他怀疑死亡数目与前者解剖尸体的行为相关。当时欧洲医学界盛行尸体解剖,但医生对传染病学缺乏认识,解剖时不戴手套不说,下了解剖台去做手术,中间连手也不洗。

留在医生手上的难闻气味引起塞梅尔维斯警觉。他由此提出要求,解剖过尸体的医生和医学生必须在手术前以漂白粉洗手。就是这项简单的处理方式,令产妇病死率直线下降。

即便如此,手部卫生的重要性也并未得到正视。欧洲医学界对塞梅尔维斯甚至充满怨愤:这些高贵的医生认为,手术前洗手就是承认自己手部不洁净,对于大多出生于富裕家庭的绅士们而言,这是对身份的侮辱。

面对愚蠢自大的所谓官方组织,常识也会陷入无力。说真话、救人命的塞梅尔维斯被医学界斥为异类,不仅被赶出奥地利,还被关进疯人院惨遭迫害。直到塞梅尔维斯死后40年,人们在显微镜下发现了他当年发现的“尸毒”,也就是细菌,当年的“医学界叛徒“才得以正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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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人类对洗手,才算是真正开始当回事。也正是这件小事,百余年来使无数人避开了细菌威胁,享受了健康、安宁的生活。官方数据表明,正确洗手可以使腹泻患病率减少23%-40%,普通人群患感冒呼吸系统疾病的比例降低16%-21%,保护数百万儿童免于因腹泻和肺炎而死亡。[4]

不仅如此,洗手还是成本最低的健康干预手段。投入3.35美元用于洗手获得的健康效益,相当于投入11美元用于厕所建造、200美元用于家庭供水,或是200到4500美元用于免疫项目接种。[5]

你看,如果不把简单事情复杂化,有些改变,原本是以极小成本就能实现的。

03.

疫情笼罩之下,手卫生被反复提及,甚至有专家认为,勤洗手的重要性,可能比戴口罩更重要。

国家卫健委与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公布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四版)》显示:新型冠状病毒经呼吸道飞沫传播是主要的传播途径,亦可通过“接触传播”。

许多接触来自管不住的手。实验表明,一只手上大约黏附着40多万个细菌,而人在一小时内,至少三次会用手碰自己的鼻子、眼睛、嘴巴等部位。也就是说,揉眼睛、抠鼻子、抹嘴巴等小动作,都有可能造成病毒通过手部接触而传播。因此,戴好口罩防飞沫的同时,刻意保持碰触后的洗手习惯,也非常重要。

专家指出,以下几种情况下发生后,一定要洗手:去医院、看护病人后;外出或购物回家后;处理宠物粪便后;给孩子换尿布后;擤鼻涕、揉眼睛后;做饭前、冲奶粉前;摘戴隐形眼镜前。[6]

至于洗手方式,非常时期,马马虎虎地沾一下水,不用肥皂洗手液,或是刚揉出点泡沫就冲掉,都不可行。科学洗手方法分六步:

1.双手手心相互搓洗(双手合十搓五下);

2.双手交叉搓洗手指缝(手心对手背,双手交叉相叠,左右手交换各搓洗五下);

3.手心对手心搓洗手指缝(手心相对十指交错,搓洗五下);

4.指尖搓洗手心,左右手相同(指尖放于手心相互搓洗);

5.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拇指搓洗,左右手相同;

6.指尖摩擦掌心或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转动搓洗,左右手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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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研究表明,普通洗手液洗手后用抛弃式纸巾擦干比直接晾干的净手效果好。

以上六步认真做完,大约需要15秒,有人出主意说,可以心里默唱一首生日歌,要是觉得不充分,那就唱两遍。

好好洗手,说不定它能救你一命

但我选择在心里默念三遍“网红”呼吸科专家张文宏的“非疫区生存指南”:碰面戴口罩,回家先洗手,衣服挂在门外面,洗澡改在进门后。他说,这些都做好,“你得病的概率跟飞机空难差不多”。[7]

在最新发表的对新冠病毒粪口传播的解读文章中,张文宏再次强调:“养成一些良好的卫生习惯,例如勤洗手,使用厕所后盖好马桶盖再冲水,都可以更好地保护你减少感染包括新型冠状病毒在内各种传染病的风险。”[8]

参考资料:

[1].《国语 • 晋语》,战国左丘明著;

[2].《世说新语》中王敦形象及其成因,作者:欧阳又梅,来源:《广西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3年第03期;

[3].《手卫生,你了解多少?》,来源:华山感染公众号,2019年6月27日;

[4].全球洗手日官方网站;

[5]《脑洞经济学:为什么说洗手是最伟大的医学发现?》,来源:每日经济新闻,2017年11月16日;

[6].《专家答疑:什么情况下一定要洗手?如何正确洗手?》,来源:北京青年报; 2020年1月27日;

[7] .央视新闻直播,2020年1月30日;

[8].《张文宏:不宜过度解读新冠病毒的粪口传播,谨慎应对即可》,来源:华山感染公众号,2020年2月3日。

头图及内文图片来自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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