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按个计算,小议南方人是如何走上“精打细算”这条路的?

引言

网上经常会有人做南北方生活习惯的对比,从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到月饼馅是五仁的还是蛋黄的,衣食住行可谓差别巨大。比如有无暖气?甜粥好吃还是咸粥好吃?南方蟑螂到底有多大?其实这些最不能体现出南北方生活理念的差异,最值得玩味的可以说到买菜做饭这一块,这大概是南北方差别最大的,以至于常常有人问南方人在北方买菜会不会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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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方差异

按个计算并不是当代南方人生活的缩影

曾经有新闻报道过南方人是如何买菜,事实上他们买辣椒、豆角啥的真的都按个计算。可能在山东、东北地区的人们很是不理解,他们买菜一般来说都是直接按斤买,而且冰箱里都是塞得满满当当。南方尤其是上海地区,更是将这种精打细算的生活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造成南北方如此差异的原因是由于生活习惯的不同,这样说虽然并没有错可是也没有给出具体的原因,但是什么原因又造成南方人养成了“精打细算”的生活习惯,对于北方人来说,一块两块的有必要计较吗,有时候甚至觉得南方人太精于算计,进而产生南方人好像是不近人情的偏见。以前觉得南方人生活的比较精致,不喜欢隔天的菜,不像一般北方人那样粗犷,这大概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但是真正促使南方人养成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习惯在我看来却是有历史渊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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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都知道在古代尤其是南宋以后我国经济重心就已经完成了南移,随着南方开发日久,逐渐传出了"苏湖熟、天下足"和"湖广熟、天下足"的谚语,在全国的赋税占比也是比重渐大,从南宋到明清两代逐渐形成了江南重赋的传统,再加上元明、明清易代之际南方的抵抗尤为激烈的政治因素,明清江南重赋尤为明显,关于重赋的原因主要有三种说法:一是伍丹戈、郑克晟的怒民附寇说;二是樊树志、郭厚安的经济发展说;三是林金树、杨亚非的官田重赋说,三种说法都有道理应该是综合作用之下的结果。

重赋之下必须精打细算

江南是历史上最为突出的重赋区。唐中期韩愈说:"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意思是天下赋税江南以其不足全国四分之一的面积上缴的贡赋占全国的十分之九,虽然有所夸张但是说明随着全国经济中心地位的确立,江南重赋在八九世纪之交就己初肇其端。到明中期,经济名臣丘溶则说:

以今观之,浙东西又居江南十九,而苏、松、常、嘉、湖五府又居两浙十九也,"嘉靖时,礼部尚书顾鼎臣也说:"苏、松、常、镇、嘉、湖、杭七府,财赋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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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

可见其时江南税额更高,地位更加重要。康熙初年的江苏巡抚韩世均也说:"然财赋之重,首称江南,而江南之中,惟苏、松为最。"这几句话意思差别不多,都是在论说江南赋税甲天下,而苏州府、松江府(上海市西南部)附近是赋税最重的。江南赋税独重的局面,清代依旧。正因为如此,明廷将江南倚为"外府",清代视江南如"家之有府库,人之有胸腹",备加关注,牢加控制。

以上记载还只是从比较宏观的角度来看待江南赋税,之前在看梁方仲先生《明代粮长制度》,他指出:

粮长就是相当于替皇帝收粮食的一种由百姓担任的"公仆",在南方大部分地区都有设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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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粮长制

这本书有很多关于底层民众的记载,因为地主会接通官府贿赂官员或者通过虚报、假报土地人口以求减免、逃脱赋役,另外凡是家中有进入仕途的读书人也有庇护家人免除赋役的资格,但是上头摊派下来要求征收的钱粮总额却不会因此减少,"城中十万户,有一万户免税,则余下九万户承其十万户之税",这些原来应该由地主以及士人承担的赋税就落到了普通老百姓的头上,那本来就遭受重赋的百姓更加苦不堪言,不然赋税交不上就要罚役坐牢,纳税之余三餐有两餐温饱已是只有大丰之年才有可能,更不论平年乃至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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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错所写的《论贵粟疏》中有一段对古代农民生活的描写。

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署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

从先秦直到清朝灭亡,普通农民的处境大抵皆是如此,更枉论遭受重赋的江南百姓,遇到天灾人祸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者比比皆是,这让南方百姓如何不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明清的苏、松也就是如今的上海及其附近可是深受其害的标杆。在这种情景之下南方百姓生活也没有北方宽裕,家里还要供孩子读书,婚丧嫁娶、送往迎来,不得不小心谨慎的生活,所以南方人会过日子那是由来已久有历史渊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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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错

结语

在历史上,南方人这种精打细算的生活理念是在社会和自然环境下塑造起来,你可能会说如果南方气候没有那么炎热,食物更容易保存,他们也可能会像北方人那样囤积食材。其实南方人这种精打细算的生活理念对于我们当代人来说,这是一种节约粮食的好习惯,它会帮助我们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参考文献:

梁方仲:《明代粮长制度(校补本)》;

范金民:《明清江南重赋问题述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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