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坠机事件,究竟是美国在试图掩盖波音飞机的“秘密”,还是伊朗真的用导弹击落了客机

深海区特约撰稿人 杨震 (上海政法学院东北亚研究中心副主任)

这两天,围绕令人震惊的德黑兰坠机事件,坠机发生国、航班所在国、受害者祖国、以及唯一的超级大国纷纷抢着发言,上头条、博眼球。刚刚在伊朗点了一把火又浇了一盆水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地时间9日表示,他对乌克兰客机坠毁是因机械故障所导致的说法感到“怀疑”。与此同时,美国《新闻周刊》和CBS一反常态,难得呼应特朗普的讲话,发布报道称,失事飞机是被伊朗的防空导弹意外击落,并援引匿名消息人士的话说,伊朗在对美驻伊拉克军事基地发动袭击后,该国的导弹防御系统处于待命状态。一时间,世界舆论跟风,“伊朗击毁乌克兰航班”的内容占据各类渠道热门消息榜。

德黑兰坠机事件,究竟是美国在试图掩盖波音飞机的“秘密”,还是伊朗真的用导弹击落了客机

美军真的那么“千里眼”,隔空断案?乌克兰为啥这么“背”,每次遭“打击”的都是它家航班?伊朗到底有没有打落飞机呢?

一、导弹击落客机,有先例

1月8日,乌克兰国际航空公司的一家客机在伊朗德黑兰机场附近坠毁,机上176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遇难。因为此次坠机事件发生在伊朗对美驻伊拉克军事基地实施“报复”行动之际,此事也曾引发了“疑似遭到伊朗导弹击落”或者“疑似恐怖袭击”的猜测。伊朗方面随后否认了“导弹误伤”的谣传。

实际上,导弹击落民航客机事件早有先例,且伤亡同样非常惨重。其中以20世纪80年代发生的两起影响最大。1983年9月1日清晨(UTC时间为8月31日傍晚),大韩航空007号班机进入苏联领空,遭苏联空军苏-15歼击机攻击,坠落于库页岛西南方的公海。机上搭载240名乘客以及29名机组员,包括韩国旅客75人、美国旅客61名、日本旅客22人、中国台湾旅客25人、中国香港旅客6人、其他国家旅客51人。美国众议员拉里·麦当劳也搭乘这架班机预定前往汉城参加美韩共同防御条约签订三十周年纪念仪式。事件发生后,美国总统里根指责苏联实施恐怖主义行径,对平民实施冷血屠杀。一时间舆论为之大哗,韩国汉城举行了反苏示威游行,让苏联一度非常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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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起发生在1988年。1988年7月3日,伊朗的空中客车的A300B2-203被导弹击落,飞机上的290人全部死亡,其中包括66名儿童。事后查明,这枚导弹是从美国航行在波斯湾的文森斯号巡洋舰上发射来的。伊朗称这一事件是一场“野蛮的大屠杀”,并指责美国蓄意击落民用飞机。7月4日,里根表示“这是一场可怕的人类悲剧”,并对乘客、机组人员和他们的家属表示同情和哀悼。但里根强调655号航班“没有注意到反复警告”,“文森斯号”采取了“适当的防御行动”。一个月后,美国国防部的调查也称“伊朗必须承担此次惨剧的责任”,因为伊朗允许一架民用飞机在冲突区域附近飞行,而“这不是此事中任何美国海军人员疏忽和过失的结果”。巡洋舰船员因正确、准确执行作战任务而被授予奖励。这架空客飞机也是美国海军“宙斯盾”系统取得的第一个“实战战果”。

进入21世纪以来,此类事件发生频率大为下降,但是也有两起:2001年10月,俄罗斯西伯利亚航空公司图-154客机被乌克兰导弹误击,客机上78人遇难;2014年7月17日,马来西亚航空公司一架飞往吉隆坡的波音777在乌克兰被一枚山毛榉导弹击落,机上298人全部遇难。

二、“道尔”地对空导弹,是凶手?

有匿名的美国官员称,这架飞往基辅的波音737-800飞机在伊朗军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时成为防空系统的目标,飞机显然是被俄罗斯制造的“道尔”SA-15地对空导弹击中的。那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导弹呢?

“道尔”地对空导弹是俄罗斯安泰设计局研制的全天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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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低空防空导弹,是世界上第一种将拦截中低空巡航导弹纳入设计思想中的防空导弹,可对中低空固定翼飞机、直升机、无人机、巡航导弹甚至短程弹道导弹进行全天候拦截。该型导弹性能优越,外销希腊、中国、埃及、伊朗等9个国家。它有个中国兄弟,名字叫做“红旗”-17。

该型导弹弹重167千克、弹长2895毫米、弹径235毫米、翼展650毫米。战斗部为高能破片式,重17千克,破片数1870块,每块约3克,飞散角约40度,杀伤半径15米,射程12公里,射高5公里,速度可达每秒800米,从性能指标上来看,对付类似民航客机这样的慢速大型目标确实非常容易。

三、真是伊朗干的?别轻信!

面对西方国家的指责,伊朗作出了强硬的回应。伊朗民航组织负责人阿里·阿贝德扎德批驳特朗普的言论“不合逻辑”。他对伊朗国家电视台表示,这架飞机“不可能”被导弹击中,否则它会在空中立即爆炸,而不是在飞行员试图返回机场时在空中着火。阿贝德扎德暗指美国上述指控是为了维护波音公司。他说道,“如果伊朗证明是飞机失事原因是技术故障”,美国可能会担心波音股价下跌,故而选择掩盖真相。

笔者认为,此事存在疑点。首先是时间。当时正值伊朗军事打击美军基地的时候,这架飞机突然坠毁在德黑兰。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的航空管制会比平时更加严格,在这时候发生误击事件,确实存在疑点。

其次是程序。民航客机在起飞前航线已经规划好并报经航管部门批准,航管部门对飞机的飞行路线、飞行高度和飞行时间应该是详细掌握的。此外,防空导弹在发射之前势必对目标进行查证和研判,民航客机与一般的军用飞机雷达信号特征相差较大,而与客机信号特征相似的大型侦察机断不敢在无掩护的条件下飞临防空火力密集敌国首都上空,也无此必要——这纯属送人头之举。从这个角度来讲,说是伊朗的“道尔”地对空导弹将客机击落,确实有存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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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伊朗坠机事故调查组公布初步调查报告,确认飞行员未收到有关异常情况的无线电消息,但飞行路径表明机组曾尝试返航。著名航空安全专家、航空飞行员协会(ALPA)安全委员会前主席约翰·考克斯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指出,网传导弹残骸的照片不合逻辑。

面对西方的指责,伊朗总统鲁哈尼的顾问阿什纳予以驳斥,并表示这是美国对伊朗发动的“心理战”。他在一份声明中称:“所有这些报道都是针对伊朗的心理战……所有受害者的所在国家都可以派代表参与对事故的调查”。与此同时伊朗外交部发言人阿巴斯·穆萨维则呼吁,加拿大总理特鲁多有义务分享他声称从“多个渠道”获得的情报。

显然,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是目前最急需的,伊朗的诉求合情合理。虽然美国是波音客机的生产国,但在这时候迫不及待跳出来指责伊朗,总让人觉得有点急不可耐,毕竟它自己也有过误炸误袭的黑历史——还是等全面调查结果出来再说事,才能尽显大国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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