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绵延千里将是地球最恐怖的存在

很多人把蝗灾想得太简单了。

最近东非闹蝗灾,蝗虫甚至飞跃大海,来到了印度和巴基斯坦散播饥荒和绝望。还好,南亚再往北是蝗虫无法逾越的高耸山脉和彻骨严寒,往东是不适合它们取食、生存的潮湿雨林,因此很难再迁徙到中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中国人对蝗灾展现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轻视,甚至有人认为,来了中国靠吃货就能灭了它们——有的人是玩笑,但有的人是认真的。蝗灾作为一种古老的灾害,能够造成大面积的饥荒,甚至推动王朝兴灭,一旦爆发是异常恐怖的。

我翻译的书《邪恶的虫子》里有一篇,讲美国19世纪末的蝗灾。这次蝗灾铺天盖地,席卷了半个美国,为了灭蝗,美国农民甚至往土里浇油烧。更奇怪的是,到了20世纪,这种蝗虫似乎突然灭绝了,但并不能打包票它们真的不会卷土重来。这篇文章我在翻译的时候就觉得毛骨悚然。发出来给大家看一看。

永远不要低估一种自然灾害,能够从中幸免,要不就有人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和极大的代价,要不然只是我们运气好。

▐ 落基山蝗

1875年的夏天,一场蝗灾横扫了美国西部。农夫们恐惧的发现,一片黑色的阴云出现在地平线上,它的移动之迅捷甚于暴风雨,猛烈超过龙卷风,快速席卷而至,遮蔽了天空。光线暗淡了下来,太阳消失不见,天空中满是奇怪的嗡嗡声和噼啪声,突然,蝗虫一瞬间全降落了下来。

蝗虫绵延千里将是地球最恐怖的存在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父母唯一能做的是找到他们的孩子,寻找掩护。成群的蝗虫扫荡了玉米地的每一寸土地,覆盖在民居、仓库之上,吃光了乔木、灌木上的叶子,甚至成群的闯入室内,使得墙壁上、走道上都被铺满了。这场突袭似乎没有终结:每到一地,数百万只蝗虫从天空中落下,但依旧有更多的蝗虫接着迁徙,一个城镇接着一个城镇的扫荡下去。

蝗虫群的体积无法确切的统计。但有目击者报告说,树枝都被落在上面的蝗虫给压断了。地面上满满的覆盖着一层15厘米厚的虫子。蝗虫阻塞了河流,成吨成吨的尸体被冲进了大盐湖当中,被盐水泡烂的虫尸在湖边制造出一条2米高3公里长的腐尸之墙。

据估计,这片凶暴的乌云的面积超过51万平方公里——比加利福尼亚州还要大——其中大概有3.5万亿只蝗虫。它们摧毁作物的速度惊人,繁殖的效率奇高:一平方英寸土壤中能被产下150枚卵。即使是一小部分蝗虫生存了下来,一个一般的农场就会被吃得一点作物都剩不下来,它们在土中产下的卵能够生产出3000万只后代。到了春天,大量的蝗虫会破卵而出,钻出土地,使得地面就好像是沸腾了一样。

蝗灾在大平原上造成了广泛的饥饿和贫穷。有些州主动提供给农夫们一些蝗虫奖金,只要他们能上交一定量从受灾区抓住的若虫或是挖出的虫卵,就能得到一小笔钱,这也成为了一些赤贫的公民的收入。有些机敏的农夫开始养殖大群的鸡或是火鸡,它们希望利用这种免费的蛋白源,使得悲剧变成机遇。但最终,这些傻鸟不停的捕食蝗虫,最终竟然把自己给撑死了。蝗虫吃多了,甚至能改变家禽的肉质,使得它们不再能够食用。农夫们在他们的土地上放火,或是用火油浸湿土壤,他们用上了任何自己能找到的毒药,但毫无作用。蝗虫在19世纪末依旧在这片土地上四处肆虐,所到之处,土地都化为白地,居民都难免变得赤贫。

当年,人们对落基山蝗(Melanoplus spretus)这种生物所知甚少。昆虫学家现在知道,一只蝗虫,只不过是生活在巨大生存压力之下的蚱蜢。俄罗斯昆虫学家鲍里斯·犹瓦洛夫在1920年证明,在遭受生存压力时,一些确定种类、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蚱蜢会出现异于寻常的改变。

蚱蜢通常独自觅食,当食物丰沛时,它们的活动范围很大。但是在干旱时期,这种生物会拥挤在一起,它们体内的化学物质会发生变化,导致雌性产下非常不同的卵。这些卵孵化出的若虫会发育出更长的翅膀,它们倾向于密集的生活在一起,集群迁徙,而这样的蚱蜢产下的卵能够度过更长的休眠期。它们的颜色甚至也有所改变。大致上说,比较温和的稳定型蚱蜢种群会变得完全不同——成为具有迁徙性,吞噬所遇到的一切的,造成灾害的蝗虫群体。

这就解释了为何定居者在蝗灾发生之前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种蝗虫,也解释了为何人们总认为蝗灾的来源很神秘。它们是人们完全不熟悉的生物,但这些蝗虫原本只是一些寻常可见的普通蚱蜢,只不过“变形”成了人们之前从未见过的深色的巨大入侵者。

但更让人迷惑的是,它们突然消失了。到了20世纪,这种蝗虫的群体变小了,最终科学家认识到,它们全部绝迹了。落基山蝗自从1902年至今再也没有被发现过。尽管在大萧条时期在美国西部其它种类的蚱蜢也集群成为扰人的蝗虫过,但相比落基山蝗,它们完全称不上具有破坏性,出现得也不广。

现在,科学家认为农夫们通过一项他们最擅长的工作灭绝了这种蝗虫——农事。当高草地被开垦成为玉米田或是牧场,农夫们破坏了这种蝗虫赖以生存的繁殖地,落基山地区一系列肥沃的河谷现在都居住着人类,他们在那里耕作。目前落基山蝗应该是灭绝了——对于美国的农民们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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