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飞扬跋扈的爷爷,晚景凄凉::“吃奶奶的剩饭,或被饿着”

我那个飞扬跋扈的爷爷,晚景凄凉::“吃奶奶的剩饭,或被饿着”

文|公子逸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村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为人蛮横,村里的人都怕他。他为了震慑仇家,曾经拿着一把大刀,在村子里耍了三天三夜。他小时候学过一点武术,因为这点武术,时常欺负人。我爸到现在都特别讨厌会武术的男人,我快结婚的时候,我爸妈明文规定,绝不能找一个有武术底子的。

我爸说:“这种人觉得自己有点武术,忍不得委屈,专爱惹是生非欺负人。”

我爸是怕我爷爷的,我爸说,他小时候有一句话说的不对了,我爷爷就会一脚踢向他。他被踢的地方,至少一个月里都是青紫的。我爸怕我爷爷,怕到我爷爷一瞪眼,他腿就会发抖。

可我爸说,我爷爷在那个家里,算是对他最好的了。因为他是个男孩子,是家里的一根独苗,我爷爷打我爸爸,还留了余地。

最可怜的是我奶奶,和我的几个姑姑。我爸说,我奶奶都数不清挨了我爷爷多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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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挨我爷爷的打,都是没什么理由的。

有时候,仅仅是因为我奶奶做的饭不好吃,他就会两个耳光甩过去,我奶奶的嘴巴上就带了血。我爸他们几个,都战战兢兢看着我爷爷吃饭,没人敢动一下筷子。

我最小的姑姑,吃饭有点挑食,我奶奶就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我爷爷就把我奶奶和我小姑姑拎出去打。

我爸说,我小姑姑小时候都被我爷爷打傻过,去了好几家医院才被救了回来。因为怕我爷爷打,我大姑姑还曾经想过喝农药。

好在有我奶奶,他们才得以在伤痕累累的母鸡翅膀下活了下来。

我奶奶是被我爷爷打得最重的那个人。有时候,因为挨打,我奶奶好几天都下不了床。听我爸爸讲这些的时候,我总觉得是假的,但是我爸身上的鞭子印,却是铁一般的事实。还有我奶奶额头上的疤。

我爸说,那个年代男人打女人,是没人管的。不仅我爷爷打我奶奶,我老奶奶也会动手打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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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无数次地想过从这个家里离开。

但是她不敢走,她舍不下自己的这几个孩子。她怕她走了,我爷爷会把这几个孩子打死。她为了孩子留了下来,我爷爷动手打孩子的时候,她就过去拦。之后,挨打的会变成我奶奶,我爸他们几个孩子,就躲在床边都不敢哭,怕我爷爷打得更厉害了。

我爷爷这样飞扬跋扈的一个人,到了晚年,却得了一身的病。我爸爸说:“越是这种身子骨太硬朗,脾气太厉害的人,到了晚年,越容易疾病缠身,杀气太重了。”

我爷爷病了之后,我爸和几个姑姑就商量回家照顾他。他们怕自己的母亲老了照顾一个脾气不好的病人太受累。

但是我奶奶执意不肯,她要自己照顾我爷爷。她说:“你们都有你们自己的生活,我老了,没任务,我来照顾他。”

我爸他们本来就对我爷爷的感情不深,我奶奶大包大揽,他们也就没再管我,几个人每个月给我奶奶一笔钱,让我奶奶照顾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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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他们有时候,回去看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只是哭,说我奶奶的各种坏话,说我奶奶不让他吃饭,说我奶奶对他不好。每次他这样说,我奶奶就很平静地说:“你爸一辈子打骂人习惯了,现在他打不了我了,就开始给儿女们告我的状了。不给你饭吃,你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吗?”

比起我爷爷,我爸他们更信我奶奶,他们觉得我奶奶天天照顾我爷爷,我爷爷还这样骂我奶奶,他们都劝我爷爷改改脾气,不然我奶奶多受累。

最后发现真相的是我爸爸。他那天临时想起了回家看我爷爷奶奶,就没提前通知。他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听到我奶奶骂我爷爷:“我有剩饭就给你吃,没有剩饭你就饿着。你这样的人,就该是这个待遇,你是在给你自己赎罪。我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你的罪。”

我爸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最后他也没能进那个门。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母亲如此对待自己的父亲,但是却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何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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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我爸和几个姑姑开始轮流给我爷爷送饭吃。我爷爷的生活好了很多。他们都管我爷爷,但是谁也不愿意亲近我爷爷。

而我奶奶在自己的儿女管了我爷爷后,彻底对我爷爷不闻不问了。我爷爷不管怎么喊,怎么叫,她都无动于衷。

你们觉得可能我爷爷到了这样的地步会悔悟。

但是没有,我爷爷的晚年特别恨我奶奶。他自己不能动了,被我奶奶如此对待,憋了一肚子的气。他一直想着再站起来,狠狠地打我奶奶一顿。可惜,他在床上瘫了三年,再也没能站起来。

我妈说,我爷爷去世的时候还在骂我奶奶。他说黄泉路上,饶不了我奶奶。

可能是因为自己父母的婚姻太失败,我爸爸对我妈妈特别好。他从来都打过我妈一下。他跟我妈说,我奶奶和他们受的那些煎熬,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再受。

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奶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我们那里办丧事,伙食很好。我奶奶那几天,在自己屋子里摆了很多好吃的,我爸爸和姑姑们都知道她是在庆祝,但是,谁都对这件事保持了沉默。

我那个飞扬跋扈的爷爷,晚景凄凉::“吃奶奶的剩饭,或被饿着”

看《知否》的时候,盛淑兰的祖母去世前,骂自己的丈夫:“盛怀忠,你宠妾灭妻,为色所迷,枉顾性命,我要去阎王那里告你。”

每次看到这里,就会想起我爷爷和我奶奶,他们真的成了仇人,到死都不肯原谅彼此。

少来夫妻老来伴,夫妻是比父母子女还重要的人。因为,你到了晚年,陪你最多的是她,而不是你的孩子们。真的,男人善待自己的妻子吧,你现在所有的善待都是你老了病了的一汤一饭,是你为自己的晚年积攒的最大福气。

但多可惜,我这样的文章写了那么多,依旧有那么多男人理直气壮地不善待自己的妻子。

他们不怕晚年凄凉,不过是他们还没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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