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贤齐:我在秘密生长

任贤齐:我在秘密生长

去年此时,在武汉一间不起眼的小餐馆里和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吃豆皮、喝蛋酒,嘈杂的环境里不知不觉间响起了任贤齐的《心太软》,朋友突然抬起头说:“记不记得,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声音。”

今年此刻,在北京鸟巢附近的一家酒店里,眼前栩栩如生地站着一头长发从播放机里走出来的任贤齐,黑衣黑裤,白色T恤,阳光灿烂的打招呼方式和想象中如出一辙。在上期《向往的生活》节目最后出的下期预告中,很多人光是一听他的声音就认出了那是任贤齐,有网友说:“毕竟是最初的偶像,歌单中一直有他的歌,听到他的声音就已经泪流满面,充满惊喜。”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十九年前。彼时,互联网的凶猛浪潮刚开始席卷中国,北京街头的公交车站随处可见搜狐、新浪、网易、FM365、Chinaren的巨幅广告。那一批世纪末新闻系学生入校时还怀揣着传统世界的新闻梦,幻想着做一名法拉奇般胸怀天下的记者,出校门时已经成为各大互联网公司争相邀约加盟的网站编辑人员,体验着初入社会般万物蓬勃生长的伟妙。

2000年,作为中国首家赴美纳斯达克上市的互联网公司,资本市场的新宠中华网在北京某大饭店召开了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一样留着长发的任贤齐作为代言人一身红色摩托车装闪亮全场,光芒万丈。会上推出了歌曲《小雪》,这是演唱生涯达到巅峰的任贤齐为中华网配唱的主题曲,在内地传唱一时。那也是所有媒体记者们的盛世光年,无论来自传统媒体还是网站新贵,无论资深名记还是初出校门,都在各种光鲜亮丽的发布会切换之间亲身见证着正在前进的热浪滚滚。那时还没有自媒体和流量王,他们手下的笔还很珍贵。发布会结束时,记者们拿着主办方发放的精美礼物个个容光焕发地离场,脑海中闪过“如果你真的爱我让我走开”那魔幻般的旋律。

回忆起十九年前那一天,任贤齐连连惊呼“那么久”,他说那之后他再也没留过长发,直到现在才又留长发:“当年我一头长发是因为正在拍一些古装戏,没时间去剪头发。后来拍戏一直留短发,因为短发看起来比较凶悍。现在又留长发是因为我在一部电影里演一个颓废的家伙,他从来不剪头,每天胡茬烂牙,抽烟吃槟榔,喝得烂醉,因为这样我才再留长发的,我的外形会跟着我的作品去调整。”

继续按倒退键,时光退回到更久远的从前。20世纪90年代是一个令人躁动的年代:IT产业刚刚兴起、资本壁垒被打破、通胀缓和、就业充分……市场空前繁荣,使所有人相信,自己正在变得富有,生活只会越来越好。这种繁荣,让许多人以为,经济周期并非不能战胜。喧嚣的九十年代,成为很多人口中最好的时代。

就在这样一个喧嚣的九十年代末尾,一夜之间全国的大街小巷响起了一首《心太软》,“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歌声超越了男欢女爱的情歌范畴,击中了所有红尘中打滚却又常常无计可施的芸芸众生——“你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是源于心软,你所有的求而不得都是因为人好”,这样的题外之意深得人心,更何况一个横空出世般叫“任贤齐”的歌手把它唱得丝丝入扣,情深款款。谁也不知道,这个一幅阳光大男孩外表的歌手此时已经31岁,之前经历了漫长的沉潜时光。“从1987到1997,他默默无闻唱了10年歌,1990到1997,他安安静静当了7年歌手。31岁,厚积薄发,一跃成为大众天王,风头一时无二。”

1997年,祖籍武汉的任贤齐回到老家,迎接他的正是自己的歌声:“当时的印象还很深刻,因为是我第一次回老家,表弟带我去逛街,他还叫我坐那个‘麻木’,‘麻木’就是像三轮车一样,一坐上去我说为什么叫麻木我知道了,因为抖得我整个人都麻木了。然后那条街上整条街都是《心太软》,我还在逛街的时候看到我的海报,但是因为我的发型不太一样了,那个音像店的姐姐还看着我说,好听吗?我说好听啊。那个姐姐说来一个吧,我心想不用了,我自己唱就好,但我没有跟她讲。她只是看着我很好奇,先是看看海报,再看看我,带着怀疑,觉得不可能吧,然后一转头回到她的店里。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家乡味的豆皮跟热干面,还有去登上黄鹤楼,到现在我的印象都非常深刻。”那时这座长江边的城市每个角落都是他的歌声,从武汉大学门口的519路公共汽车站,到司门口的真维斯、巴黎特区等时装店,从汉口的老通城豆皮到汉阳的归元寺,所有人都被《心太软》的歌声追着走,像一部电影命中注定般被打上了背景音。多年后只要走入同样的街景,脑海中就会回荡同样的声音,像下雨天必然响起雨滴从天倾落的声音,像过春节必然听到窗外繁华似锦轰隆作响的鞭炮声。

我觉得我随时要备战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黄金交叉“要回收多少”那个心态不是我们要的任贤齐:我在秘密生长

即使曾经灿烂千阳,任贤齐也同凡俗众生一样,面临过很多人生的岔路口:“我觉得我随时要备战。当我在心太软还没成名之前,我不知道我应该往哪里去,当我很努力又得不到机会的时候,我就想我是哪里不对了,我是不是应该放弃这个梦想?梦想能坚持的时候要坚持,但是还要考虑到你的现实条件,因为有些时候你可能还要照顾到你的三餐,你的温饱,有些时候你可以调整你自己。当时我觉得我未必一定要当歌手啊,我可以去当一个新闻主播,我可以当个演员,我可以当个主持人,都一样是表演工作,只是说它的领域不太一样。”后来的故事众所周知,《心太软》在任贤齐最彷徨抉择的时候出现了,狠狠推了他一大把,让他的人生道路自此与众不同。“我基本上是一个幸运的人,我想很多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黄金交叉,缺一不可。我在最刚好的时候,遇到了对的歌,好的制作人,好的一个制作环境,让我把歌唱对了,然后发光发亮,我必须要好好去珍惜跟感谢很多,可能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吧。”

同小雪发布会那个时刻相比,十九年后任贤齐心中人生快乐的层次已经很不一样:“那时我的歌我的作品都得到大家的肯定,我觉得我的努力被大家看到了,那种意气风发就像旭日高升一样光芒万丈。现在慢慢到了人生新的阶段,责任变大了,必须要更成熟,更理智地去分析我的梦想应该怎么样去进行。当年可以我想做什么就不顾一切地豁出去,现在必须要去冷静地思考,然后看我能够承受多大的损益平衡点,因为有些时候一投资进去我可能砸很多,那我在哪里回收?但是最重要的是不要去计算,因为有些时候你要去做一张唱片或做一场演唱会,你要想我要回收多少赚多少钱,那个心态不是我们要的。我们要的是说要怎么样努力去做好它,因为我们相信只要我们努力做好,它自然而然会回收。只是说现在我也是老板了,我也要思考,要亏几年才不会让公司让大家都饿肚子,然后我能承受多久,这个东西有时候变成一个商人和艺术家的拉扯。”

我没有白白吃胖很多人笑你或者说风凉话那是因为他们做不到任贤齐:我在秘密生长

我们的世界一直要求成人就要有成人的样子,中年人更是有一套标准路径要遵循,所以当青年时代的“好好先生”任贤齐在人生路上依然低调追寻那一道独特的光,进行各种新鲜尝试被发现后,各路看客顿时兴奋莫名,众多自媒体纷纷找到抢眼素材:

任贤齐达喀尔拉力赛不幸遇上意外,摩托车撞向大树。

任贤齐T台放飞自我,衣橱服装简直不敢看。

任贤齐:有一种痛,叫白胖一场。

任贤齐为什么不火了?

有媒体评论,因身材三次上热搜,恐怕也只有任贤齐了吧?

面对这些新闻,出道近30年的任贤齐,早已视江湖烟雨如平常。他就身材争议发微博调侃自己是一个“最有厚度”的歌手,赛车意外之后调皮的他也发微博“医生说除了腰伤没有大碍,目前只是不能搬重物,不能行房”,惹得网友大呼“小齐哥,你太耿直了”。

而之所以忽胖忽瘦,是因为他在为电影《跑马》努力地吃胖。在这部电影里,任贤齐扮演一个颓废的胖子,所以前两年的时间都在经历吃胖和减肥的过程。任贤齐为了这部戏付出了无数汗水、泪水甚至健康的代价,因为导演说吃不到100公斤就不开拍,他就先要把自己吃胖。

为什么一定要吃胖呢?其实也完全可以用特殊化妆等方法达到效果,但是外表随性内心坚持的任贤齐认为,特殊化妆终究只是角色扮演,只有真的变成一个胖子,才能体会人物的心态。拍摄期间任贤齐几乎停掉所有手头工作,用他口中“最笨的方式”去真实地进入戏剧角色的人生。

采访中任贤齐对外界评论付之一笑:“有些时候你也知道,我们在马路上被拍到,被人家笑很久。我为什么一笑置之?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这个被嘲笑的感觉刚好是我当下戏里面的心情,所有人看我的眼光都是‘你怎么了,真是不自爱’或者‘不红了,就颓废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恰恰都是一种获得。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不用解释,等我将作品交出来的时候,大家会说原来你在干这件事情啊,好像还不简单呢。”

网上的真实留言比当事人自己的回应更有说服力。

——其实到任贤齐这种程度的艺人已经无所谓红不红了,他已经可以任性的做自己想做的了,毕竟他是80后的青春,当年的他一个人可以顶十个现在的流量小生。

——红与不红永远只能是标榜流量小生的数据,绝不是衡量一个歌者的真正标准。在体育届有一个25年标准,也就是说在你巅峰度过25年后,是否还会有人提及你。我觉着从这个更合理的标准来说,任贤齐足够优秀。

——并没有不红,只是不炒流量不做作妖而已。为什么要把不作妖当做不红?无论怎么样,他陪伴过我们的青春,且一直会是我们的偶像。

——因为这是个从来都耐心、毅力十足的男人,他似乎从不焦躁,能在看不到前路的黑暗中静静蛰伏,慢慢丰满羽翼。

任贤齐对这部电影的付出有目共睹,那是人生再续杯的壮志满怀,那是下半场热血重燃的勇猛一战,那是终于回头开始寻找初心的号角……世间事却充满阴差阳错,《跑马》停拍之后,很多人说任贤齐很倒霉,电影停拍,白胖一场之类的话,但是任贤齐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淬炼。采访中他多次强调有些事的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黄金交叉:“这次的拍摄暂停是一个跌倒或者受挫,但我不认为我们被摧毁了,而是我们要更坚强地去面对,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考验吧,人不可能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啊,如果都顺风顺水那也太无趣了,你不经历一些挑战或磨难,你怎么知道你能抗下多少的责任?”

面对各种非议任贤齐看得很开:“因为你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很多人会在笑你或者讲一些风凉话,其实是因为他做不到,他也不想你做到。那你就自己分析如果对你有意义你就努力去干,等你成功的时候那些人只会说‘嗯,羡慕你’,对不对?”

爵士钢琴手塞隆尼斯·蒙克也这样说过:“我想说的是,你就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演奏便好。至于世间要求什么,那种事情不必考虑。按你喜欢的方式演奏,让世间理解你做的事情就行,哪怕花上十五年、二十年。”

这让人想起《牧羊少年奇幻之旅》里的那个少年,在被骗之后并没有选择像个倒霉的受害者一样看待世界,而是像个寻宝的梦想家那样观察世界。

任贤齐不承认自己有至暗时刻,即便是提及暴肥暴瘦的这段人生经历,“这不算我的至暗时刻,这是你在为了梦想而努力,这不是至暗,这是一个修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的人生尽量生活在永昼,因为你的人生都要过,干嘛把自己弄的那么悲惨,你再怎么悲惨日子还得过啊。”

而谈起至爱时刻,他立刻眉飞色舞:“至爱?吃东西的时候,简单的幸福,因为它是一种上天的恩赐,但是先决条件是好吃,难吃我就觉得在地狱一样,可能连厨师和老板都骂了,民以食为天,吃是一种最简单的幸福。”

但就是这样一个“好吃”的他,可以为了拍出一部心中的梦想之作暴肥暴瘦,从200公斤瘦回从前的时候不仅所有的训练都加倍,还要控制饮食,少油少盐,天天只能吃鸡胸肉这种食之无味的东西,他以超越常人的毅力坚持下来。还想继续拍完电影的他为了达到剧中人物的要求还要继续瘦下去,其中辛苦外人仅仅想象一下已经头皮发麻。

今年2月27日任贤齐更新了社交帐号,晒出了三张健身照,并且配文:“这场马拉松还看不到终点,但还是要继续跑下去”,至此这部电影以外的故事比电影本身更有意义,也非常符合「跑马」这个题目。它告诉我们一个曾经被命运折腾的男人,如何在面对误伤的同时,始终不放弃人生这场跑马。

《心太软》利润能买下紫禁城是玩笑但我已经得到了我心中音乐的紫禁城我希望能唱出像《山丘》那样的歌任贤齐:我在秘密生长

2019年对于任贤齐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年,已有4年没开巡演的他在多个城市开启了“齐迹巡回演唱会”。1998年任贤齐出道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就叫这个名字。当年是因为他的唱片创下了销售的奇迹,也和他的名字谐音。而这一次的“齐迹”,则更多的是分享与寻找,艺术家戒不掉做梦的习惯,而我们永远在寻找,寻找关于梦想的秘密线索,期待穿过他的眼神,寻回自己过往的青春身影。

任贤齐说本来是要等他拍完电影以后全部瘦完,才会开演唱会。但现在电影停拍了,他得先减肥,因为他的戏还没拍完,还要保持在最胖跟最瘦的中间体态,所以他决定先回归演唱会的模式。“现在还不是我最瘦的时候,因为我要跑马拉松,我要像那个马拉松选手一样是那种钢条身材,所以那个时候应该会很苦。还有就是巡回演唱会应该是酝酿很久了,我做上一个巡回时就在想下一个巡回了,所谓未雨绸缪笨鸟先飞,这次会尽量去一些我以前没去过的城市,像洛阳、苏州、太原、成都等。”

有人说当年《心太软》这首歌带来的利润足以买下好几个紫禁城,任贤齐听了哈哈大笑,说那只是玩笑而已:“当年根据官方统计正版卖了360万,他们说盗版应该到2000万至3000万左右。然后虫哥刚好在美国录音,我飞过去的时候他们看到新闻说,天哪,你要知道能卖到千万以上那个版税是很可怕的,他们说你是不是坐直升机来的?私人飞机在哪里啊?我说对不起因为有很多山寨版的盗版,其实没那么多。后来大家就开玩笑说那你不是可以买一个紫禁城,那是夸张了,但你起码可以买好多个四合院、将军府,但是我觉得我已经得到了我心中音乐的紫禁城。”

很多访问都问任贤齐现在要做什么音乐,“我说我现在不能做那些娱乐型的音乐,大家好好笑玩一玩,然后呢?我还是要有像大哥《山丘》那样有人生历练跟感悟的作品,这才比较适合我,因为我们不再年轻了,再唱当年《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那样的歌,应该感觉也不太对吧。但是因为我以前唱过了,很多人听着长大的,可能现在还正在长大,它就变成一个联结,所以我说的黄金交叉就是在最对的时候做最准确的事情。”

任贤齐有太多成名曲,但有一首在他心底最特别,叫《有梦的人》。这首歌让他想起年少岁月背着吉他到处去唱的情景,有时哪怕脚底下就是两三只小猫,但只要有人愿意聆听,他都很愿意去唱,有时是走南闯北的一个人,所以这首歌的歌词总让他想到当初,就像是他音乐路上的一个启蒙。“不管有没有人喜欢我的歌唱,我都愿意继续飞翔继续分享”,任贤齐会继续一路歌唱,因为有梦的人不会彷徨。

演“坏人”像回到做运动员的学生时代不得奖不失落,更喜欢“平凡的了不起”如果我让大家产生距离那也不是我的风格任贤齐:我在秘密生长

2019年6月1日,任贤齐一袭黑色长袍加一把白色纸扇,以一幅翩翩公子的形象出现在央视六一儿童节晚会上,和厦门六中合唱团的孩子们共同演绎了国学启蒙名篇《声律启蒙》,将传统文化知识与音乐毫不违和的组合在一起,很多人听了以后说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听”,“声音还是那么有磁性”。这次让人有些意外的古装亮相,让人想起了他以前演过的那些古装剧、唱过的那些江湖豪情。

同这次小小的颠覆相比,从2004年的《大事件》到2016年的《树大招风》,任贤齐在杜琪峰的电影里颠覆得更为彻底,不再是从前荧幕里的好好先生形象,而是让人们看到一个完全认不出的他,风格冷酷甚至凶狠。在有望暑期上映的《沉默的证人》里,他将再演价值偏差人格分裂的“坏人”。

“以前我都演一些好好人,每次想到什么喜剧啊爱情啊,讨人喜欢的角色,大家就会找我。一直到杜琪峰导演找我演《大事件》以后,人家说原来你还可以这样,我其实以前就是那样,只要给我机会就能表现出来。”

谈起这些年总是演反派,任贤齐说其实并非他主动选择,他唯一的选择标准就是剧本。电影给了任贤齐展示多面性格的空间。任贤齐认为,自己演反派的时候很像回到学生时代,身为运动员的他要面对对手,给自己一个强大的武装,形成一个杀气腾腾的气场。尤其是对抗比赛的时候,每一个眼神都在锐利地分析对手,比如说到底要怎么样干倒对方,或者通过假动作让对方产生错觉,思绪和毛孔都是张开的。

在即将上映的《沉默的证人》里,任贤齐扮演一个反社会人格的角色。他能够认真体会角色的性格:“我没有觉得我错,我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他活在自己的思维和世界里,很多人会同情他,觉得这样的人真可怜。所以就像我说的,怎么样在电影里演出让你有感觉的角色比较重要。”

电影方面任贤齐一直坚韧地、低调地付出很多努力,但并不像歌曲那样为大众所熟知,同时虽然影片中的表现叫好但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获得影帝之类的功名。对次他表示:“我基本上没有失落,因为就像我的音乐一样,我也没有入围过金曲奖啊,我的音乐就是那么通俗,平易近人。所以我在民心上得到很大的肯定,大家都喜欢我的歌,我觉得这比得奖更重要,因为我认为流行音乐要拥抱群众,让他感动。如果我唱的是很高深奥妙的艺术,我可以拿到奖,但如果我让大家产生距离,那可能也不是我的风格,我就像一个“好朋友”般的歌手一样。像我的电影一样,《心愿》有很多人喜欢,《夏日的麽麽茶》也很多人喜欢,也记得这个角色,但是我们这些戏不可能拿奖的,所以拿不拿奖对我来说无所谓,就跟我的音乐一样,我只要拿到了大家的肯定,在心中留一个位置,我就觉得我得奖了。当然得奖也很开心啊,就不会被人家每天笑:‘哎,你演技好烂啊’,所以顺其自然啦。”

任贤齐认为自己的作品能够打动世人是因为一种“平凡的了不起”:“我的作品都很平凡,但是因为每个人都喜欢都感动,所以还蛮了不起的。平凡的伟大,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有的人说一辈子做好一件事情是不容易的,你要去努力把它做好。比如说你是环卫工人,每天把街道扫的这么干净,很辛苦,这是你的成就——平凡的了不起。老板也是,老板要照顾那么多员工,他要认真工作,大家才能养家糊口,那也是了不起。”

我没有觉得是做错的选择我只做我觉得对我人生有意义的事情有时我会像村上春树小说里的人物

有篇文章说任贤齐“不过是在每个重要的时刻,做出的都是看似错误的选择”

比如在一个火遍全国的唱歌节目和挑战演技的电影间选择后者;

比如为了给聋哑儿举办慈善活动,而推辞了参演春晚的机会;

比如把大好时间花在赛车上,而不是一心一意增加曝光率做个明星。

对此,任贤齐的回答是:“我没有觉得我是做错的选择,虽然有些时候人家说你很笨,为什么春晚邀请你,你却要去做什么慈善活动。我告诉他们我已经答应那些孩子了,承诺有先后嘛。那后来人家又说要有这么多好处我就去,那好像不是我做事的原则。人家又说你花那么多时间,花那么多预算赛车也赚不到什么钱,你拿了冠军又怎么样?是啊,我拿冠军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奖金,我就拿了一个奖杯,我就觉得这是对我人生的一个肯定吧,那种成就感不太一样。所以基本上我都去做一些我觉得对我人生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如果我不去赛车,而是做了很多商演赚了很多钱,我可能去买一堆超跑啊买一堆奢侈品,那又怎样呢?好像会有另外更有意思的选择吧。你在赛道上面得到这些车手们的肯定,然后大家在公平竞技之下全力以赴然后互相尊重,互相欣赏那种感觉,还蛮过瘾的。”

“我都去做一些我觉得对我人生有意义的事情”、“好像会有另外更有意思的选择吧”,抱着这样想法的任贤齐只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6月,鲜少参加真人秀的他即将亮相《向往的生活》。很多人惊讶任贤齐会来《向往的生活》,其实就是因为他和黄磊、张柏芝等都是相交多年的好朋友,所以随性的他觉得该来的时候就来,不为流量不为热点,只是和喜欢的人结缘一起做喜欢的事。

喜欢赛摩托车的人必然喜欢速度与激情,也喜欢追逐新的梦想。这些年任贤齐一直在转换不同的跑道,当歌手出专辑开演唱会,拍戏演电影体验不同的角色,有时候去做综艺节目或者到深山老林里去拍纪录片,体验不同领域的不同感觉。

有个驴友曾经以“睡了任贤齐住过的房间”为标题发文说,某晚抵达且末县,一个离罗布泊还有五六百公里的小县城。因为之前向往罗布泊多年,那感觉就像即将要出嫁的大姑娘,除了在屋里发呆,就是看着娘家人傻笑。他发呆的这间219号宾馆房间,是任贤齐几年前住过的,宾馆的墙上还挂着男女店主一左一右“夹击”任贤齐的合影,女店主显然朝向任贤齐的身体倾斜度更大。任贤齐并不记得这个房间,因为他拍过很多纪录片,去过很多小县城,通常早出晚归。比如在新疆拍摄的时候,早晨六点天就亮了,拍到晚上十点多天还没黑,所以能在酒店躺下来的时间很短。“我不记得我住过哪里跟住什么房间”,任贤齐老实作答的诚恳让人看到一个匆匆旅人在路上的身影,无暇眷恋,只是前行。

石田裕辅在《不会去死》里写道:“你有没有一直梦想着一幅风景,一想起就浑身发烫,那一刻,是特别为我而存在的。”他的这幅风景是在西非看到的蓝色树林,而任贤齐说他的脑海中有很多不同风景,因为去过太多地方:“当我赛车的时候我会看到黄澄澄的沙滩,浩瀚的戈壁,当我去冲浪的时候就是碧海蓝天,当我背着背包在hiking的时候,探索的时候可能面对的是冰山,翠绿的草原和森林。”

他在不同的角色和状态中间任意切换,“有时我会像村上春树小说里面的人物,我会静静的去探索,然后看着这片森林,带点淡淡的哀伤,有时就很享受这个氛围。但是我一转身到了赛车的境界,就是充满了汽油、燃烧的排气那种让人血脉喷张的激情。我同时存在于很多不同的领域,让我去得到一个很好的喘息。因为有时工作压力很大,我就去赛车,我就去冲浪,我就让自己海阔天空,或者我就背着背包去探索,我走茶马古道,我走丝绸之路,我只是想要放空、沉淀。但是又用我的眼睛,跟我所有接触到的东西不断在充实自己,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所以基本上我觉得利用不同的空间不同的领域,让我能够互相得到很好的协调。”

“如果你真的爱我让我走开”这个感觉其实蛮痛的我当然也有哀伤的时候

谈到2000年的那场发布会,也自然谈到那首《小雪》,依稀中还记得会上真的下起过小雪。“如果你真的爱我让我走开,如果我真的爱你让你离开”,这样矛盾的歌词让人有点疑惑,任贤齐说当时他也曾经跟很多人讨论过这首歌,这种感觉其实很痛:“‘如果你真的爱我让我走开’,那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好好爱你,然后我必须要放手,这个感觉蛮痛的。为什么我爱你还要让我走开,是因为有些时候对未来的承诺或是其他什么,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或是说会有更好的选择,其实这蛮痛的。但是到底对不对,未必是对的。如果你爱一个人,即使现在没有条件,你也可以许她一个未来,你去努力做到,所以有些时候很纠结,爱情有些时候就是蛮伤人的,所以我们在写歌的时候都会去思考,怎么样让去想这些事情呢。”

任贤齐认为美好而痛苦的爱情就是你遇到一个对的人,却在不对的时候,或是在对的时候遇到一个不对的人,因为爱情总要两情相悦。然后还要看大家有没有能够为爱去付出和努力,这是很难的,因为再怎么相爱的两个人也会遇到一些事情或吵闹,大家能不能体贴包容,这就很重要,“因为有些时候这都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考验吧!”。

任贤齐也有哀伤,他说:“我当然有觉得哀伤的时候啦,只是我不太会表现出来,因为我身边的人都会慌乱,因为我必须要领导,我必须要强悍,哀伤的时候会放在心里。我也会难过,我也会不舍,但是我必须懂得要放下,懂得去消化,这东西不能一辈子扛着,过了,擦干了眼泪,还是要继续往前走。所以,把心胸打开吧。”

不开心的时候他就去冲浪,去赛车,或者跟人聊天,吃点东西。“因为有些时候你不要钻牛角尖,一直在那个氛围下,没什么帮助的,除非你想想不开吗,我不想想不开。”

任贤齐:我在秘密生长

我们以前也曾经是小鲜肉就算保持得像20岁也没法再演鹿晗的同学了我没以前那么耐摔了

面对年龄增长,任贤齐的回答幽默却透出一份淡然:“老天爷是公平的,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50岁啊,对不对?!我们也曾经是小鲜肉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以前也是后浪啊!这是一个自然循环,我们有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色和不同的歌路,这是一件我们要坦然面对的事情,现在就算我保持得像20岁,也没有办法去演鹿晗的同学了,对不对?”

任贤齐也想过世上有另一个自己,进行着另一个人生。因为在写剧本的时候他也想过关于平行空间的故事,每次开车的时候,有几条路通往目的地,他的选择都很随性。

“我很随缘!我当下做决定,past the point of no return,这个点我是不能回头的,因为时间不可能再重来,选择不可能重来。所以我每次做(决定)的时候我就要认命,因为这是我的选择。但是我会去分析利弊,就像人生一样……就看你要怎么选择,分析你手上的资源。我是一个深思远虑的人,我做任何事情都会想到它20年以后对我的影响是什么。”

“我的人生没有上半场跟下半场,就是一直这样下去,我的梦想都不会太遥远,比较简单。人生像爬楼梯一样,stairway to heaven(齐柏林飞艇的名作天堂之梯),一阶一阶的爬上去,不要想一步跨上去,太难了。然后一步一步的完成,每一个完成都是一个小梦想,一个梦想接一个梦想,一直都很幸福。所以当你达到高峰的时候,你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但是人生的最高峰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因为前面还有新的,你还得再往前。”,任贤齐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就是一直期望去做的事情,青年时期一切都是那么明朗,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人们敢于梦想,期待完成他们一生中喜欢做的一切事情。但是,随着时光的流逝,神秘的力量开始企图证明,一切并不那么容易实现。但那些表面看起来有害无益的力量,实际上却在教每个人如何完成自己的天命,培养自己的精神和毅力。

听任贤齐歌的那批人,有一些正在时光中跋涉,在生活中妥协,在奔跑中减速,任贤齐希望大家一起用豁达的心态去面对此后更精彩的人生:“有的人活到七老八十,但是什么也没干或者说没什么目标,只是混过去那也没什么意思。但有的人可能未必活的很久,但他很精彩,很辉煌,这也是一种人生,所以看你要选择哪一种。我是希望去做每一个想做的事情,我或许不能石破天惊那样改变世界,但是起码在我的这个领域里面,我想去做什么,我想要去探索哪里,我想要怎么样,我都能够去做到。”

“我面对我的人生,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还是任何事情,我都用运动精神,胜不骄,败不垒,做好充分准备,然后拟定作战计划,放心大胆地去进行,小心翼翼的去处理”,始终保持一颗强韧的心,这是任贤齐的人生哲学,也是他的运动精神。

这轮巡回演唱会结束以后,任贤齐说他可能会去沙漠练车吧:“因为很久没去了,只是我可能不能再比摩托车了,因为我不耐摔了,以前可以承受摔几次然后爬起来继续跑,现在摔几次不是骨头断了就是腰闪了。”由于身体条件不允许再继续从事激烈的摩托车竞技,他或许会转到汽车组换一个载体继续飞驰人生的体验。

谈到未来,任贤齐的人生清单还有许多未完成:“我也想去爬珠峰啊,我也想去冲钱塘江的浪,我的表演工作还是希望能开发更多更精彩的作品,所以基本上去编织你美好的未来吧。”

任贤齐演过不少武侠角色,他说自己其实最像令狐冲,因为他就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性格,个性有点皮有点野,但却又重情重义。任贤齐的歌你听不到飙高音,可他的声音却永远带着一股子浪迹江湖的气质,高音带着点沙哑的迷人味道,低音婉转动人,哪怕是一首抒情的慢歌,也能听出想要和他去抛却一切浪迹天涯的感觉,真是个很妙的存在。现在满屏都是流量明星,但是再想听到一首“有感情”的歌曲却不再那么容易,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郑重其事,那是一种慢时代才有的浪漫天真。

任贤齐说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是诚信和保有一颗善良的心。十几年前外出拍戏条件艰苦,他总是嘱咐工作人员先照顾好其他演员再管他,有人拍落水的戏时他一定会提前让工作人员准备好姜茶、热水和毛巾,这是一个外表有时漫不经心,实则内心温暖淳厚的人。平常的日子里,他每天早上六、七点起来健身、早餐、出通告、工作、再健身,他还经常给周围的人做各种规划,拉着大家一起去健身,这是一个严格自律又善于规划的人。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很多都跟随了他快20年,从他最红的时候开始,短的也有八、九年,虽然偶尔他们也会担心因为工作出错挨说,但漫长岁月里大家始终风雨相随,如朋似友,这是一个难得的特别“长情”的人。

任贤齐:我在秘密生长

年轻的时候被问谁是你最喜欢的歌手,一定不会说是任贤齐,因为显得不够酷,那时候觉得一定要拽几个生僻的名字显得够独特。年华流逝,却发现历经很多人生刹那时,率先脑补的音乐经常是任氏情歌:坐飞机掠过太平洋时是“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加班晚了赶地铁时是“最后一班地下铁,你含着泪说再见”,游泳的时候是“需要你我是一只鱼,水里的空气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八月十五赏月时是“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期待被挽留时是“我等的船还不来,我等的人还不明白”,日落时站在码头是“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终于肯骄傲承认自己一直是喜欢任贤齐的,因为一个人被许多人喜欢而假装不喜欢,比跟风喜欢众人所好更为矫情。时光告诉我们,事物的真正价值不因外物而强之,不因内情而夺之。让我们相比于任何东西,更相信自己的真实感受吧,不管周围的人说什么,都无关紧要。对歌者来说,又或对听者来说,胜过真实感受的基准,在什么地方都不存在。

有篇文章叫《再来100个任贤齐》,里面写到:“有一天我在上网的时候无意看到任贤齐拍新电影《树大招风》的宣传片。我突然想起我哥崇拜的偶像,于是我好奇去百度了一下任贤齐。没有任何绯闻,我只搜到他的动态与作品。伤心太平洋、老地方、花好月圆、桔子香水、两极、浪花一朵朵……我一首一首听,除了回忆从前我哥站在电视机前略带吼腔的画面,我竟然感到自己因为恐惧新生活而冰凉的内心仿佛有了热度一样。”这位朋友说——任贤齐的歌,是如此充满治愈力,又如此坚定,给人力量而不是迷茫。他的歌,传递出一种坚定和一种男人的情怀,这是现在许多倚靠情绪碎碎念而火起来的流行歌曲不能比拟的。

在艺人这个领域,很少有人像他这样深长的投入。任何时候,搜索任贤齐的新闻,都只是他的动态和作品消息,从来没有绯闻,从来不谈论感情,从来不涉及私生活。在2019这样一个频频制作爆点、打造流量池的时代,像他这样的艺人十分珍贵。他似乎活在两个平行宇宙,一个是楚门的世界般的娱乐圈,尽心尽力地做他认为该做的事;一个是无人知晓的神秘花园,那里有他真心守护的一切。任贤齐从不将“现在我能身在这里”这件事视为理所当然,他明白除了自身的天分与努力,一切也都是偶然、机缘,和许多宽厚的心胸支持着自己,才能在这人世间做这一次旅行。

村上春树说能做小说家仅靠脑袋好使的天分是不够的,仅能对付有效的期限,也就是“小说家的保质期”——最多不过十来年,一旦过期,就必须有更加深厚,历久弥新的资质来取代聪慧的脑袋,将“剃刀的锋利”转换为“砍刀的锋利”,进而将“砍刀的锋利”转换为“斧头的锋利”。巧妙地度过这几个转折点的作家,才会变得更有力量,也许就能超越时代生存下去。而未能顺利转型的人或多或少会在中途销声匿迹,或者存在感日渐稀薄。小说家和某种鱼一模一样,在水中要始终游向前方。

其实艺人也是如此,任贤齐在去年的围炉音乐会演唱了《兄弟》,里面就把自己比作“逆流的鱼”。

像旧梦的声音

不是我不够坚强

是现实太多僵硬

逆流的鱼

是天生的命运

不是我不肯低头

是眼泪让人刺痛

如果你碰到的仅仅是像行星爆炸那样一闪而逝的东西,那么返回的时候你将两手空空。如果你碰到的是用纯净物质制成的东西,它将远远不会腐朽,而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年轻时像小小太阳般光芒万丈闪耀四方固然幸运,但是能在此后的人生马拉松中一直坚韧地跑下去才更可贵,无论沿途阳光暴晒,还是风雨飘摇。任贤齐用漫长的岁月构筑起属于自己的人生体系,就像对待他最心爱的摩托车一样,以固有的方式持之以恒地进行精心装备,为它拭去污垢,注入机油,努力不让它生出一点锈斑,并认真地维持至今。相比一部部作品的成绩与评价,不如说是这种整体的体系不断加持,让世人在他的作品中感受到“像温泉浴”那般深刻的暖意。他外表的亲切随和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气质,音乐作品过于流行的特性和顺其自然的人生态度,有时掩盖了他那像油田和金矿一样深埋于地下的天分。但无论是他歌声中那种坚定的发声与咬字传递出来的情感,还是他电影中那种在凶狠与隐忍间转换的眼神和脸上流着血拼命奔跑的姿态,都在传递一种独一无二的“真实感”。

“如果你想做一件事,全世界都会帮助你。”任贤齐,这位真实人生中的牧羊少年不只带给我们难以忘记的音乐和电影,也让我们从他身上看到在漫长人生中不断重拾追求梦想的勇气。

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任贤齐说这句歌词最能描绘他此时此刻的人生,因为它讲的是人生的选择,进退会得到不同的境界。6月23日是任贤齐的生日,希望他能像十九年的小雪发布会上那样,在茫茫人海中继续光芒万丈!

他的脚已经提起来,往他的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原来,我们的时代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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