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丑》我只能给4星

如果要问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是谁,可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若是问最受欢迎的反派是谁,小丑必然榜上有名。

作为2019年最受欢迎的超英电影,《小丑》火爆全球,同时收割着票房和口碑:

票房近十亿,R级片票房冠军。

IMDb超过45万人评价,评分8.8,豆瓣超19万人评价,9.0分。

并且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斩获最高荣誉金狮奖,成为首部获奖的超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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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小丑》都已经创造了历史。作为超英界的一股清流,《小丑》无疑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它勇敢的站在了所有超英电影的对面:无特效、无打斗、无超能力——“三无”超英电影;它聚焦于主角的心历变化,以情绪作为突破口,并试图以此来获得观众的共鸣。

诚然,作为反派的小丑,在观众的心理有着超然且不输于超级英雄的地位,但以小丑为主角的《小丑》电影,是否真的值得影迷们打出的9.0高分?当我们都习以为常的将光环加之小丑,我们在讨论小丑时,我们想要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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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就来探讨一下,为什么口碑爆破的《小丑》,仅值得4星(满分5星):

一星的剧情

故事的背景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正是美国经济的第二次衰弱时期,故事中虚构的哥谭市也对应着当时美国社会的现状:贫富差距加大、社会矛盾积聚。

虽然电影中并没有明确故事背景时间,但无论是目前已公开的剧本中透露的,还是电影开头出现的华纳兄弟在70-80年代才使用的logo,均表明了故事发生的时间,正是美国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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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主角亚瑟·弗莱克是一个和母亲住在老旧公寓里,需要靠社会福利组织帮助,不断服用精神疾病药物,并且想成为脱口秀演员的小丑

《小丑》的前半部分直截了当浅显易懂,冷系的色调、肮脏的街道,电影通过亚瑟所遭遇的种种不公,来表现主角小丑被逼成神的过程。

第一次的不公是亚瑟在街头举着广告牌跳着轻快的舞步,努力地想要为商家吸引顾客,但广告牌却无故被街头混混抢走,亚瑟苦苦追逐穿梭人群车流之中,却无一人伸出援手,最终被小混混在垃圾遍地的小巷中暴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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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在看完心理医生后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想要逗前座的小孩开心时,却被小孩的母亲嫌弃,并谴责。

第三次则是被抢走广告牌后遭到投诉,老板无视亚瑟辩解,勒令亚瑟将广告牌还回去,否则将要被扣薪水,亚瑟脸上礼貌而充满无助的微笑,让他心中充满无处发泄的委屈和怒火,只能下班后站在垃圾堆里对着垃圾猛踢。

第四次感受到来自周边的恶意,是在儿童医院为儿童表演时,因为太投入而将“朋友”蓝道送给他护身的手枪掉了出来,导致其被老板辞退,并且同时得知蓝道将其出卖——蓝道告诉老板手枪是亚瑟买的。

第五次也是亚瑟黑化的转折,因为犯病忍不住大笑,在地铁上被几个所谓的“精英阶层”人士围殴,亚瑟举起那把在儿童医院掉出来的手枪,将几个人全部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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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是亚瑟在经历地铁杀人后照例来到社会福利局看心理医生,却发现自己从未被心理医生重视,心理医生只是职业性的一遍一遍重复问着问题,同时因为政府预算削减,社会福利局关闭,让亚瑟觉得自己已经没人在意,不再被人所“看见”。

第七次让亚瑟走向崩溃的事件是得知自己是母亲与富豪托马斯·韦恩私通所生的私生子,在向韦恩讨要公道时,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母亲因为患有精神妄想症和自恋型人格障碍所幻想出来的,自己被母亲所欺骗,于是亲手在医院将母亲杀死。

最后一次则是来自精神领域的彻底崩塌,当自己终于被偶像著名脱口秀主持人穆雷邀请上节目,原因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喜剧演员身份,而是为了嘲笑自己,为了脱口秀节目的收视率。最终穆雷被亚瑟在电视直播中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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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电影密集得铺垫如此多主角的坎坷命运后,在主角最终黑化成神之后,电影的主题却变得模糊起来,导致其主题和剧情脱节。

比如电影后半段表现其黑化之后的情节,小丑被当做底层民众对抗社会不公的精神符号,只是因为小丑在地铁中误杀了几个乘坐地铁的“精英阶层”人士,而电影中第一个站出来欺负亚瑟的,反而是“底层人员”的小混混。所以亚瑟黑化后引起的全城暴乱,到底是民众抗议贫富差距的觉醒,还是不良分子的推波助澜?亚瑟是民众的精神符号,还是遭到了混乱的绑架?

比如亚瑟的笔记中多次出现的类似于电影主题的句子诸如“我只是希望我的死比我的人生更值得”、“患精神病最糟糕的是,大家都期待你装没病”,以及亚瑟在看心理医生中所表达的“世界太疯狂”、“想要被大家注意到”等语句,在后半段电影中均无所对应。尤其是警车中的亚瑟,看着车外暴乱的人群所发出的心满意足的微笑,想要表达的究竟是自己终于因为暴乱被注意到,还是他看到了暴乱所致的死亡带来更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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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亚瑟黑化的剧情推进过程中,也存在为了黑化而黑化的情节。比如亚瑟在公交车逗小孩开心时,被小孩的黑人母亲十分莫名其妙的责骂,难道这种的情况不应该是向都自己小孩开心的亚瑟表示善意?或者即使不愿意自己的小孩被陌生人搭讪,也不应该是约束自己的小孩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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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成功企业家韦恩,在地铁杀人案尚未调查清楚之前便在电视上发表抨击社会底层人士的无脑言论,在亚瑟找上门表明所谓“私生子”身份之后,没有先礼貌性说明真实情况,反而是先出口成脏,临走之前还要补上一拳,以此来表现亚瑟的悲惨。

但瑕不掩瑜,电影的剧情依然有许多充满诚意的地方。

最为明显的体现在表达亚瑟情绪的递进的时候,第一次被街头小混混暴揍一顿之后,亚瑟只是弯曲着身子躺在地上,自我辩解着他们只是孩子;而在被老板误会没有归还广告牌的时候,亚瑟的委屈让他开始表现出肢体的暴力性动作,躲在无人的垃圾堆,对着垃圾桶猛踢;在被老板辞退以后,亚瑟释放情绪的方式则变成了用头猛地撞击电话亭玻璃,无法控制,也不管是否有人注意;最终的情绪爆发则以枪杀“精英人士”、报复蓝道、闷死母亲等极端的方式体现。

可以看出亚瑟每一次遭遇悲惨经历后,其情绪的一个渐进过程。

所以,综合来看,《小丑》的剧情,整体只有一星。

二星大师杰昆·菲尼克斯

在杰昆之前,有英年早逝的希斯·莱杰在《蝙蝠侠》中将小丑饰演的出神入化、给小丑注入了生命,无数影迷称希斯·莱杰之后,再无小丑;有握着小金人的杰克·尼克尔森和杰瑞德·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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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再加上小丑在影迷心中超然的地位,还没有开拍,压力就已经扑面而来。

但大师之所以为大师,便在于前辈即使已经将“小丑”这个角色拔得无限高,杰昆依旧能赋予小丑新的高度。

就像知乎网友说的:

他的悲伤能带给我共鸣,是那种灵魂深处的孤独与悲伤,不需要台词不需要表演,只是一个微表情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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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昆的表演让小丑有了痛感,而这种痛感,正是小丑面具下的前世今生,是这个小丑区别于其他小丑的精华所在。

杰昆给小丑带来的痛感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是小丑病态而有层次的微笑。

就像电影开头,亚瑟坐在镜子前画完小丑的妆之后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用双手撑开自己的嘴硬生生的微笑。明明在笑,可眼睛里的泪和悲伤却让人觉得这笑沉重而孤独。

坐在公交车上被黑人妈妈斥责后,充满尴尬歉意的笑;看着心爱的人,眼里充满温柔的笑;照顾相依为命的母亲时,满足的笑;坐在地铁里面对所谓精英人士的挑衅,无助却难以辩解的笑;黑化之后放纵肆意癫狂的笑,以及被抓之后,坐在警车里,看着车外所有戴着小丑面具的同类人之后,欣慰开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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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是表现人开心幸福而自然流露的笑,在杰昆这里,却有了新的意义。让小丑有了除癫狂无拘以外的情绪,第一次让人从小丑的笑容中感受到了悲伤。

赋予小丑痛感的,除了笑容,还有小丑的舞蹈。

开始时,是亚瑟在街头举着广告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努力地跳着轻快活泼的小丑舞。此时的小丑还是正常的,他在努力的工作,每周按时去社会福利局看医生,按时吃药,想要好好生活。但冷色调的镜头里小丑欢快的舞蹈却显得与周围人格格不入,镜头定位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充满戏谑的一幕,显得冷漠无比。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亚瑟在地铁杀人后,匆忙慌张地躲在厕所里,情不自禁的跳舞。这一段舞,杰昆跳的极其的优雅自得,与前一刻杀人后表现出来的惊慌充满矛盾。杰昆的表演让观众知道,这是亚瑟分裂的外在表现,成为小丑后的亚瑟,获得了内心的平静,也获得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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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在彻底成为小丑后,从楼梯上一路跳舞下来,此时的舞蹈极其肆意。杰昆将亚瑟成为小丑后的自信轻松,充分融入在这段舞蹈之中,挺拔的身姿不再佝偻,与之前紧张而脆弱的亚瑟形成强烈对比。

此外,杰昆在《小丑》还奉献了整容式的演技。为了演出小丑的病态和瘦弱,杰昆减重47斤,下面这张对比图就能给人比较具象的感官,在电影里,杰昆充分融入了角色之中,而不是会实时让你想起他是演员杰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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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减重随之后来的,是消瘦畸形的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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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丑的成功,杰昆至少有一半的贡献,值得两星。

最后一星给“小丑”

小丑为什么这么受欢迎?

换句话说,当我们在谈论小丑时,我们在表达什么。

目前的电影市场上这么多风格迥异的小丑,都没有脱离的小丑核心是什么?

表面上的核心是小丑的面具,内里的核心是面具下,所映射的人们想要“伪装”的真实模样。

意大利著名导演费里尼曾经对小丑十分狂热,甚至自导自演了一部《小丑》纪录片。他谈到:“我为什么喜欢小丑?因为小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砸东西,撕扯,放火,在地上打滚,人们不但不会责备你,相反他们还会为你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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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其实表明了为什么人们会喜欢小丑,本质是一个悖论,即人们想要一个毫无伪装的世界,但前提是请戴上伪装的小丑面具。

戴上它,你就获得了任性的权利。

但在现实中,人们始终无法戴上可以脱离社会规则的面具,所以,在电影中,人们便全身心的投入自己的热情,想要看到小丑代替他们自己,尽管的去玩闹。

同时在电影里面,小丑时而悲伤时而寂寞的笑容,也会让看电影的观众,想起自己:我明明在展示我的悲伤,但所有看我的人,都在笑。那努力合群的样子,就像是台上的小丑,没人关心你为何悲伤。

小丑成为无数电影的宠儿,早就被那种同样的小丑面具下藏着的千百种面孔所注定。

在黑白分明的超英世界里,小丑硬生生的杀出来一片灰色地带。

在《蝙蝠侠:黑暗骑士》里面,小丑是暴力和血腥的化身,但他不求钱财,毫无套路,没有动机,来历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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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部《小丑》,也叫《Joker Origin Movie》(《小丑起源电影》),想要去解读小丑的前世今生,想要去为小丑的神经质的独特寻找本质的缘由。

《小丑》给出的答案是,成为更好的自己,最终输给了成为别人期待的自己。

亚瑟刚开始是还是一个正常人,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理想,想要更好的生活,会按时去看医生,一边看脱口秀一边捧场大笑一边记笔记,会在公交车上逗小孩子笑。他想成为更好的自己,想要把微笑带给所有人,就像妈妈常告诉她的:put on a happy 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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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然后呢?

工作被丢,被偶像脱口秀主持人穆雷无情嘲笑,被心理医生放弃,被小孩母亲斥责不要再接近她的小孩。

他发现他无法成为他想成为的自己,只能成为别人期待的自己:得精神病最糟糕的地方,就是人们希望你表现的像个正常人。而不是追求自己。

于是他选择成为了神经病。

选择成为了那个你我即使戴上面具,也无法成为的人。

这也是《小丑》最为迷人的地方。

所以,最后一星,给到“小丑”。

综上,小丑本身作为DC宇宙中最为宝贵的财富,这一次终于被DC想起,并成功的进行了独到的开发。这一次,抛开了以往超英电影中所有的成功的套路的元素,聚焦小丑本身,拍出了一部在超英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小丑》。

同时,杰昆出色的表演,贡献了超神的演技,第一次给了小丑不一样的痛感,赋予了小丑生命,让《小丑》这部电影更加出彩。

但电影的部分剧情中的逻辑漏洞,让影片失色不少,所以,原本可以获得更高评分的《小丑》,这一次,我只能给4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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