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旭华、曾庆存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201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今天(10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201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共评选出296个项目和12名科技专家。其中,中国工程院院士黄旭华和中国科学院院士曾庆存分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黄旭华、曾庆存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黄旭华、曾庆存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国家科学技术奖励每年评审一次,根据《关于深化科技奖励制度改革的方案》,三大奖每年授奖总数不超过300项。

经学科专业评审组、评审委员会和奖励委员会三级评审,2019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共评选出296个项目和12名科技专家。

其中:

国家自然科学奖46项:一等奖1项,二等奖45项;

国家技术发明奖65项:一等奖3项,二等奖62项;

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185项:特等奖3项,一等奖22项(含创新团队1项),二等奖160项。

10名外籍科学家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奖。

分量最重的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分别颁给了中国工程院黄旭华院士和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曾庆存院士。(总台央视记者 帅俊全)

此前报道:黄旭华:隐“功”埋名三十载 终生报国不言悔

黄旭华、曾庆存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图为黄旭华院士。新华社发

花白的头发、和蔼的笑容、温和的言语……93岁的中国工程院院士黄旭华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

作为第一代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导弹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仿佛将“惊涛骇浪”的功勋“深潜”在了人生的大海之中。

“深潜”报国三十年

“从一开始参与研制核潜艇,我就知道这将是一辈子的事业。”黄旭华说。

1926年,黄旭华出生在广东汕尾。上小学时,正值抗战时期,家乡饱受日本飞机的轰炸。海边少年就此立下报国之愿。

高中毕业后,黄旭华同时收到中央大学航空系和上海交通大学造船系录取通知。在海边长大的黄旭华选择了造船。

新中国成立初期,掌握核垄断地位的超级大国不断施加核威慑。

上世纪50年代后期,中央决定组织力量自主研制核潜艇。黄旭华有幸成为这一研制团队人员之一。

执行任务前,黄旭华于1957年元旦回到阔别许久的老家。63岁的母亲再三嘱咐道:“工作稳定了,要常回家看看。”

但是,此后30年时间,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父亲直到去世也未能再见他一面。

1986年底,两鬓斑白的黄旭华再次回到广东老家,见到93岁的老母。他眼含泪花说:“人们常说忠孝不能双全,我说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

直到1987年,母亲收到他寄来的一本《文汇月刊》,看到报告文学《赫赫而无名的人生》里有“他的爱人李世英”等字眼,黄旭华的9个兄弟姊妹及家人才了解他的工作性质。

与对家人隐姓埋名相比,黄旭华的爱人李世英承担了更大压力。忙时,黄旭华一年中有10个月不在家。结婚8年后结束两地分居,李世英才知道丈夫是做什么的。

“他生活简单随性,出去理发都嫌麻烦。后来,我买了理发工具学会理发,给他剪了几十年。”李世英说。

攻坚克难铸重器

核潜艇,是集海底核电站、海底导弹发射场和海底城市于一体的尖端工程。

“当时,我们只搞过几年苏式仿制潜艇,核潜艇和潜艇有着根本区别,核潜艇什么模样,大家都没见过,对内部结构更是一无所知。”黄旭华回忆说。

在开始探索核潜艇艇体线型方案时,黄旭华碰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艇型。最终他选择了最先进、也是难度最大的水滴线型艇体。

美国为建造同类型核潜艇,先是建了一艘常规动力水滴型潜艇,后把核动力装到水滴型潜艇上。

黄旭华通过大量的水池拖曳和风洞试验,取得了丰富的试验数据,为论证艇体方案的可行性奠定了坚实基础。“计算数据,当时还没有手摇计算机,我们初期只能依靠算盘。每一组数字由两组人计算,答案相同才能通过。常常为了一个数据会日夜不停地计算。”黄旭华回忆说。

核潜艇技术复杂,配套系统和设备成千上万。为了在艇内合理布置数以万计的设备、仪表、附件,黄旭华不断调整、修改、完善,让艇内100多公里长的电缆、管道各就其位,为缩短建造工期打下坚实基础。

用最“土”的办法来解决最尖端的技术问题,是黄旭华和他的团队克难攻坚的法宝。

除了用算盘计算数据,他们还采取用秤称重的方法:要求所有上艇设备都要过秤,安装中的边角余料也要一一过秤。几年的建造过程,天天如此,使核潜艇下水后的数值和设计值几乎吻合……

正是这种精神,激励黄旭华团队一步到位,将核动力和水滴艇体相结合,研制出我国水滴型核动力潜艇。

终生奉献不言悔

核潜艇战斗力的关键在于极限深潜。然而,极限深潜试验的风险性非常高。美国曾有一艘核潜艇在深潜试验中沉没,这场灾难悲剧被写进了人类历史。

在核潜艇极限深潜试验中,黄旭华亲自上艇参与试验,成为当时世界上核潜艇总设计师亲自下水做深潜试验的第一人。

“所有的设备材料没有一个是进口的,都是我们自己造的。开展极限深潜试验,并没有绝对的安全保证。我总担心还有哪些疏忽的地方。为了稳定大家情绪,我决定和大家一起深潜。”黄旭华说。

核潜艇载着黄旭华和100多名参试人员,一米一米地下潜。

“在极限深度,一块扑克牌大小的钢板承受的压力是一吨多,100多米的艇体,任何一块钢板不合格、一条焊缝有问题、一个阀门封闭不足,都可能导致艇毁人亡。”巨大的海水压力压迫艇体发出“咔嗒”的声音,惊心动魄。

黄旭华镇定自若,了解数据后,指挥继续下潜,直至突破此前纪录。在此深度,核潜艇的耐压性和系统安全可靠,全艇设备运转正常。

新纪录诞生,全艇沸腾了!黄旭华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和激动,即兴赋诗一首:“花甲痴翁,志探龙宫。惊涛骇浪,乐在其中!”

正是凭着这样的奉献精神,黄旭华和团队于1970年研制出我国第一艘核潜艇,各项性能均超过美国1954年的第一艘核潜艇。建造周期之短,在世界核潜艇发展史上是罕见的。

1970年12月26日,当凝结了成千上万研制人员心血的庞然大物顺利下水,黄旭华禁不住热泪长流。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的伟大誓言,新中国用了不到一代人的时间就实现了……

几十年来,黄旭华言传身教,培养和选拔出了一批又一批技术人才。他常用“三面镜子”来勉励年轻人:一是放大镜——跟踪追寻有效线索;二是显微镜——看清内容和实质性;三是照妖镜——去伪存真,为我所用。

作为中船重工第七一九研究所名誉所长,直到今天,93岁的黄旭华仍然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为年轻一代答疑解惑、助威鼓劲……

此前报道:曾庆存院士:初心未变热血犹存

7月19日,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曾庆存院士10点准时出现在科研楼。他先召集研究生们开了个短会,让大家简单汇报一下最近工作的进展,他不时作出点评和指导。

回到办公室,这位84岁的大气物理学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一张办公桌、三把椅子、一排书架、靠墙一张长沙发配茶几,十几平方米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拥挤。在过去的60多年中,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曾庆存从没离开过科研一线。“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大气科学和地球流体力学,大多是理论研究,属于基础研究和应用基础研究范畴,但也有一些实际应用的具体问题的研究。”

无论是理论研究,还是具体问题的研究,曾庆存都取得了突出成就。1961年,留学苏联的他在国际上最先成功将原始方程组模式用于短期数值天气预报,这一理论突破开启了数值天气预报应用的开端,他所创立的半隐式差分法至今仍被国际上广泛使用。学成回国几年后,曾庆存被抽调参加气象卫星的研制和卫星大气遥感理论和方案的制定。虽然这项任务和他的专业有很大距离,但曾庆存边学边用边教团队。领导同志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要将这些研究成果系统总结,让大家专心学习,于是他带病边工作边写作,终于成书出版《大气红外遥测原理》(“遥测”今称“遥感”),其中提出的遥感方程和“最佳信息层”理论至今仍是监测暴雨和台风等灾害性天气的重要手段。

曾庆存研究生毕业时,曾以诗明志:“温室栽培二十年,雄心初立智驱前。男儿若个真英俊,攀上珠峰踏北边。”几十年来,曾庆存一直在科研道路上不停攀登——他不仅是国际气象力学理论化的先驱者之一,在短中长期天气数值预报和建立全球气候系统模型中起到重要作用。近年来,他还带领学生和研究团队积极参与全球气候变化研究、发起生态和环境系统动力学模式及地球系统模式研究,并提出自然控制论等新理论。2016年,国际气象组织授予曾庆存“国际气象组织奖”。

然而,回顾科研历程,曾庆存也有遗憾:“我本来是做基础研究的,但国家急需的一些应用研究往往要立刻展开、限时结束。人的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这对基础研究的稳定性是有影响的,同时,我们的研究队伍尚不够强大、人手不足,致使不少研究工作结果至今尚来不及系统总结、整理出版,比如我在1993年至1995年提出的自然控制论,就未整理过专著出版;我们这10余年在做的地球系统动力学模式也还不完善。”

虽然遗憾,却从不后悔——因为国家需求一直排在曾庆存学术清单上的最优先级。

“我出生于广东农家,家里特别穷,我很小的时候就要像成人一样劳动,全靠我父母和姐姐们承担繁重的劳动,我才能读到中学。我当时的梦想就是中学毕业当个乡村教师,赚钱贴补家用。”曾庆存说:“如果不是新中国成立,上大学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我衷心感激党和国家的恩情,党和国家的需要,就是我的第一选择。”

1952年考上北京大学物理系的曾庆存因为国家需要气象人才,就服从分配学习了气象专业。大学毕业时,因为国家需要,曾庆存放弃了尽快参加工作挣钱养家的要求,被选派到苏联留学,并立志要攀上科学高峰。毕业归国后,一直从事理论研究的曾庆存还是因为国家需要,暂时中止了自己的研究,以最快速度、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气象卫星的相关研究中。

1956年,即将大学毕业的曾庆存提交入党申请书。他回忆说:“我入党的初心非常简单,响应党中央向科学进军的号召,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我决心把一切献给党、献给祖国和人民。”如今,一甲子岁月荏苒,曾庆存说自己“初心未变,热血犹存。回顾过往,我虽时有缺点错误,但从来问心无愧。现在,看到党的伟大、祖国强盛,我心情非常兴奋!”

如今,曾庆存唯愿时间能再多一点、能有更多的青年人走上科研道路。“寄语中华好儿女,要攻科技更精尖。”曾庆存说:“中国要成为世界科技强国,必须有原创性成果,必须有更多能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的青年人投身科研事业。而我,一个气象科研领域的‘老战士’,愿意为真理、为人民、为国家、为党奉献一切。”(记者齐芳)

责编:魏少璞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科学 » 黄旭华、曾庆存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