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纪念日,本报记者重访抗战老兵

88年前的今天,1931年9月18日夜晚,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军国主义开始了长达14年的侵华战争。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在日军铁蹄的践踏之下,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机,不甘做亡国奴的中华儿女万众一心,浴血奋战,共同抵抗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并以 “人人应视为与己有切肤之痛,以决死的精神,团结起来作积极的挣扎与苦斗”。最终,取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

国殇难忘,吾辈自强。88年过去,值此“九一八”纪念日来临之际,本报记者重访我市仅在的两位黄埔抗战老兵。通过他们的讲述,重温那段在血与火中挣扎、苦与泪中奋进的历史。同时,通过他们的讲述,让生活在盛世的我们更加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回望来路,苦难铸就辉煌;展望前途,光明引领未来。踏上新征程,无论过往取得多大成绩,都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都需要弘扬伟大抗战精神,劈波斩浪一往无前,使‘中国号’巨轮驶向灿烂的明天。”

“九一八”纪念日,本报记者重访抗战老兵

豫中会战参与者、98岁抗战老兵 殷延伟

“日军的弹片划破了我的大动脉”

烟波浩渺的微山岛,风景如画。这里是中国北方最大的内陆岛,有着丰富的自然、人文景观;这里,更是著名的铁道游击队故事的发源地,一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使微山岛名扬中外;这里,还是98岁黄埔抗战老兵殷延伟的家乡。

学业被迫中断 毅然参军报国

殷延伟老人1921年出生在微山岛杨家村一个殷实的家庭。读完小学后,他到县城读了高小,毕业之后更是到济宁中西中学读书。按照家里的条件,殷延伟可以沿着读书求学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但遗憾的是,中学刚读了半年,七七事变爆发,日机轰炸济宁,学校停课。不愿做亡国奴的殷延伟,于1937年11月同老师、同学4人考取徐州十七军团学生队。学习没多久,又考入了黄埔军校七分校15期。毕业后分配至汉中193师579团任团部见习少尉,后由汉中至甘肃成县整训后,任八连三排少尉排长。之后老人调河南禹州整训,不久升任团部防毒军官,随即与91师272团上尉防毒军官对调服务,然后调任第二营六连上尉连长。

1944年5月,日军从各地抽调各种部队妄图打通陇海线,切断平汉线。殷延伟接到上级命令连夜行军去阻击敌人。殷延伟当时所在的连为尖刀连,连里抽掉一个排,排里又抽调一个班,班里又抽调出3个人组成一个前行小组,在最前面侦查敌人的情况。5月30日,部队到达了河南禹县黄冈店村,刚吃过早饭,部队准备前进,但出了村子不到一里路,前方就出现了信号弹——“不好,有敌情!”于是,殷延伟迅速带领两个排的兵力占领了村边的制高点,与日军开展战斗。根据殷延伟老人的儿子殷昭峰整理的父亲的回忆录,当时日军两架飞机沿着黄岗店一圈一圈的丢下炸弹,跟着机枪扫射。此外,日军的大炮也向殷延伟所在的阵地发起轰炸。战士们不畏生死、英勇还击,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大家伙才于当天晚上退出了阵地。

死人堆里爬出来 康复后继续杀敌

这次战斗中,殷延伟身负重伤,敌军的弹片把他颈部的动脉血管割断了,鲜血怎么止也止不住,很快就昏死过去。后来还是战友们抬着担架把他抬回去。回去的路上,殷延伟昏迷一阵苏醒一阵,有时看到天上有星,随时又晕过去。由于受伤太过严重,浑身上下都是血,而且迟迟不能清醒,战士们以为殷延伟已经死了,于是把他丢在了麦子地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殷延伟慢慢醒来,只觉得口渴得厉害,可是浑身又动弹不得。过了两三天,他稍微能动弹了,就慢慢爬到了老百姓家里要口水喝。老百姓看到殷延伟浑身是血,也不敢收留,只给他了一点面水喝。不知道是伤势过重还是其他原因,他喝了就吐,幸亏当时身上带了一点人丹,吃下去之后才有了好转。殷延伟听说村子里有学校,由于打仗没有开课,于是他就又爬到了学校里养伤。

“当时父亲脖子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只能背对着靠在墙上,睡觉也靠在墙上,不敢躺下。在学校住了大概有个二十天,身体渐渐能活动了,便拄着木棍寻找部队。” 殷昭峰告诉记者,令人欣慰的是,就在寻找的路上,父亲遇到了自己的老团长,团长立即把他介绍到医院进行治疗。由于是战地医院,医疗条件不是很好,弹片无法取出。于是,经医院大夫介绍,他又到了重庆市陆军总医院医治,因为只有那里才有比较先进的X光机。弹片取出后,殷老重新回到了部队,上级将其安排到了二营担任副营长,并继续从事抗日工作。日军投降之后,殷老于1947年7月退役回家。

目前,老人一家四代同堂,其乐融融。殷延伟老人告诉记者,1988年,我市成立了黄埔军校同学会,他成为了首批会员。党的四中全会以后,国家认定他们为抗日英雄。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还为他颁发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这些政策让他的心里格外温暖。“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老人的孩子告诉记者,老人一直很低调,年轻的时候从不炫耀自己抗日的战功,他的故事也只是年纪大了之后才给孩子们讲起。老人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他是中国人,他只是干了一件中国人该干的事情。

“同胞的鲜血染红了长江水”“九一八”纪念日,本报记者重访抗战老兵

南京大屠杀幸存者、99岁抗战老兵 孙晋良

中秋刚过,天开始微微凉,在微山县韩庄镇小房头村一所普普通通的农家院落里,一位耄耋老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享受午后的暖阳。跨越了一个世纪的时光,历经了枪林弹雨,曾经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他,如今脸上弥漫着的全都是从容而慈祥的光。他是已经99岁高龄的老人,是黄埔抗战老兵,同时更是我省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孙晋良。

亲历日军屠城 伤痛伴随一生

1920年,孙晋良出生在微山一个贫苦的农家。由于家庭条件不好,小学毕业后,为了挣取每月5元钱的生活津贴考入淄阳乡师就读。每月除去吃喝还能有剩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家里的压力。

但好景不长,1937年七七事变后,面对着侵略者的烧杀抢掠,孙晋良恨得牙根发痒,随即报名参军。可遗憾的是,由于个头只有一米五,达不到当时征兵要求最低身高一米六的要求,未能被录取。虽然没被录取,可是孙晋良却没有放弃报国的热情。他和几位同学决心去南京投靠师范学校的校医孔德刚,并且迅速投身到了淞沪会战伤病员救护工作中去。

很快,南京保卫战就开始了。1937年12月1日,日军兵分三路攻占南京。因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南京各城门先后被日军攻陷,守军牺牲无数。12月13日,南京沦陷,日军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采访中,孙晋良老人的儿子孙中清告诉记者,父亲以前给自己讲述过很多次南京大屠杀的惨烈和日本鬼子的凶残。“当时的日本兵看到中国人就杀,不分男女老幼。整个南京城里尸体遍地,血流成河。有重伤的士兵动弹不得,就只能躺在地上‘爹啊娘啊’地喊,听得人肝肠寸断。此外,日本鬼子还把中国的民众集体赶到江边用机枪扫射,随着枪声的响起,大片无辜的百姓倒下去,鲜血把长江水都给染红了。最丧心病狂的是,父亲当时在万国红十字会看护病人,按照国际惯例,红十字会的伤病员是不应该受到伤害,可是杀红了眼的日本鬼子连他们也不放过。” 孙中清讲起这些的时候义愤填膺,而孙晋良老人听了更是泣不成声,忍不住一次次擦起眼泪。

把生死置之度外 报考军校保卫祖国

南京大屠杀发生时,孙晋良多次险些遇难,其中最危险的一次更是面临日军的机枪扫射。万幸的是,虽然年龄达到17岁,可身高只有1.5米,因此日军误以为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而恰好当时日军需要一个小孩子干些零散活,孙晋良这才幸免于难,而其余的人则不幸全被杀害。“后来,父亲千方百计从日军手中逃了出来。而经历过南京大屠杀之后,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于是心怀一腔热血,想为死去的同胞们报仇雪恨。1938年,18岁的父亲报考了黄埔军校,并最终成为黄埔军校十六期一总队炮科的学员,到重庆铜梁县入伍。1941年,从黄埔军校毕业后,历经弹药队队长、少尉排长,最后到位于洛阳的十五军六十五师炮兵营任营长,并参加了洛阳保卫战。” 孙中清说。

孙晋良老人告诉记者,他是历经过生死的人。一路走来,见证了新中国的诞生,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他是万万没想到的。如今,各级党委政府对他很关怀,每年过节都会来家中看望,孩子们更是对自己孝顺有加,他说这辈子很值。

孙中清告诉记者,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是整个大家庭的精神偶像。他的爱国热情、他的大公无私是整个家庭代代相传的最宝贵财富。现在父亲年纪大了,好多故事讲不动了。作为后人,他有责任有义务把父亲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记者 盖鸣霆

编辑 倪艺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历史 » “九一八”纪念日,本报记者重访抗战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