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残疾可怜,女孩6岁开始养家,坚持了15年想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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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为了求证“6岁女童传奇”的真伪,我结识了主人公丛欣,那一年她16岁,距离传奇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0年。这张照片是我在跟丛欣交流了2个多小时临结束时拍下的——讲到伤心处,丛欣眼含泪水。地点是辽宁省东港市第一中学图书室,时间是2014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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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我陆续就丛欣的“6岁传奇”,在她的家乡进行了一系列背靠背的采访。第一站是丛欣家,位于东港市龙王庙镇龙王庙村。我努力地寻找跟丛欣童年相关的物件,来“还原”或佐证6岁的丛欣是怎样的“传奇”。但是很遗憾,这是我在丛欣家所能找到的仅有的跟她童年相关的照片。出生于1998年的丛欣,甚至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童年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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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欣家境贫寒。父亲丛玉和(图右)在十几岁患上了强直性脊柱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婚后不久又得了股骨头坏死;母亲(图左)先天脑瘫,癫痫病时常发作,丛欣出生不久被送到姥姥家寄养,直到6岁才回到父母身边。回家后,丛欣艰难的持家之旅开始了:挑水、劈柴、做饭、洗衣,甚至可以开始骑着有些大人都驾驭不好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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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丛欣姥爷(图右)的记忆中,外孙女6岁那年的壮举足以带给自己一生的震撼。“丛欣6岁那年,她母亲突然癫痫病发作人事不省,旁边一个大人都没有,她父亲根本帮不上忙。那么小的孩子当时就急眼了,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就把她母亲弄上三轮车送医院去了,然后跑前忙后挂号拿药找大夫,我后来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家问我这是你什么人,我说这是我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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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欣的“6岁传奇”就是这样从龙王面镇卫生院发散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在当时当地,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遗憾的是那个时候的传媒并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没有留下相关的文字影像资料。但丛欣此后的“传奇”都是“6岁传奇”的延续,也基本跟三轮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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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欣家的小卖店是当地民政部门和残联为解决残疾人就业而开办的,经营的都是低端日用品。有小卖店就需要进货,丛欣6岁之前,进货都是姥姥姥爷轮班做。丛欣第一次推起三轮车是因为母亲的癫痫病发作,幼小的丛欣意识到三轮车对于自己和这个家庭的重要。也是从那以后,丛欣尝试着自己推三轮车为家里的小卖店进货。到2014年底,三轮车已经换了第二辆,主人还是丛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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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丛欣,并在她的家乡做了一系列背靠背的采访,从而实锤了“6岁传奇”。一周之后,2014年12月12日,东港一中给住校生放2天的月假,我决定对丛欣回家进行跟拍。坐在中巴车上的丛欣心事重重,我问她为什么,她说离家越近越是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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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东港一中所在的孤山镇到龙王庙镇基本是冰雪路面,丛欣比以往到家的时间晚了大约20分钟,她的父母就在将近零下20度的严寒中等了大约20分钟。为了尽快尽早看到女儿,这对残疾人夫妇展现了超出常人的一面。看到丛欣像小鸟一样奔向父母以及母亲努力平衡着身体奔向丛欣,我被感动了,眼眶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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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的第二天早晨,丛欣先于父母起来生火做饭,然后再去里屋将父亲扶起来,穿衣、洗脸、吃饭。服侍父亲起床,在上高中之前,是丛欣每天早晨的“规定动作”。上高中之后,这样的事情,每月她只能做一次,母亲成了“接班人”。说起这件事,丛欣感觉特别对不起母亲:我一个健康人服侍我爸起床都挺吃力,更别说像我妈那种自理能力不好的,太难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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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父母吃完早饭,丛欣抓紧时间去镇上的批发店去给自家的小卖店进货。趁着丛欣往车上搬货,我跟批发店老板聊了一会儿。老板说自己跟丛欣是老相识,丛欣7岁那年就经常一个人推着小三轮车来进货,偶尔是她姥爷。虽然进货不多也不重,但发生在7岁孩子身上,他很意外。老板说,现在丛欣上高中了,她姥爷年纪也大了,他考虑定期给丛欣家送货上门。后来,他真的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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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货送回家,丛欣又马不停蹄地去了镇上的大集买豆腐皮,说中午给父母改善一下伙食。丛欣父母不知道的是,买豆腐皮的钱是丛欣从自己每月的伙食费中省下来的,并且,丛欣正在偷偷地攒钱准备给父亲买止痛的特效药。当时丛欣跟我说,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她父母,不想让他们心里不安。直到后来给丛欣拍电视片的时候,这件事才不得不“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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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名义上2天,事实上丛欣的有效时间只有1天:头一天中午到家,第二天中午返校。所以,回到家的丛欣把这1天的事情排得很满,至于功课,她完全没有时间顾及。很快就到了丛欣离家返校的时间,离别的场景让人看着有些揪心。一种常态:丛欣人在学校,心却常常在家里。家、父母,是16岁丛欣最大的牵绊和最沉重的包袱,这让她很难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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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丛欣当时在高一的成绩单,能进前十实属不易。就像东港一中领导所说的,如果不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丛欣的成绩应该会更好。2014年12月17日,我第三次到东港一中拍摄丛欣,重点是她怎样节省伙食费给父亲买药。此前我听说丛欣一般会最后出现在食堂,她不想让太多同学看到自己每天都吃最便宜的菜。午餐时间,丛欣果然随着最后一波学生到食堂,单独找了个餐桌。餐盘装着最便宜的菜:尖椒豆腐皮。食堂电脑里有一份丛欣的就餐统计,半个月,丛欣的伙食费是90元,为全校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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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年,丛欣的“6岁传奇”再次发酵传并声名远播。2015年,在中央电视台主办的“寻找最美孝心少年”活动中,丛欣荣获2015“媒体最受关注孝心少年”称号。可以说,丛欣和她的父母是在忙碌的被采访和被社会各界的帮扶中,度过了幸福的2015年。频频接受各级媒体采访,这对丛欣的学习成绩多少产生了一些影响,不过丛欣说自己还稳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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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5年过去了,2019年12月10日,我到丛欣家进行5年后回访。5年的变化,可以用巨大来形容。丛欣的父亲丛玉和介绍,政府出钱给他们家进行了内部装修还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丛欣上大学的学费由一家爱心机构提供,他和妻子享受低保,批发店会定期来送货……话语间满是感激。可当我问到这些年他和妻子相互照料是不是越发艰难时,这个坚强的男人三言两语搪塞过去就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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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相互照料越发困难,这也是正在读大三的丛欣最大的一块心病,从上高中到现在,她也没找到更好的“治疗”办法。丛欣说,这块心病直接影响了自己的高考,之所以要学护理专业,就是希望用自己所学,将来更好地照料父母、帮助他人。在大学,完成课业之余,丛欣尽可能多地参与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并成为骨干力量。丛欣说,这样做,也是为将来加倍回报社会打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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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无论读高中还是大学,丛欣经常有放弃学业回家照料父母的想法。丛欣说,在很多好心人的帮助下,家里的经济状况的确大有好转,只是父母年纪越来越大,我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他们彼此照料越来越难,我该怎么办?放弃学业,我对不住那么多帮助我的人;不放弃学业,父母无人照料又常常让我心痛、流泪,大学还有两年半,我能坚持到底吗?我不知道。(棋簿紫/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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