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见|最初行动并不慢的意大利,为什么现在成了新冠肺炎重灾区

截至当地时间10日,意大利累计确诊10149例,已有超过630人死亡,致死率高达5.04%,远高于全球平均的3.4%,一跃成为主要疫情国家中致死率最高的一个。此前一天夜间,意大利总理孔特宣布,因新冠疫情严峻,人员流动紧急管控措施将推广至意大利全境,从10日开始,如非工作或健康需要,禁止人员跨区域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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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意大利眼下的汹涌疫情,人们首先会想到可能是该国的防疫不利。然而,梳理之前的防疫流程我们会发现,意大利在此次疫情应对中,至少相比于临近的法德等国,反应是极快的,举措也并非不到位。

早在1月末,当中国官方拉响新冠肺炎的警报时,意大利政府就宣布了全国卫生紧急状态;2月中旬,在发现社区传染后的两天内,政府就迅速封锁了传染疫源地的11个小镇;当疫情进一步扩大时,政府果断宣布了全国停课,并补贴受到疫情影响的企业;当欧洲大多数国家还在忧心检测能力踟蹰不前时,意大利已经利用本地大学研发出的新型检测方法,4-6小时出结果,以最大力度筛查潜在患者,比如威尼托大区的Vo'Euganeo镇上有3041名居民,政府对他们全做了检测,无一遗漏,并最终筛查出77名患者。然而,这些举措似乎并没有遏制住疫情在意大利的急速蔓延。

是什么造成了这种现状呢?这其实与意大利眼下的政治格局有一定关系。

刚刚宣布意大利全国进入紧急状态的总理孔特,是借助“五星运动”上台的,“五星运动”在意大利是一个奇怪的杂糅了民粹主义、环保主义甚至社会主义的政党,其政治观点上偏向右翼,但在经济和社会福利观点上却是极左翼的,它的兴起与意大利近年来一直低迷的经济情况以及政府低下的行政效率不无关系。2018年“五星运动”在意大利国会选举中通过联合其他右翼政党实现迅速崛起,形成了欧盟国家中首个民粹主义政府,孔特走马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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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总理孔特

但问题在于,这个新兴政党根基不牢,在中央和地方(意大利的大区相当于中国的省)都存在相当数量的反对者,而“五星运动”杂糅的政治观点,也注定了它与传统右翼政党的“友谊”难以持续。去年8月,孔特政府出现了执政危机,因为不堪压力而提出辞职,在进行一轮整肃后,短短一周后他又被总统召回,意大利政坛的风雨飘摇可见一斑。

而在此次疫情应对中,意大利各反对党与中央政府之间的矛盾甚至彼此拆台显得更为严重。意大利的疫情最初是从北部伦巴第、威尼托两个大区爆发的,但这两区长期都由极右翼政党“联盟党”掌权,在“五星运动”夺权期间,“联盟党”一度是同属右翼的“五星运动”的盟友,但在去年的执政危机中,“联盟党”党魁、意大利知名民粹政客萨尔维尼被五星运动踢出了执政联盟,从此两家结下了梁子,势同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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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右翼政客萨尔维尼

此次疫情爆发之后,萨尔维尼多次表示,孔特“处理这次危机的方式是个灾难”,他“应尽早辞职”。而中央政府的应对举措更给了这种发难以口实:2月初出现来自中国的输入性病例时,由联盟党担任大区主席的四个大区联合发起提议,要求中央政府规定,从中国回到意大利的学生需隔离14天才能入学。当时华人社团已经在使领馆的协调下开始了自发隔离,政府评估之后认为这些措施已足够充分,不该对特殊种族群体下达隔离命令。孔特因此遭受了联盟党发起的舆论战的攻击,批评他“没有能力保护意大利人”。

这个质问对于“五星运动”这样一个靠民粹主义起家的政党是致命的。于是,在政治正确的缰绳限制下,意大利的防疫重点被主要锁定在了中国、日本等亚裔人群的输入性病例上。此外,意大利的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还在检疫标准等问题上进行了长期论战,两个同属右翼的政党彼此指责对方不作为,客观上也降低了检疫效率。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命运跟意大利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2月21日,科多尼奥镇的医院里确诊了首位感染新冠的本国公民。这位名叫马提亚的38岁男子由于没有清晰的中国接触史,因此长期未被怀疑为新冠肺炎病例。但当他最终确诊为新冠肺炎病例时,医生们发现他在染病期间的社交如同大多数意大利人一般惊人的广泛,在接受隔离之前,他将病毒传给了至少13名意大利人,包括他正在怀孕的妻子、一位与他共同慢跑的朋友、三位他朋友父亲酒吧里的客人、八位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和病人,并有至少一名年迈女性由于病情过重死亡。此时。疫情在已经在意大利开始出现了难以遏制的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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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但酒吧不能关门,意大利人重视社交的传统也在疫情扩散中推波助澜。

应当说,疫情在意大利难以得到控制,是意大利当前特殊政治格局和意大利固有民情综合作用的结果,在这种背景下,意大利中央政府即便迅速反应、加以重视,恐怕也难以避免这场灾难。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记者 王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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