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叫“科大”的也爆雷26亿洗澡!“智能”技术变“财务”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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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紫枫

编 | 小白

与去年年初相似,2020年初爆雷剧情再度上演!这一次科大智能(300222.SZ)决定狠狠地把高额商誉洗一洗。

1月17日收盘后,科大智能发布2019年业绩预告,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超25.9亿元,上年同期盈利3.93亿元。

造成巨额亏损的原因是公司对3家全资子公司上海冠致工业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冠致”)、华晓精密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晓精密”)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乾机电”)计提商誉减值准备16.2亿元。

而且,计提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坏账准备约1.1亿元和存货减值准备约4.8亿元,三项合计共22.1亿元。

换而言之,即使剔除计提大额资产减值22.1亿,科大智能2019年归母净利润也可能亏损3.8亿元,成为公司自2011年上市以来首亏。

深交所当天火速发送问询函,要求公司解释资产减值的合理性。

科大智能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规模的资产减值呢?这3家子公司的情况如何呢?这一切是否有迹可循?

风云君带你一探究竟。

一、故事从利润停止增长说起

事情还需从头说起。

2011年上市时,科大智能的主营业务是配、用电自动化系统,公司实控人是黄明松。

上市后,公司的营业收入增长迅速,从2011年的1.93亿上升至2014年的6.15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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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扣非净利润的表现就相当凄惨,2011年至2013年出现向下三级跳,2013年仅为339.63万元,与节节上升的营收形成鲜明对比。

一直到2014年,扣非净利润才重拾增长,为7079.19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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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2014年能重拾增长?

当时A股市场许多上市公司热衷并购,把外延式并购当作一种使公司挽救颓废业绩或快速做大做强的灵丹妙药,似乎不蹭一些热门概念就不配“上市公司”这个免死金牌。

中科智能也不例外,发展主业成效慢,且不容易吸引市场的注意力,还是直接砸钱收购的见效快。

二、收购案一桩连着一桩

(一)收购第一案:永乾机电

2013年11月19日,公司抛出第一份重大资产重组方案,以发行股份和支付现金的方式收购蔡剑虹、珠联投资等11名交易对方持有的永乾机电100%股权,价格为5.26亿元,其中发行股份募集约4.46亿元和现金7888万元,增值率约为5.46倍。

另外,公司向实控人黄明松定增发行1565.3万股,募集1.75亿元,用于支付现金对价款和增资永乾机电。

值得注意的是,5.26亿元的交易价格不是固定的,2014年至2016年的业绩承诺为扣非净利润1.9亿元,如果永乾机电能累计完成净利润在2.256亿至2.45亿之间,交易价格上调至5.76亿元;如果完成超2.45亿元,继续上调至6.01亿元。

交易价格增加的部分会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除了中比基金以外的交易对象,但要求自然人必须于2016年年底前在科大智能及其子公司任职。

永乾机电主要提供工业生产智能化综合解决方案,产品包括智能移载系统、输送系统、装配系统与仓储系统等,是我国浮动移载机械手领域的领军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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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硬臂式助力机械手)

公司需要针对不同客户的个性化需求提供整体的智能化综合解决方案,并独立生产方案的核心硬件载体,委托加工或外购一部分低附加值的设备,再进行系统整合。

下图是永乾机电当时的财务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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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乾机电营收和归母净利润的增速较快,2013年前八个月已接近2012年全年,且毛利率远高于科大智能2013年的27.52%。

但资产负债率较高,2013年8月为62.08%。

2014年2月20日,该方案获得证监会审核通过。而且,为公司带来4.07亿元商誉。

收购完成后,永乾机电的业绩仍维持增长,为当时公司营收和净利润的增长立下功劳,下图是永乾机电最近几年的营收和净利润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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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Choice)

2014-2016年,永乾机电的营收占科大智能总营收的45.64%、49.38%和29.89%,净利润占比达67.46%、49.88%和32.8%,三年净利润为2.24亿元

不过,永乾机电的业绩在2018年已露颓势,营收仍小幅增长,但净利润同比下滑了32.62%。2019年上半年营收为2.53亿,同比增长12.2%,但净利润仅为133.53万,同比暴跌86.54%。

回到当时,永乾机电的业绩可能向科大智能管理层传达了一个信号:外延式并购是一剂良药,能改善公司的营收和净利润数据。

紧接着,2015年4月,科大智能还把控股子公司正信电气剩余49%股权,通过发行1071.26万股的方式向任建福等7名少数股东买下来,交易价格约为1.87亿元,增值率达6.99倍。

正信电气主要从事配电自动化领域,收购前公司已经持有正信电气51%股权,收购后成为全资子公司。

有意思的是,2015年正是A股牛市,公司在停牌2个月后复牌,出现连续暴涨行情,35个交易日暴涨175%。

随后,科大智能马不停蹄地寻找下一个收购对象,在8月7日正信电气股权顺利过户后,在8月21日就宣布再次进入重大资产重组停牌,这次科大智能决定玩一把大的。

(二)两家公司业绩增速迅猛

2015年12月18日,科大智能公布这次大型收购方案。

交易方案分三部分:

1、通过发行3149.6万股及支付现金2.4亿元的方式购买陆颖、上海禹和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等7名交易对方持有的上海冠致全部股权,交易价格达8亿,增值率达9.83倍。

2、通过发行3087.74万股的方式购买刘晓静、江涛持有的华晓精密全部股权,交易价格达5.49亿元,增值率达12.68倍,两家公司的交易价格合计达13.49亿元。

3、向北京力鼎兴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深圳市力鼎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周惠明发共发行4002.03万股,募集资金7.9亿元,用于支付现金对价、工业机器人升级产业化项目、服务与特种机器人研发中心项目等6个项目。

高增值率自然要匹配业绩承诺,上海冠致的交易对象承诺2016年至2018年的净利润不低于5200万、6500万和8300万元。

华晓精密的交易对方承诺同期净利润不低于3500万、4500万和5500万元。

而且,科大智能在盈利补偿方面给交易对象优待,业绩承诺没完成,仅需要补偿股份数即可,股份不够再付现金,且上海冠致的7名交易对象仅4人参与盈利补偿,还有3名是既股权又不参与补偿。

公司宣称,自己通过永乾机电,已经在智能移载机械手细分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但在工业智能物流输送领域仍有待完善,本次收购能实现公司完成“智能移载机械臂—AGV(脚)—柔性生产线(身)”于一体的完整产业链布局。

“智能”、“完整产业链”等词绝对是二级市场很喜欢的故事之一,以至于公司股价复牌后在创业板指数同期下跌10%的背景下,50个交易日大涨47.66%。

而这个故事与两家公司的业务有很大关系。

上海冠致的产品主要包括智能焊装生产线、机器人工作站等综合解决方案等,自称是“能打破国外高端机器人企业长期垄断,在工业机器人系统集成应用技术领域处于国内先进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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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底板智能焊装生产线)

值得一提的是,上海冠致的自动化产品应用领域比较单一,主要应用在汽车工业自动化领域,2013年至2015年前十个月的营收占比均超8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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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表可知,上海冠致在2013年归母净利润出现亏损,随后2014年飙升至两千多万,2015年10月的营收和净利润已超越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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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上海观致存在对大客户依赖程度极高的情况,上海大众是上海冠致第一大客户。

2013年至2015年10月上海冠致对上海大众的销售收入占同期总收入的比例分别高达88.57%、99.04%和9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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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华晓精密上。

华晓精密聚焦汽车工业智能化生产领域,产品是基于AGV(自动导引轮式物流输送机器人)为核心的智能物流输送系统、智能检测设备及物流容器等。

华晓精密AGV主要包括牵引式AGV、承载式AGV等,采用锂电池作为动力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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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引式物流AG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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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载式AGV)

从营收构成看,智能物流输送系统是主要收入来源,占收入的6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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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晓精密的客户主要是汽车整车制造厂商,如广州风神、东风汽车、东风雷诺等。

2013年至2015年10月,华晓精密前五大客户的销售收入合计占总营收的比例分别达48.63%、80.79%、86.76%,因此也存在一定程度的依赖。

下图是2015年前十月前五名客户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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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晓精密的简要财务数据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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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晓精密的扣非净利润增速同样惊人,从2013年的152.42万至2015年前十个月的1278.61万,增幅达7.39倍,且同期资产负债率呈明显下滑迹象,但整体资产规模、营收规模等均低于上海冠致。

2016年4月1日,该收购方案获得证监会审核通过,并在5月6日完成过户。

本次收购给上市公司带来高达12.12亿巨额商誉,使公司的商誉膨胀至16.48亿。

两家新增子公司自2016年起的营收和净利润表现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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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Choice)

2016年至2018年,上海冠致和华晓精密的增长速度较快,且均超额完成业绩承诺。

两家子公司占公司总营收比例稳定在30%附近,占净利润比例在35%附近,成为这段时间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但是,汽车行业受宏观经济波动的影响较大,一旦汽车行业的产销量下滑,对这类深度依赖汽车整机厂商的公司来说是重大打击。

根据中国产业信息网的数据,2019年上半年,中国汽车产销分别为1213.2万辆和1232.3万辆,产销量比上年同期分别下降13.7%和12.4%。

汽车行业产销量的下滑,使两家子公司上半年业绩明显下滑。

上海冠致的收入为1.95亿元,比去年同期下滑34.41%,净利润仅69.68万元,比去年同期暴跌97.5%;

华晓精密的收入为7519.33万,比去年同期下滑22.8%,净利润仅135.31万元,比去年同期暴跌89.17%。

那么公司总体的财务状况表现如何呢?

请继续往下看!

三、疯狂收购给公司财务带来的变化

(一)营收和扣非净利润爆炸性增长

科大智能的营业收入从2011年的1.93亿元稳步增长至2018年的35.94亿元,年均复合增速高达51.86%。

2019年前三季度的营收为18.1亿元,同比上年下滑15.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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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非净利润从同期的4969.91万增长至3.57亿元,年均复合增速为32.55%,略低于营收复合增速。

2019年前三季度亏损2582万元,去年同期为2.02亿,下滑幅度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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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时,公司的盈利能力出现一定程度的下滑,毛利率和净利率在2015年至2018年下滑了10.4%和6.4%,仍高于行业中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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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股大数据”系统)

(二)快速膨胀的应收账款和存货

从资产端观察,科大智能的总资产占比较大的依次是应收票据及应收账款、商誉和存货,2018年这三项分别占总资产的29.18%、22.6%和16.93%。

应收票据及应收账款从2011年的9554.79万快速增长至2018年的22.98亿元,年均复合增速达57.4%,高于营收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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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应收票据及应收账款占营收的比例在2018年已提高至63.94%,表明公司的赊账情况更加严重。

2011年至2018年,公司的应收账款周转率总体看处于震荡趋势,2018年为2次,与2012年和2013年相当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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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司的存货同样增长迅猛,从同期的2634.32万上增至13.33亿元,年均复合增速达75.17%,高于应收账款的增速。

存货周转率总体处于下滑趋势,最低点出现在2015年,仅为1.6次,2018年为2.1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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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由于公司每次收购均采用发行股份的方式,实际上很少花真金白银,是公司资产负债率不高的原因之一。

公司的资产负债率呈上升趋势,2019年三季度为45.94%,为近年来最高值,但未超过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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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负债结构可知,公司的有息负债是从2018年出现的,新增短期借款6.785亿,长期借款9100万元,随后在2019年三季报已快速攀升至13.31亿和2.41亿,表明公司的资金链开始吃紧,需要通过借钱来维持日常经营。

(三)表现糟糕的现金流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公司的营收规模逐年攀升,但经营性现金流表现相当差。

截止2019年三季度,公司的经营性现金流在2017年和2018年的净额均为负值,累计亏损达4.67亿元,与其扣非净利润表现完全不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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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明公司通过经营活动获得的真金白银又重新投入到存货等科目上。

不仅没有赚到真金白银,公司还加大力度花钱,近9年时间投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金额为-17.83亿元。

因此公司的广义经营性活动现金流达-22.5亿元,表现不佳。

正是由于糟糕的现金流表现,中科智能在“吾股大数据”系统的年报得分在2018年仅为74.4分,市场排名2043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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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股大数据”系统)

此外,实控人黄明松的股权质押比例长期高企,从2015年至今基本维持在70%以上,可能表示其相当缺钱。

风云君相信,科大智能不会是个例,接下来要小心更多此前疯狂并购的上市公司趁机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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