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诞辰100周年 |“温暖”“狐狸”“美猴王”……他们眼中的汪曾祺

汪曾祺诞辰100周年 |“温暖”“狐狸”“美猴王”……他们眼中的汪曾祺

当代文坛上,能同时在小说和散文两块田地里经营,且自成一家的作家并不多,他算是其中的一个。他独特的创作理念,他淡泊超脱的处世之道,他对美的语言和人性的追求,对人们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他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汪曾琪先生。今天(3月5日)是汪曾祺诞辰100周年。

汪曾祺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他与巴金及鲁迅等人不同,如果说巴金的基础体温是热的,鲁迅的基础体温是冷的,那么汪曾祺的基础体温则是温的,仿佛夜间庙里摇曳的香火,不炽烈,不清寒,就揣着那么一点点的温度,安静地给人以抚慰。

读过汪曾祺的散文和小说,才发现他是作家里面的美食家,美食家里的生活哲学家,是真正懂生活,有滋味的人。而由大象出版社出版,汪凌撰文的《汪曾祺画传》一书中,名人名家对汪曾祺的评价,为我们从不同角度、不同年代描述了不一样的汪曾祺。

汪曾祺诞辰100周年 |“温暖”“狐狸”“美猴王”……他们眼中的汪曾祺

吴玄

温暖,肯定是一种让人感动的文学品质。沈从文曾在创作谈中反复强调这种品质,汪曾祺也曾在创作谈中反复强调这种品质,这是面对苦难的一种方法。毕竟人是需要慰藉的,人在寒冷之中,你告诉他寒冷并没什么用,但如果给予一点温暖,还不至于让他冻死。宗教大体上也是这种态度,人都是要死的,但是宗教告诉你,人死了不要紧,还有天堂呢。所以,在我看来,温暖是接近于宗教的,是慈悲的,是一种智慧。

黄裳

永玉最后提到了曾祺。当年在上海,他和曾祺总是一起见访,一起小吃、吹牛,快活得很。他俩都是才人,所谈也都是妙事,不易忘记。曾祺到北京去了,通信渐疏。永玉也在北京,想来他们一定过从甚密。曾祺的小说集《羊舍的夜晚》还是永玉为他做了木刻插图。想不到十六七年间他们见面不多。想来曾祺别有一个过从的圈子,我总想他们的不常在一起,无论对曾祺还是永玉,都是一种绝大的损失。

宗璞

老实说,在1986年以前,我从不知汪曾祺擅长丹青,可见是何等的孤陋寡闻。原只知他不只写戏还能演戏,不只写小说、散文还善旧诗,是个多面手。20世纪40年代初,西南联大同学上演《家》。因为长兄钟辽扮演觉新,我去看过戏。有两个场面印象最深。……一是鸣凤鬼魂下场后,老更夫在昏暗的舞台中间敲响了锣,锣声和报着更次的喑哑声音回荡在剧场里,现在眼前还有那老更夫的模样,耳边还有那声音,涩涩的,很苦。

老更夫是汪曾祺扮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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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宁坤

1943年秋,我离开昆明来美,八年以后才在北京重逢。虽说彼此都在一个城市工作,其实咫尺天涯,也难得见上一面。后来,我和曾祺都中了“阳谋”,更是从此天各一方,一别就是“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1980年再度北京重逢,彼此都到了花甲之年,开始体味“见一次少一次”的道理,便想方设法见见面,喝上两杯,天南地北神聊上半天,但毕竟还是离多会少,无可奈何。

于是,我要曾祺给我画一张画,挂在家徒四壁的屋里,这样就可以每天见画如见人了。他的名篇《昆明的雨》是从这张画说起的。

黄子平

历史好像有意要保藏他那份小说创作的才华,免遭多年来“写中心”“赶任务”的污染,有意为80年代的小说界“储备”了一支由40年代文学传统培养出来的笔。

舒非(香港)

接触之中,我觉得最有趣的莫过于见到汪老“笑”。他把头歪过一边去,缩起脖子,一只手半掩着嘴,就这样“偷偷地”笑。那模样,直叫人想起京剧《西游记》里的美猴王,当捉弄整治猪八戒得逞之后,闪在一边得意扬扬,乐不可支,愈想愈开心。

汪老如此陶醉的情景并非时时可见,只有他在谈到某些有趣非常或值得玩味的事儿才露出来。看到那种从心底由衷发出的笑,你也会被感染得快活起来。

杨沫

我很喜欢读汪曾祺同志的作品……读了《大淖记事》这样的作品,使人仿佛漫步在春天的原野上,嗅到一阵阵清新温馨的花香。

邓友梅

人们对曾祺与酒的关系说法颇多,认为连他的飞升也是凭借酒力,怀疑他不久前参加五粮液酒厂的笔会有不利作用。对此我持否定态度。曾祺嗜酒,但不酗酒。四十余年共饮,没见他喝醉过。斤澜有过走路撞在树上的勇敢,我有躺在地上不肯起来的谦虚,曾祺顶多舌头硬点,从没有过失态。他喜欢边饮边聊,但反对闹酒。如果有人强行敬酒、闹酒,他宁可不喝。我跟他一块参加宴会,总要悄声嘱咐东道主,只把一瓶好酒放在他面前就行,不要敬也不必劝,更不必替他斟酒。大家假装看不见他,他喝得最舒服,最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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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

汪是一文狐,修炼成老精。

艾煊

汪曾祺的作品,在当今众多的作家中别出一格。他属于“五四文风”。不是五四时代的人,而秉赋“五四文风”者,实为少见。这就使得汪曾祺具有某种不是出土文物,而是传世文物的价值。

林贤治

说汪曾祺与孙犁相近,主要有两个方面:其一,两人都以故乡作为终生的写作母题;其二,深受传统哲学文化的影响。汪曾祺和孙犁都十分关怀故乡人物的命运,喜爱故乡的风俗,描述过不少故乡的山水草木和瓜果菜蔬之类;由于江南特殊的人文地理关系,汪曾祺关于地方小吃写得特别多。这些都容易叫人想起齐白石老人画的白菜、南瓜种种,有一种泥土的清香。关于人物,汪曾祺尤其看重人性,看重民间“情义”,如小说《受戒》写爱情,散文《岁寒三友》写朋友,都着力于美好的内心世界的发掘。因为所写不是现实中的乡土,所以缺少那种血性的涌动,记忆使它理想化了,苦难在审美的观照中变得光洁起来。

杨品、王君

我们在读汪曾祺那满溢地方风味、浓郁人性色彩、氛围和谐宁静的小说时,会产生进入桃源之乡的超脱感。在他的小说里,有我们所憧憬的那种没有伦理纲常,没有世俗偏见,没有奴役冷酷,没有明争暗斗的理想境界。然而,当我们从他的小说世界走出来,回到现实生活中时,却不能不感到有一种失落的情绪……

费振钟

不知汪曾祺自己是否觉察,他的写作在“轻松玩世”的语言背后,总透出一股历史的苍凉气。即使回忆一味野菜,一种普通的吃食,往往也会流露叫人“忘不了的那种难遇的凄凉”之意,何况写故人往事、“方言巷咏”,则多含有不胜沧桑的感慨。谐谑与苍凉,原要结缡而行。没有苍凉气的谐谑,大约不是失之庸浅,就会失之怪戾。而苍凉之于汪曾祺,是一种空廓的人生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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