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为69亿现金消毒,谁来为7亿中产的钱包消毒?

朋友转给我一条新闻,《银行为69亿现金消毒:部分需"隔离"十四天重回市场》。

我刚瞥了一眼,他又发来一段话,

“感觉我卡上的钱也像中了病毒一样死了就回不来了,要是能消消毒就好了。”

复工第一天,他签的第一个字,就是公司关于复工期间薪资下调的同意书。

疫情好像一面镜子,突然插在他和体面生活之间,把中产家庭的脆弱照的淋漓尽致。

此前早就有过预测,2020年中国中产阶级将超7亿,接近总人口数量的一半。

虽然已经陆续复工,但对于城市新中产阶级来说,焦虑感丝毫没有减轻。

这段时间,城市中产腹背受敌,有的人工作中断,继而工资打折,随即面临失业危机,有的人房贷断供,有的人甚至连刚出生的孩子都养不起了。

市场上的现金可以进行消毒隔离,但是受疫情影响,广大中产钱包里只出不进的钱,也能通过消毒,继续维持中产社畜般体面的生活吗?

银行为69亿现金消毒,谁来为7亿中产的钱包消毒?

体面的中产阶级

“我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拿来工作了。”

不得不承认,这句看起来山寨感画风强烈的鸡汤,的确出自鲁迅。

拿来形容大部分勉强挤进中产及格线的城市白领再合适不过了。

无论你有没有钱,你都得承认,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依靠体质的胜利,让这么多人富起来;而没有富起来的,也摩肩接踵跟在后面,相信很快也能富起来。

我们从朋友圈里,能看到一大把这样的人。

用一个词形容,——体面。

按理说每个阶层总会有个大抵相通的价值观。

比如提到体面,欧美那边呈现出的大多是自由、自主、自信、自律,也就是最近我们说的“精神小伙”那种样子。

而我们的中产体面其实大部分是这样的:

虽然坐在舒适的办公室,但是依然像牲畜一般苟活;

虽然像牲畜一般苟活,但是至少坐在舒服的办公室里。

其实这些人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投资经历,更希望获得工资之外的额外经济来源——也就是最近我们经常看到的“睡后收入”。

四十年来,嘴上不说,“社达主义”却成为了大部分中产、尤其是小中产的共识。

崇拜强的,鄙视弱的,就像《华尔街之狼》里小李子歇斯底里的给团队打鸡血时说的那样,

“我就算面临困难 ,我也是坐在豪车后座,穿着2000美金的西装,戴着40000美金的金表。

如果有人觉得我肤浅或者崇尚物质 ,那就去他妈的麦当劳找工作吧,因为那才是你归属的地方。”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的财产很脆弱,高度依赖社会稳定。

一场大病,一次重大的投资决策失误,孩子的读书不争气,就能伤到他们的根基,掉落阶层;他们必须很努力。

而且,正因为小中产们知道他们离穷人只是一线之隔,就要格外努力地与之划清界线,努力证明自己跟那些人不是一类人。

《金瓶梅》里,西门大官人当了蔡太师干儿子,并且有了金钱地位后,不就开始嫌弃乔大户家社会地位不行,不想和他结亲家了吗?

中产们坚信,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稍纵即逝,所以,他们要拼命证明,我能挣钱,我能有今天的地步,都是因为我努力我有能力,理所当然;你们穷人都是蠢货,都是活该。

因此,这些人太平日子里也都以为自己对风险有系统的认知,比如通胀、经济危机等等,但一波疫情就打了许多人的脸:

左手一巴掌下岗,右手一巴掌断供,导致一夜返贫。

“......明天我要去邻居家,再借点钱;

孩子哭了一整天哪,闹着要吃饼干;

蓝色的涤卡上衣,痛往心里钻;

蹲在池塘边上给了自己两拳......”

《父亲写的散文诗》里那个1984年的夏夜,就这么悄然而至。

一场疫情,把中产的焦虑放大了无数倍。

银行为69亿现金消毒,谁来为7亿中产的钱包消毒?

焦虑

承平日久,我们已经习惯透支。

比如西门庆的女婿陈敬济,有着不错的原生家庭,妥妥儿的官二代加富二代,可是没有丝毫抗风险能力。即便最后沦为乞丐,一门心思还是惦记着高消费,最终惨死。

比如我们很多中产,相信自己能永远供得起月供三万的房子;买珠宝,相信它会保值;每年出国旅游......——如此狂飙突进的消费和透支之下,疫情来了,疫情走了,还能缓得过来吗?

以前听过一个“腊肉理论”,说是在物质贫乏的年代,村民们过年时家家必须门口挂点腊肉,以显示自家日子过得不错。贫乏年代嘛,衡量人生质量的标准也就比较贫乏。

这不,疫情还没过,一些自媒体又开始鼓吹什么“一个视频会议炸出土豪”“一顿饭炸出有钱人”等等话题。

所以,我们的中产除了缺钱,更缺一个健康的导向,应该崇尚什么样的价值观,应该寻找什么样的优越感,应该从哪里去获得自我认同。

而不是因为不能再愉快的透支未来而焦虑,更不是因为不能用本就不强的抗风险能力去装点自己的朋友圈而焦虑。

也许,疫情带给我们的,除了凭空蒸发掉的钱,还有消毒过后的心。

希望有一天,“没有焦虑感”能够成为衡量中国中产阶级的及格线。

《儒林外史》五十五回本的结尾处,讲了最后一个明代的小故事,大意如下:

一位名叫荆元的裁缝,工作之余,喜欢弹琴写字,也极喜欢有人问他:你既然要做雅人,为何还要做贵行?干吗不混到文化人堆里去?

荆元回答: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不过是性情相近,学学而已。贱行是先祖传下来的,当裁缝莫非就玷污了读书写字不成?况且文化圈中人另有一番见识,哪肯结交我这样的人。如今,每日挣来几分银子,吃饱了饭,弹琴写字都由我,又不贪图富贵,又不伺候脸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

听到的人便不再与他亲热。

荆元有个姓于的老者朋友,在山里种着二三十亩地。空隙之处,遍植花卉,花丛中,堆着几块石头。于老者时常沏一壶茶,边吃茶,边看那园中的新绿。

这一日,荆元走来访他。吃着茶,发现那茶的色、香、味都好,便问老爹,哪里取来的这样好水?

老爹答道:我这山里,到处都是这般井泉之水。

荆元不禁发起感慨,道:古人动不动就说桃花源,我看,要什么桃花源,如老爹这样清静,不就是如今的活神仙?

于老者说:我呀,就是有点笨。要是能像你那样弹一曲琴,就好了。什么时候请教一曲如何?

荆元道:这还不容易。老爹要是不嫌污耳,明天我就来。

次日,荆元抱着琴来了。

于老者已燃起一炉好香。

荆元席地而坐,“慢慢地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

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婉转。”

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

其实,世上能触痛我们的,不止是焦虑感。

蝇营狗苟之外,能够产生一种想哭的感觉,那大约就是生活,而不只是活着罢。

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分析报告已经非常多了。

此时,你会亲历裁员、降薪、找不到工作等很多事情。

请记住,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整个大环境的问题。

总之,一句话,活下来,同时不要让自己“丧”下来。(完)

O1m;�8�f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其他 » 银行为69亿现金消毒,谁来为7亿中产的钱包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