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大利亚感受森林大火

几天前,我从北京飞到了墨尔本。之前在新闻里看到澳大利亚的森林大火,知道主要集中在悉尼所在的新州,而墨尔本距离悉尼还有900公里的距离,山火应该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在澳大利亚感受森林大火

澳大利亚新洲山火肆虐

到了之后才知道自己过于乐观了。到达墨尔本的第三天,早起出门,突然隐隐闻到一股焦糊味,在排除了周围着火的可能性之后,突然意识到,这是大风吹来了山火的味道。几个月来一直在悉尼方向燃烧的熊熊大火,终于也来到了墨尔本附近。

当天整整一上午,户外的烟味来越浓重,空气能见度也变得非常低,对于一个在北京生活过多年的人来说,这算是非常熟悉的家乡味道了。看了本地的新闻才知道,当天墨尔本从CBD到很多郊区,都已经被雾霾笼罩,空气质量从“优”变成了“非常差”。

过去很多年,墨尔本一直被评为全球最宜居城市,空气质量之好自是无数多言,一场山火,让这个宜居城市的空气质量一夜之间追赶上了北京。网友们贴出墨尔本一些地标建筑雾霾前后的对比照片,曾经的绝美风光变成一幅末日景象,更是让人恍如隔世。墨尔本才刚刚迎来雾霾,而悉尼已经被浓烟笼罩了3个多月,是当前全球污染最严重的城市。

接下来的两天,墨尔本开始下雨,气温也从40度高温一下子降到了10几度,很多人乐观地以为,这场及时雨可能会浇灭山火,没想到,雨中湿冷的墨尔本“烟火气”不降反升。根据维州急救机构的统计,1月6日,墨尔本由于呼吸问题而呼叫救护车的数量上升了51%。政府不得不紧急呼吁民众,在出现呼吸问题后尽量首先联系自己的家庭全科医生,以免占用过多医疗资源,让那些更需要救护的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

在经历了两个雨天之后,维州又重回40度的高温天气,山区也迎来了新的挑战,如果无法控制火情,墨尔本可能将再次被烟雾笼罩。维州急救机构给民众的最新建议是,希望大家尽量远离烟雾,“如果外面烟大,就到室内去,打开空调,开启循环模式获取一些新鲜空气。如果必须要到室外去,请戴上一个P2口罩”。

在澳大利亚感受森林大火

戴口罩的民众

随着未来几天气温再次攀升,维州紧急事务部门已经发出警告,要求全州各地区都要保持高度警戒,做好防火预案,因为整个维州“真的十分干燥”,极有可能再次发生2009年那样的灾难性山火,那是澳大利亚史上最惨重的一次森林大火,173人不幸遇难,超过2000栋房屋被毁。

过去几个月,悉尼所在的新南威尔士州一直是山火的重灾区,相比之下,墨尔本所在的维多利亚州受灾情况略轻一些,一共发现了14处火情,过火面积120万公顷。但个别地区情况还是比较严重,比如维州旅游胜地马拉库塔(Mallacoota)。一周前,山火突然切断了这座海滨小镇与外界的联系,当时这里共有4000多人,只有1700人被及时疏散,由于烟雾浓重,直升机不得不中断了救援工作,另外数百名希望离开的人只能被迫留下,等待天气情况好转。

那些留下坚守家园的当地人情况很不乐观,他们缺少热水和新鲜食品的供应,有的还失去了自己的住所。距离墨尔本市区大概4小时车程,有一个著名的小镇叫雷克恩特斯(Lake Entrance),盛产鲜美肥大的螃蟹,颇受华人青睐,很多人经常慕名前往,用一个简单的网兜就能在海里捞出一大网螃蟹。这个海滨小镇在旅游季节常常游人如织,然而受火情影响,游客们最近纷纷逃离,当地的小餐馆、葡萄酒庄园都被迫关门歇业。

在澳大利亚感受森林大火

消防员在灭火

截止到1月8日,维州至少有200栋房屋确认被烧毁,很多在山区附近置业的人突然意识到了房屋面临的潜在风险,一位在墨尔本北部买房的华人朋友就在微信里焦急地询问,如何为自己的房子紧急购买保险?

根据澳大利亚保险协会的统计数据,如果没有购买房屋保险,房屋又被严重损毁,五分之四的房主将无法恢复到之前的正常生活水平。尽管大多数房主以市场价格为自己的房屋购买了保险,但实际重建的费用往往要高于房屋的市场价,还有一部分人为了少付保险金,故意将房子的价值报低一些,他们的房屋一旦被烧,遭遇的损失将更加严重。在2009年的“黑色星期六”大火发生时,有13%被摧毁的房屋没有购买任何保险。

目前澳洲森林大火已经造成了20多人死亡,5亿多动物被烧死,由于大火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亚经济最发达的三个州,墨尔本所在的维州、悉尼所在的新州以及布里斯班所在的昆士兰州,预计这场森林大火将对澳洲经济带来严重影响,尤其是旅游业将受到最明显的冲击。那些在网上广为流传的照片——考拉们尸横遍野、居民仓皇逃离家园,这些可怕的场景可能让很多游客打消来澳大利亚旅游的念头,而现在原本正是澳大利亚的旅游旺季。

在澳大利亚感受森林大火

大火中得救的考拉

由于和北半球气候相反,在北半球冰天雪地之际,很多欧美和中国的游客都喜欢到这里来享受澳洲的阳光和美景。特别是中国农历新年期间,每年都有大量中国游客涌到维州,到著名的大洋路、企鹅岛等著名景点打卡。如果澳洲的山火一直不能扑灭,而且空气质量比北京还要糟糕,中国游客也就没有来澳洲旅游的理由了。

关于这场山火的起因,澳大利亚国内仍在讨论和反思,极端高温、干旱少水、人为纵火以及有争议的气候政策等等,都被认为是这场超级山火的元凶。这场森林大火短期之内还不太可能被迅速扑灭,由于澳洲消防员数量远远不足,新西兰、加拿大和美国等国的消防员都来到澳大利亚施以援手,但从目前的迹象来看,仅靠人力似乎已经难以战胜山火。

澳大利亚政府最近宣布,将在未来2年内投入20亿澳元,用于森林大火的灾后重建。维州政府将出资5000万澳元成立一个永久性的维州山火复原机构,为当前和未来可能再次出现的类似局面提供支持。维州州长表示,“我们当然不希望每年都看到这种前所未有级别的山火,但我们的确会看到越来越多的火情,看到更多人的人失去家园,经历更多的重建”。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的渺小再一次显露无遗,而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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