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局|2019年还剩9天,朝鲜和美国会撕破脸吗?

年关将至,朝鲜半岛局势和朝美关系又来到了十字路口。预期朝鲜劳动党将在下周召开七届五中全会,所作出的重大决定很可能会涉及核导研发和对美政策。再过9天,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还将发表新年致辞,是观察半岛局势和朝美关系走向的重要风向标。

过去两年来,半岛局势和朝美关系高开低走,特别是2019年以来,有关无核化谈判与和平机制的负面消息明显多于正面消息,年中的板门店会晤一闪而过,朝美关系僵局依然难以打破。如何延续当前政治对话的势头,既考验各方智慧,也需要各方做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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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社22日报道,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日前出席并指导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军事委员会第三次扩大会议。

【对话意愿尚存,只是越来越弱】

今年4月10日,朝鲜劳动党召开七届四中全会,强调自力更生发展经济。两天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在第14届最高人民会议第一次会议上发表施政演说,要求美国收起目前的“计算方法”,拿出符合双方利益的新方案,以新的姿态对待朝鲜,朝方将等待美方做出决断直至今年年底。

现在,这个时限仅剩10天。眼看大限临近,美国政府朝鲜政策特别代表比根15日至19日到访韩日两国。访问韩国期间,比根向朝方喊话,暗示有意借此机会与朝鲜官员进行接触,宣称美国对美朝对话不设时限。

试探无果而终。在朝鲜看来,美国一直在老调重弹、拖延时间、毫无诚意。朝方的这一判断几乎贯穿了2019年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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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1日,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身着西装在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大楼办公室发表新年致辞。

今年元旦,朝鲜中央电视台史无前例地播出金正恩穿西装、打领带步入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大楼,坐在办公室皮沙发上发表新年致辞的画面。金正恩说,愿随时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面,但如果美国继续极限施压,朝鲜可能会考虑改变方针。

不久后的2月27日至28日,朝美领导人第二次会晤在越南首都河内举行。这次会晤提前结束、无果而终。朝鲜认为,在弃核方面已经做得足够多,诚意满满,美方应该部分解除对朝制裁,缓解国内经济和民生压力;美国则觉得朝鲜做的还不够,除非彻底弃核,否则不能放松施压。

说到底,朝美在无核化方式和步骤上存在根本分歧,这也导致河内会晤破裂,不仅没能重启停滞半年多的朝美无核化谈判,反倒进一步加剧了僵持的局面。这让朝鲜不愿再空耗精力,于是金正恩才美国设定今年年底破题的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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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30日,朝美领导人在板门店举行会晤,金正恩临时起意邀请特朗普跨过“三八线”,特朗普则愉快地接受邀请成为首位踏上朝鲜土地的美国在任总统。

实际上,朝美双方都有继续对话的意愿。因而,在特朗普今年6月底到访韩国期间,迅速促成了朝美领导人板门店会晤。相较于前两次,第三次会面更具历史性和象征意义,不仅因为会面地点是朝韩非军事区,更缘于特朗普还即兴接受金正恩邀请,实现美国在任总统首次踏足朝鲜土地的壮举。

当时双方商定尽快重启朝美工作层面磋商,试图为无核化谈判开路。然而,宾主愉快交谈的画面只是表象。为了落实会晤精神,朝美代表10月初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举行工作磋商。结果仍以破裂告终,美方称这次会谈“具有建设性”,朝方则失望地称毫无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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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韩军演(资料片)

【对抗态势显现,意味越来越浓】

今年3月初,美韩两国宣布,从今年起停止代号“关键决断”和“秃鹫”两大联合军演,希望借此缓解地区紧张局势,支持以外交形式推动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

2018年6月朝美领导人在新加坡首次会晤后,美韩曾暂停定于8月举行的“乙支自由卫士”联合军演。不过,今年3月的两大军演并非完全不搞了,而是以新的名称来取代“关键决断”,“秃鹫”则改由小规模部队参与

美韩每年都会在3月前后举行“关键决断”和“秃鹫”大规模联合军演,其中“关键决断”以电脑模拟为主,“秃鹫”以海陆空军实兵野战演练为主。朝鲜一直谴责美韩军演是“侵朝预演”,威胁朝鲜国家安全,对于美韩“换汤不换药”式的停止军演并不买账。

金正恩4月12日给美国设定对话年底时限之后,4月17日便视察朝鲜国防科学院观摩和指导新型战术制导武器试射。不过,那次活动朝中社仅播发了文字消息。5月4日,金正恩亲赴东部前线部队,指导大口径远程火箭炮和战术制导武器试射,这一次朝中社配发的照片。这被认为是朝鲜继2017年11月底发射洲际导弹“火星-15”之后,时隔一年半再次发射弹道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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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社5月10日报道,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5月9日指导前沿及西部前线防御部队的火力打击训练。

几天后,5月9日,金正恩再度视察西部前线部队,又一次指导发射了两枚短程导弹。当天,美国政府朝鲜政策特别代表比根抵达韩国磋商半岛局势。显然,朝鲜是在借机敲打比根及其代表的美国,由此展开了朝方以试射活动为代表的对美极限施压过程。

从那以后至11月底,朝鲜陆续共计进行了13次大口径火箭炮、短程导弹等武器装备的试射活动。这种频率在以往朝鲜半岛局势紧张时期也并不多见,其中仅8月份就进行了5次试射活动。

彼时,美韩启动了原计划8月举行的“19-2同盟”联合军演——“乙支自由卫士”的新名字。但最后时刻,美韩改变了计划,既不叫什么“同盟”演习,也不动用兵力装备,而是采用指挥所演习,以计算机模拟的方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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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防部长埃斯珀与韩国国防部长官郑景斗握手。

而且,从8月初开始,美国国防部长埃斯珀开启了上任后的首次亚太访问,目的地包括韩国和日本。虽然美韩刻意对军演进行了模糊和低调处理,但朝方故技重施,当月通过密集试射活动,强硬回应美韩军演,捎带手给到访韩日的埃斯珀“上眼药”。

在朝鲜进行了12次试射活动后,美韩终于决定推迟原定于11月举行的缩减版“警戒王牌”空中联合演习,以便给外交形式解决朝核问题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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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特朗普正忙于谋求连任的竞选集会,为2020年大选做准备。

【美国精力有限,朝鲜正憋大招】

美国之所以不放弃对朝极限施压政策,除了双方在无核化方式和步骤上的根本分歧之外,美国国内政治也是一个重要影响因素。日前,特朗普刚刚遭到国会众议院弹劾。除了应对民主党人发起的弹劾案,特朗普还需要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谋求2020年连任的竞选活动中去。

此外,美国政坛和舆论尚未做好重塑美朝关系、解除对朝制裁的准备。长期以来,朝鲜与伊朗一起,都被美国视为“异类”“威胁”“敌人”。这种传统认知对美国政府的对朝政策形成牵制。习惯打破规矩的特朗普,在一定程度上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因而他迅速实现美朝领导人多次会晤,甚至首次迈过“三八线”踏上朝鲜领土。

但这种突破也仅仅停留在形式上,当触及美朝关系的实质时,美国对朝思维和政策定势仍难以逾越。更何况,对特朗普和美国上下来说,当前阶段2020年大选才是重中之重,美方现在的对朝策略,是维持住当前半岛形势和美朝关系状态,不求突破,但求不严重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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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4月20日,朝鲜劳动党召开七届三中全会。

可朝鲜不这么想,朝方也有自己的内政外交考量。自2018年4月劳动党七届三中全会决定将核武研发与经济建设“并举路线”调整为全力推进经济建设之后,朝鲜一直将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作为重要工作,而美国的制裁严重阻碍了这一进程。在对外关系上,朝鲜近年来不断推进外交突破,金正恩多次访华、首次访俄、多次与韩国总统文在寅互动,朝方高官多次出访或出席国际会议,向世界展现出积极形象。

化解朝美矛盾、实现半岛无核化,对朝鲜来说是加快实现内外目标,尤其是国内经济建设的重要推动力。因而,在解决朝核问题上,朝方率先采取了暂停核导试验、废弃丰溪里核试验场、拆除西海卫星发射场设施等实质性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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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5日拍摄的朝鲜西海卫星发射场卫星图像。

当这些努力并未换来对等回报时,朝鲜的耐心也就一点点被耗尽。本月初,朝鲜宣布本月下旬召开劳动党七届五中全会,一年内召开两次全会实属罕见。之后,朝鲜又在12月7日、13日两次在西海卫星发射场进“重大试验”,重提对美核遏制力。同时,朝鲜外务省、亚太和平委员会乃至军方高官密集强硬发声,敦促美国改变对朝敌对政策,在年底前拿出新方案。

半岛形势重要敏感之际,美国政府朝鲜政策特别代表比根日前访韩期间,依然强调美方致力于对话。相比之下,中俄两国已采取行动,共同在联合国安理会提出涉朝决议草案,呼吁解除部分对朝制裁,这是均衡各方尤其是朝方正当合理关切、打破目前朝美对话僵局、确保政治解决进程的有益尝试。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赵恩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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