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学生戴“智能头环”防走神,简直是昏了头

给小学生戴“智能头环”防走神,简直是昏了头

近日,一张小学生戴着黑色头环的图片和“智能头环”的关键词在网络热传,这个赛博朋克的场景却毫不令人欣喜,反而引来了全网愤怒。这是浙江金华某重点小学的小学生戴着去年12月引进使用的注意力监测“智能头环”的场景,戴上头环后,传感器便会通过三个电极检测到小学生的脑电波,从而评判学生是否集中注意力并打分。

上课专注亮红灯,上课走神亮蓝灯,在红蓝灯之间,头环打出的“注意力分数”会像考试成绩排名一样,以每10分钟一次的频率发到老师电脑和家长微信群里,掌控孩子的上课状态。有小学生表示,如果分数太低,会遭到远程监控的父母惩罚。

对于“智能头环”,有人谈脑电波技术不成熟,有人质疑头环打分的有效性,但更多的网友,不再像嘲讽“量子波动速读”一样讨论智商税,而是表现出极端的愤怒和恐惧,这些情绪和对人脸识别监控学生的反应是同源的。

首先,“智能头环”的产品逻辑本身就经不起推敲。人根本就不可能百分之百地持续集中精神,哈佛大学的一项研究显示,人们46.9%的时间在走神。孩子的大脑还在发育阶段,注意力集中的程度会比成人更低,“坐不住”是孩子的天性。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说,任何一个孩子注意力都是有限的,小学生最多只能集中十几分钟。而这款“智能头环”,10分钟就要检测一次小学生有没有走神,肯定是违反孩子注意力集中基本规律的,甚至说违反人性都不为过。

令人愤怒的不只是“智能头环”的产品逻辑,更是它为什么能轻易戴在小学生的头上。有网友质问“这是把孩子当猪管吗?”现在大规模养猪基地都会有检测猪的身体状态和异常反应的高科技手段,但小学生是人,脑电波即使在科幻世界里都属于极度隐私的个人信息,而在现实世界中,监测如此高敏感度个人隐私的设备,居然在毫无伦理探讨的情况下,轻易地进入学校并戴在小学生的头上,底线何在?

网友的愤怒背后,是隐隐的恐惧。但并不代表这是网友的过度联想,而恰恰是有必要避免的发展方向。

这种情形下,不能怪网友想太多,反而应该反省当时各个决策环节为什么会想太少。现在用“家长没意见”,厂商说“不是监控学生,不会上传个人数据”,都不能作为抗辩理由,“智能头环”戴到小学生的头上之前,就应该对它的安全性、科学性、可行性、必要性进行严格审核,伦理问题也应该经过深入讨论,产品能不能进校园自然会有定论。现在,“智能头环”已经轻易戴在小学生头上10个月了,当地教育局才因为舆情汹涌决定“暂时停用”,说明依然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问题的本质,甚至还在为风波过后它的重新启用留了后门。

为小学生戴“智能头环”防走神,违反孩子天性,也不符合伦理准则,这样的做法毫无底线,不能“暂停使用”就完事。不以此为契机讨论出产品进校园的前提和条件,会有更多突破底线的东西以高科技的名义用在孩子身上,让人怎么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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