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政府全辞职,俄罗斯这是怎么了?普京位置还能坐稳吗?

【军武次位面】:无限健制

一夜之间政府全辞职,俄罗斯这是怎么了?普京位置还能坐稳吗?

俄罗斯政府一夜之间全体辞职,普京与梅德韦杰夫的二人转要结束了?

北京时间2020年1月15日晚上21时许,夜幕已笼罩中国大地,正当大多数中国人正在享受短暂的休憩时,中国的北方邻居又曝出了一则重大新闻。

一夜之间政府全辞职,俄罗斯这是怎么了?普京位置还能坐稳吗?

莫斯科当地时间15日下午,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召集的俄全体政府官员召开紧急会议,在会议上梅德韦杰夫宣布,自己将辞去俄罗斯总理(联邦政府主席)一职,同时解散整届内阁。很快,俄罗斯总统普京接受了政府的辞职请求,并提名俄罗斯税务局局长米舒斯京出任新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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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会议中的梅德韦杰夫

一、波澜不惊

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正当全世界各路媒体、媒体网友仍将目光投向中东,为美国与伊朗之间激烈且充满戏剧性的斗争而滔滔不绝时,近年来并不算引人瞩目的俄罗斯政坛发生的巨变,再次为2020年的“开年大戏”奉上了一个异常“精彩”的环节。

在短短几个小时间,俄罗斯政治的最高层就已经完成了“大换血”,这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神操作”,让人看客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一时间,关于俄罗斯政局的传言遍布于网络,有人质疑“俄政局出现了动荡”,还有人角度惊奇——“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么大个事儿办了,不愧是战斗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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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与新总理人选米舒斯京(右)会谈

尽管吃瓜群众表示非常惊讶,但在俄罗斯国内,政府辞职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从各界人士的表态看,无论是俄政府官员、政党还是媒体、民众,大多数人都表示了一个较为乐观、积极的态度。显而易见,事件本身并没有网友脑补的那样“戏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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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

例如俄罗斯共产党领导人久加诺夫就对总理辞职表示高兴,他认为,现任内阁在经济、金融等领域的政策非常无力,政府其实早就应该辞职调整;多家民调机构的即时民调显示,大约半数以上的俄罗斯民众,对政府的突然辞职表示欣喜、乐观;

外汇市场方面,卢布(俄货币)兑欧元、美元汇率在内阁辞职消息发布后先是小幅下降,很快又有所回升,相较于之前英国宣布脱欧后英镑汇率暴跌、伊朗将军遇刺后的油价大涨,市场对俄政治变动的反应较为平淡,并没有出现所谓的“蝴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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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

普京与梅德韦杰夫在空荡的会议厅交谈

各界反应为何如此的“波澜不惊”呢?军武菌觉得,首要原因在于,“极速换总理”的操作,在俄罗斯政坛已经不是头一次。在2007年9月,前总理弗拉德科夫同样是突然宣布辞职,而时任总统普京也是很快就批准了他的请辞,并任命了新总理祖布科夫。

而祖布科夫内阁在短短八个月后即告解职,之后俄罗斯政坛发生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了:2008年5月,梅德韦杰夫作为普京指定的“接班人”,就任新一届俄罗斯总统,普京卸任总统后被任命为总理,被中国人戏称为“梅普二人转”的俄罗斯新政治格局就此形成并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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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与梅德韦杰夫常常一同出镜

因此也给外界留下两人“关系极为紧密”的印象

因此,昨天的突发新闻对于俄政坛而言,只是一次“常规操作”而已。有国内分析媒体认为,无论是俄罗斯人,还是长期关注俄罗斯的域外人士,此时的感受应该是“这一天终于来了”而不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二、转不起来的“二人转”?

不过,凡事是不可能一成不变的,在风波诡谲的政坛上,新闻差几个字都意味着巨大的变化。各种迹象表明,此次总理内阁辞职虽然与13年前一样是在为普京继续领导俄罗斯而“铺路”,最大变化在于,梅德韦杰夫很可能将退出权利的中心,这个转了十几年的“二人转”,很可能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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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韦杰夫即将担任闲职

普京仍然将在俄罗斯权力中心扮演重要角色

最强有力的证据在普京对梅德韦杰夫后续的人事安排上,在梅辞职后,普京旋即宣布任命其担任俄罗斯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一职。俄罗斯国家安全委员会在俄政府中的地位非常高,它由总统、总理、国防部长等军政要员组成,负责讨论、制定俄罗斯国家安全议题与战略行动决策,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有吃瓜小伙伴要说了,“安排梅在这个部门里上班,这不看上去挺不错的么?”其实不然,最关键一点在于,俄罗斯国家安全委员会在过去几年间,根本就没有设副职,现任主席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坐了很多年,手握大权,还是传统的强硬派,要分担其职责、分散其力,也不太可能。

综合这些因素,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看似风光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职务,实际上更多的近似于有名无实的虚职闲职。此举也意味着梅德韦杰夫在与普京“共转”多年后,基本已经退出了俄罗斯的核心权力层。

从普京的坚定伙伴到如今闲职赴任,正值当打之年的梅德韦杰夫为何会遭遇180度的命运转折呢?在军武菌认为,综合各种因素来看,主要原因不外乎三个,首要原因在于,梅德韦杰夫内阁时期,俄罗斯在其治理下诸多问题并没有得到缓解,导致其失去了俄罗斯广泛的民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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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韦杰夫没有展示出应有的治理才能

也让普京颇为无奈(图文无关)

长期以来,俄罗斯民众对总统普京的支持率一直很高,巅峰时期曾达到80%以上,即便是2019年末,普京的支持率也在64%左右,近七成的民众对总统的工作表示满意。

然而民众支持率虽然高的吓人,但也只属于普京一个人。在梅德韦杰夫这边,数据显示的是另一副光景:在2016-2019年这段时间里,梅的支持率出现断崖式暴跌,2016年还有60.8%的民众对其工作表示认可,然而2017年该数据下降到42%,在2019年前后,梅的支持率只有可怜的30%左右。

俄罗斯经济增长率不断下滑,全球对外贸易额比重下降,卢布贬值,财政出现巨额赤字,经济前景越来越不明朗,让俄民众对政府能力产生了极大怀疑。

经济不景气传递到民生上可能还需要时日,但社会福利出现的问题则无异于从俄罗斯人的“碗里夺食”,由于养老金缺口巨大、老龄化等问题,政府不得不宣布提高退休年龄,此举引起俄社会各界的广泛不满。因为很多人担心,他们活不到退休年限(俄罗斯2018年男性人均寿命仅为67.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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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老人

面对民众的质疑与抱怨,梅德韦杰夫的态度则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在与老人、警察等普通民众交流时,梅不止一次的抛出诸如“我们没钱了,你们要坚持”、“(警察)是一种职业,如果你想赚钱就去做生意”这些缺乏人情味的话语,这些都令梅的形象受损,从而极大影响了支持率。

此外,梅德韦杰夫的内阁也存在严重的贪腐问题,2016年梅德韦杰夫政府财政部长乌柳卡耶夫因涉嫌索取高额贿赂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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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的前开放政府事务部部长米哈伊尔·阿贝佐夫

2019年3月,梅德韦杰夫的亲信——曾任俄开放政府事务部部长米哈伊尔·阿贝佐夫因涉嫌贪污、以权谋私被捕…前前后后,梅内阁中的高官、亲信问题频出,这样的“带病内阁”很难让民众信任,也很难让普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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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韦杰夫任总统时期

俄罗斯与美国的关系一度回暖

深层来看,梅德韦杰夫受到冷遇也是俄罗斯政府高层内部派系博弈的必然结果,在外界看来,梅德韦杰夫代表着俄罗斯较为年轻、自由化、较为亲近西方的政治力量,而普京则更多的展示出一种强硬的、民族性较强的执政风格,两人的路线、主张不尽相同,甚至还存在诸多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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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韦杰夫是坚定的“果粉”

是俄罗斯第一位拥有iphone4的人(乔布斯赠送)

俄政界有不少人对他的果粉身份颇有微词,但梅并不在意

随着近年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不断压缩俄罗斯的安全空间,叙利亚、伊朗等诸多问题上俄美(西方)的分歧日益加深,俄罗斯与美国的关系也逐渐转冷,东西方对抗博弈的可能性上升,俄罗斯仍旧离不开强硬派的领导(普京依然获得极高支持率的重要原因),梅德韦杰夫所代表的“自由派”自然也就不会太好过了。

三、2024:俄罗斯的关键之年

当然,内阁辞职的根本目的,并非仅仅为了“安排”梅的后路,而是在为俄未来权力归属做必要的准备。在梅德韦杰夫请辞前,普京在向俄罗斯联邦议会成员发表国情咨文时称,他已经向议会提交了一个宪法修正案,这将是俄宪法的“根本性变化”。

随后梅德韦杰夫在会议上表示,“普京总统在国情咨文中提到的关于宪法修订等内容,经讨论通过后将对权力平衡和行政、立法、司法领域都产生重大影响。因此,俄罗斯联邦政府应该给总统作出一切必要决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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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5日普京发表国情咨文

简单概括,就是梅德韦杰夫内阁辞职给普京提出的政治体制改革“腾出空间”,在宪法修订后,俄罗斯政府架构将发生改变,新的总理内阁将在新宪法框架内产生,原有的内阁自然就不再适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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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认为,政府辞职就是为普京未来的规划做铺垫

那么普京为什么要搞政府改组呢?无论是西方媒体还是俄罗斯本国媒体都认为,种种举措,是普京寻求在2024年总统任期到期后,继续掌握俄罗斯核心权力的表现。

当前俄宪法规定,总统任职不得超过两届(俄总统一个任期为6年,普京第二届总统任期从2012年开始),且不超过两个连续任期。普京对此表示“同意”,这意味着2024年后普京将不再担任俄总统职务,因此普京想继续领导俄罗斯,就必须进行政体改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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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家杜马

“根本性”的改革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普京未来将以何种形式领导俄罗斯、俄罗斯政体会发生哪些变化,这些问题仍然不甚明朗,但从普京发布的宪法修正建议来看,未来总统的人事任免权、司法权等诸多权力将由总统转移至俄罗斯家杜马(相当于议会下院),

例如原宪法中内阁成员部长是由总理提名,总统直接任命,而修改后的宪法则是总理提名,国家杜马审核批准,再由总统任命,国家杜马拥有了对整个内阁的话语权,权力大提升,而总统相对被削弱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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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标题:总统呼吁宪法修正以限制弱化继任者的权力

因此,各路媒体也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推测:改革后的俄罗斯政体将由现在的总统制(总统为国家元首、政府首脑,总统有实权)改为议会制/内阁制(总统为国家元首,总理为政府首脑,总统无实权),普京将继续出任俄罗斯总理来实现对国家的领导。

四、二十年已过,未来会怎样?

关于普京,坊间一度盛传的一则段子是,普京曾在刚刚担任总统时说过这样一句话:“给我20年,还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这句话也一度被用来形容普京的雄心壮志与俄罗斯重现往日荣光的希望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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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叶利钦手里接过权力的普京

不太可能说出这样给自己增添政治风险的“豪言壮语”

事实上,普京很可能没有说过这句话,俄罗斯国内网络、媒体关于这句话的记录少得可怜,俄罗斯媒体、学者和政界人士也从未加以引用。客观来看,2000年临危受任的普京,在不甚明朗的大环境下也不太可能放出“给我20年”的豪言。

实际上,历史中曾说过类似话语的,是普京推崇的沙俄改革家斯托雷平。此人在1906年被沙皇任命为首相,领导大规模改革,以帮助沙俄摆脱在日俄战争失败后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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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时期政治家、改革家—彼得·阿尔卡季耶维奇·斯托雷平

斯托雷平曾对媒体说:“给俄罗斯20年内外安定的时间,它将变得让你认不出来”。遗憾的是,1911年斯托雷平遇刺身亡,沙俄的改革强国大梦也就此烟消云散。

随着2019年的结束,普京领导俄罗斯也将近20年。造化弄人,俄罗斯现在的真实境况,与曾经说过此话的斯托雷平身处的沙俄时代却是有几分相似:真正获得“20年安定”的俄罗斯并没有实现真正的复兴,反而面临着诸多困境与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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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石油工业设施远眺

2003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后,石油价格从2003年的30美元左右一路飙升至2008年7月147.27美元的历史高点,5年间涨了4倍,在2008年之前,俄罗斯GDP以6.9%的高速增长,甚至当时很多俄罗斯人都认为,复兴已经近在咫尺了。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2008年金融危机的到来,石油价格回落,俄罗斯经济也随之受到影响,而长期以来以能源为主的单一型经济结构,更让俄罗斯的经济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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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018年间卢布兑美元的汇率变化

(图片来自知乎)

到了2015年,俄罗斯经济出现负增长,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为-3.7%;通货膨胀率为13%,2016年1月达15%;人均工资仅为3.3万卢布(约合2800元人民币),历史上首次被中国超越。

根据2019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俄罗斯年度GDP约为1.64万亿美元,韩国为1.63万亿美元(人口约为俄罗斯1/3)。即便是对于发展中国家中国而言,人口为1.1亿(俄罗斯1.44亿人)的广东省,GDP也仅比俄罗斯少0.07万亿美元,俄罗斯的经济数据同样也不能算优秀。

贫富差距过大同样是俄罗斯的顽疾。普京上任后,大刀阔斧整治叶利钦时期的寡头,的确取得了一些成效。然而前面的寡头被扳倒,取而代之的是新寡头与富豪粉墨登场,俄罗斯少数人把持国家经济命脉、掌控巨额财富的积弊并没有得到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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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斯科街头喝酒的流浪汉

根据瑞士信贷发布的《全球财富报告》显示,俄罗斯是世界上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之一。该国110位富豪持有全国35%的财富。相比之下,93.7%的成年人的全部家当不足1万美元;顶尖1%的富人掌控了74.5%的国家财富;20%最贫困的人口,仅掌控了少于1%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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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街头的黄金保时捷

(通体镀金,总用金量为18公斤)

此外,生活必需品物价上涨、民用工业产品制造能力低下、贪污腐败风行,部分群体排外思想浓重,导致外资引入困难…诸多从苏联继承下来的老毛病,始终是俄罗斯绕不过去的“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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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俄罗斯部分物价上涨幅度

财政紧张,军队的日子也不好过,俄罗斯军费已经持续下降,尽管仍保有一定军事优势,但核心战力仍然是在继承苏联遗产基础上的“小修小补”,军事优势不复从前。曾经令北约倍感压力的武器装备,如今只能靠频繁发生的事故,登上新闻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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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俄罗斯唯一航母“库兹涅佐夫”号在维修过程中起火

不可否认,在普京领导俄罗斯后,俄罗斯在对外政策与形象上日趋强硬,从车臣到格鲁吉亚,从乌克兰到叙利亚,俄罗斯的军事行动几乎遍布欧亚大陆。然而这种强硬,更多是各种压力下的无奈之举,亦是为了展示“强大”而做出的被迫“强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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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与强硬,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仍然还要走很长的复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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