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清:“十宝”悄隐悟云山

发表于榆社文学

西沟隐胜景,古寺藏翠峰。

此山人未识,仁者乐其中。

悟云云藏山,悟山山入云。

云山深深处,谁解吾何求?

——当代·卫明喜《登榆社西沟悟云山》

悟云山在榆社县西70里处的河峪乡西沟村西南,海拔1879米;是榆社境内第二高峰。

悟云山是榆社名山。由遍布山间的人文古迹可知,悟云山的名气古已有之。只不过,从清末沉寂百余年之后的再度“成名”,却也如云簇湖一样,只是近十年间的事。而我本人,则有幸成为此事的始作俑者。 而在此期间,由我撰写的一些带有明显“煽情”色彩的宣传文字,也成为日后官方表述悟云山的“标杆性”语言。

李旭清:“十宝”悄隐悟云山

【到悟云山寻找瀑布】

记得是2007年夏天的事。当时的榆社对挖掘本土历史文化和休闲旅游资源所表现出的热情,丝毫不亚于那个季节的气温。当时我已调至县委办公室工作。时任县委书记的曹煜同志,有一天忽然要我和文物局长王太明一起去寻找一处既有清秀山色,又有飞瀑长流的景致。我心知榆社少雨多旱,形成瀑流的自然条件几近于零,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领命出发了。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我首先就把我熟悉的悟云山作为这次寻访的首选。

李旭清:“十宝”悄隐悟云山

驱车到达西沟村,开始沿着河艾沟徒步进山。淙淙溪流伴着鸟鸣,由远而近。溪流一侧就是进山的小路,时弯时直,时上时下,时而是温软的草皮,时而是坚硬的石板。溪水边隔不上几步就有一丛又一丛黄的、紫的野花。花丛间有成群的白蝴蝶和蜜蜂飞舞,也有大片大片墨绿的艾草簇拥。河艾沟之名,大概由此而来。山风起处,一股浓浓的艾叶味,夹杂着蒿草和野花青涩、淡雅的混合味道,掠过鼻翼,沁人肺腑。河艾沟南侧海拔略高的山上,是一坡间杂着杨柳榆杏和松树的林带,靠近河沟的地方则是一丛丛高低错落的黄刺玫。黄刺玫的花期已过,枝桠间正结满青色的小果子。小路蜿蜒二里之遥,便斜斜地朝着西南探向高高的林木幽深之处。山林间的路并不止一条,也不可能是直的,七拐八弯,纵横交错,但去处都是通到山顶的。这些不规则的路,其实都是牛羊平时踩踏出来的。这一带的植被仍以乔木居多,乔木中则以杏树、山梨、野山楂(乡民们称之为马公子)较多。而灌木,则是以醋柳为主。只不过,这里的醋柳长得都很粗壮,大多已是胳膊粗的椽材,如果将之列入乔木,也当受之无愧。

其实,在野外来说,夏季是最无风景的一个季节,万般皆绿色,山色无层次,看多了,就有点索然无味了。夏季也是路途多险恶的季节,蛇虫出没,雨水骤降,很难说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村里人说的“恶五月”,也当属经验之谈。试想想,如果是仲春,这里会是什么景致?如果是深秋,只怕是这一树一树熟透的山梨、野山楂、醋柳蛋子,黄的、红的、甜的、涩的,也足以让我们流连忘返。

李旭清:“十宝”悄隐悟云山

走过一段坡度不算太陡的弓字型山路,钻出林子,便是一处相对开阔的二坡地。这里在农村集体化时代曾经是西沟村生产队的农田,现在土地荒了,但地头的石堰还在,石房子的残垣犹存。隔着一条小溪不远处的高坡上还有一间矮矮的小石房,据说是山神庙。而在小庙的后边,则有几处用作圈牛的石垒的圐圙。但现在这石圐圙也已废弃不用了。在悟云山上,牛是最幸福、最自由的生命。每年清明过后,牛们被主人赶到山里,除了隔十天半月来喂一次盐之外,剩下的事情就由它们自由支配,包括吃草、睡卧,包括恋爱、生育,直到小雪将近,山上草枯,方懒散地回到村里。这时牛的主人会发现,凡是牸牛,都会有个小牛犊跟在屁股后边,活蹦乱跳,乐不可支。

转过山神庙,又开始穿林登高。茂密的林木在山路上铺设下斑斑树影,头顶的蓝天只在树缝里可见。但也仅仅就是二十多分钟的行走,刚刚爬上一道长满杏树的土坡,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块有足球场大小的绿草甸!老乡说这地方叫水圪洞,原先是一处洼地,因常年积水,便淤泥成田,又无人耕种,这才长出一滩茵茵绿草。草甸北侧略高点的平坦处,原来也是一片耕地,是悟云山上弥陀寺的田产,地名叫二十亩。但现在,二十亩也长满了灌草,成了牛和野鸡、野兔的乐园。而像类似的荒芜之地,在草甸四周星罗棋布,总面积该有上百亩之多。

这次悟云山的寻瀑之行,虽然也确实看到了山上流淌着的清清溪水,但与预料中一样,瀑布没有出现;虽然没有寻到瀑布,但也没有收获到遗憾,有沿途及满山秀色相伴,足也。而这满山的秀色,正是长期浸淫于城市喧嚣生活者们梦寐以求的人间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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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云山上的“十宝”】

任何一处自然景观,都应当有外在美和内在美之分。浑然天成的山水树木,花虫鸟兽,是构成其外在美的必须品,而积淀深厚的人文古迹,则是其内在美的魂魄所在。古人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仙”,在今天来说,就是一个地方的历史和文化。榆社民间素有八宝禅山、九宝紫金山、十宝悟云山之说。悟云山之“十宝”,指的是卧龙岗、四县垴、中金垴、八步石、水龙池、大钟寺(弥陀寺)、龙凤塔,旗杆院、莲花台、大石鳖。其中,卧龙岗(指弥陀寺所在的高岗)、中金垴(指草甸东南方向的山巅)、八步石(指草甸西侧山脚下一块长宽各约为八步的大石)、水龙池(指弥陀寺前常年不干涸的一眼泉水)、四县垴(在草甸西南方向的另一道山上)为自然景观;大钟寺(弥陀寺中原挂有一口硕大铁钟,乡民因此呼之)、龙凤塔(指建在弥陀寺西侧的一座六角石塔,现已塌毁)、旗杆院(指弥陀寺前竖有一高大旗杆的院子)、莲花台(寺院中用大石雕成的观音菩萨之莲花宝座)、大石鳖(实为碑座,古称赑屃),则为佛教方面的文化遗存。弥陀寺始建于清康熙年间,从碑文记载可以看出,在当时也曾是榆社、祁县、太谷、武乡四县香客信众顶礼膜拜的佛教圣地。只可惜,红尘中几百年的风霜雪雨,已将这些佛教建筑都消磨成了一处处砖石零落的残垣断壁。2014年,弥陀寺得以重建。现代钢筋水泥等等的建筑材料自然要强过几百年前砖瓦石块若干倍,但在建筑规制等方面较前却是“缩水”了许多。

弥陀寺遗址背后的山坡,是一摞不规则的梯田,原来也都是寺中的田产,但现在全部长满了杂树。穿林而上,翻上西北方向的山梁豁口,再向南而上,就是海拔近2000米的悟云绝顶;由豁口处西去不远,便可望见巍峨四县垴;而在悟云绝顶的整个背坡上,则长满了挺拔茂盛的白桦林。通往祁县方向的悟云古道就隐匿在这密密的白桦林中。

李旭清:“十宝”悄隐悟云山

【不再寂静的悟云山】

那个夏天,我们在结束了悟云山的寻瀑之行后,又到了距此不远的果老峰。遗憾的是,当时通往果老峰一带的路还很难走,车只颠簸到果老峰附近的郭家山下便返程了。而这一返,便返得悟云山的开发跑到了果老峰的前边;这一返,也返得悟云山的名气日盛一日。但这一返,或许也返成了一件憾事。这憾事既有我当时“不识庐山真面目”,未把果老峰同时推荐给县里的决策层,更有后来看到的悟云山所遭遇的诸如“大路上山、打靶进滩(草甸)、饭店占湾”等等的开发乱象。从这个角度看,当时未上果老峰,对于果老峰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也就是从2007年秋季首届云簇湖垂钓节举办开始,悟云山登山活动即被列入每年同期垂钓活动的系列活动项目范围。这一个时期,县政府一改往日的吝啬之态,硬是从干瘪着的褡裢中拿出一大锭银子,既拓宽硬化了悟云山下的路,又为专程赶来登山的驴友免费食宿,还请了省市媒体宣传造势,等等。对于悟云山之外的人来说,由此而改变的可能就是一种生活方式或人生态度,而对于悟云山下的乡民来说,最实惠的就是他们可以很容易地用自家产的粮菜瓜果买到城里人城里产的钞票。

也就是在这一个时期,我作为登山活动组织方的参与者,一年仅活动期间就要往返悟云山若干次。记得有一次,一天就上来下去两次;有一次是登至半山,忽遇大雨,无处躲避,只好硬挺着享受天雨淋浴;还有一次是在山上草甸过夜,夜半无眠,枕着青草数星星,看着星星听虫唱。2007年登山活动时,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来自太原“行者户外”登山队的朋友说:“你们这登山比赛可不可让我也参加一下?”朋友笑笑,说:“可以啊。”但那笑里,分明藏了几分不屑。但接下来的事让所有人都有点目瞪口呆:男子组登山比赛的冠军竟然被我一“登”到手。从草甸到悟云绝顶往返,太原的驴友大多耗时在40分钟之外,我仅用了26分钟

李旭清:“十宝”悄隐悟云山

岁月匆匆,多少往事,多少忙碌,多少热闹,就这样挟裹着青春在不知不觉中扬撒在了悟云山的花草树木间了。但这个过程的享受永远是美丽的,无悔的。用脚步丈量生命,用行走记录人生,或许就是这辈子自己最为快乐的事情。

悟云山徒步指南:驾车至汾邢高速云簇湖出口下,经河峪村至西沟村西停车场,向西沿河艾沟开始徒步登山,约40分钟可至悟云草甸、弥陀寺;再由弥陀寺向西北登悟云绝顶,之后原路折返。另外,因悟云山暂时尚属于无专人管理的“自由”景区,所以少数旅行者的表现显得颇为“自由”,特别是自由地随处乱扔垃圾。故,提醒凡是登山者,“除了脚印,什么都不要留下;除了照片,什么都不要带走”。

——选自李旭清《翻山越岭来看你——榆社36景徒步寻踪》

心香一炷紫金山

一炷心香洞府开,

偃松皱涩半莓苔。

水清无底山如削,

始有仙人骑鹤来。

——唐代·韩偓《仙山》

紫金山在河峪乡南山村西南方向榆社、祁县、武乡三县交界处,海拔1600米;上有紫金寺。

有关紫金山的故事我已经连篇累牍写过好多文字了。比如,有我《榆社“黑瞎话”》中收录的《三县同敬小白龙》、《九宝荟萃紫金山》、《白羊误入朱砂洞》,有《咱二人相好谁知道》中收录的《三上紫金山》,还有《沧桑榆社》中对紫金山与紫金寺的介绍。但今天仍要再写,再说。不全是意犹未尽,只是角度不同。前者可能更突出一些历史层面的内容,是思想文化,现在则是想牵动你的脚步,是身体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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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九宝及小白龙的传说】

从榆社县城启程,驱车至河峪乡南山村,再至寨顶(自然村,1961年退居),弃车徒步约五里,可至榆社和祁县交界处的牛口豁(地名)。这段路本是20年前宋瑞珍同志主政榆社时为打通由榆社县河峪乡方向到祁县方向的“断头路”而修的山间公路,但种种原因使得这一工程成了一个半拉子工程。现在虽然路基仍基本完好,但路边崖石坍塌严重,从寨顶到牛口豁勉强只能走农用三轮车。但即便是这样,这条路在这些年还是给附近的榆社百姓带来诸多方便,有许多人打工、就业,甚至买房,都是选择从这里过山那边的祁县,或更远。从今天汾邢高速的开通来看,这条路的成败似乎已没有多少更重要的意义了,但我们不得不佩服当初与今天围绕路的修筑而在经济战略上的这种不谋而合的前瞻水平。

寨底附近的山上在过去曾是土匪山寨,叫红裙寨,至今山后仍留有“大王墓”。民间推崇的“紫金山九宝”中有六宝就都集中在这一带,即金洞、银洞、煤窑洞、朱砂洞、白土坡、蚂蚁背。金洞、银洞传说是土匪藏匿财宝的“秘密金库”。煤窑洞自然是产煤的洞口,榆社无煤,自然视之为宝。清末民初曾有财主雇人挖掘,但埋藏太深,得不偿失。白土坡是产白土(白垩)的所在,过去乡民经常用它粉刷墙壁,或是洗衣除垢。蚂蚁背也颇为稀奇,此处蚂蚁极多,随便用镢头一刨,就是黑森森的一团。

另外三宝则在紫金寺附近,即韮菜崖、新龙池、旧龙池。韮菜崖就在紫金寺西北角,相距不到一里。这里峭壁悬崖,陡险奇绝,崖畔上到处是绿茵茵的野韮菜。我因喜食野菜,每年春夏都要采摘大量的诸如灰调菜、玉谷、嫩扫帚、苦菜、蒲公英、杨树叶等等的野菜,也曾采摘野韮菜花腌制咸菜,自然也品尝过野韮菜的味道,可感觉榆社别的地方的野韮菜总有种怪味,只可品尝,不宜多吃。但这里的野韮菜迥然不同,那种野味十足的辛辣和清爽,是我们家栽韮菜,特别是温室韮菜根本不会有的味道。到过平顺县岳家寨的朋友,总把那里的野韮菜奉为美食,我可以说,紫金山的野韮菜一点也不逊色于岳家寨。旧龙池据说在紫金寺下去的半山腰。新龙池则在紫金寺北面不远处的山石下。说是新,但从龙池周围垒砌的石条和石条上的字迹来看,至少也是民国前就有了。龙池的位置几乎已到山顶上了,但无论旱涝,常年不涸,且清冽甘甜,既是水源,又是山中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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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紫金寺,在过去叫金献龙神祠,亦名白龙庙。光绪版《榆社县志》载:“金献龙神祠,在县西紫金山,上有五龙神祠。俗传金献龙王者是也。山为祁、武、榆三邑犬牙相错地。居民祷雨辄应。咸丰八年,前邑令叶兆晋亲祷,果得雨,是岁有秋因劝捐重修。”我曾研读多次,又遍访乡贤,但还是对其中的一些记载难以理清。

据民间传说,这白龙庙供奉的小白龙,就是榆社潭村巩姓家族的一个转世显灵的小外甥。想当年,年幼的“小白龙”随母寄住在潭村娘舅门下,母子二人虽勤劳有加,仍被舅父舅母所不容,最终于还是找了借口把母子俩赶出家门了。临行前,他的舅父曾发毒誓以后两家两来无事,“谁要是登谁家的门,就死一口人!”后来,娘俩一路乞讨流落至现在的紫金山一带,才勉强住了下来。房屋一间地无一垄,“小白龙”只能靠着给大户人家放牛为生,养活老母。也许是上天也有好生之德,所以特意就赋予“小白龙”一身特别的本领——每当雨天,山洪暴发,他就将一根根草要子横摆在洪水即将流过的河沟里,待雨过天晴,便可淤出一块块田地。但这地,“小白龙”却一垄也不要,全都拱手送与附近乡民。又传说,“小白龙”转世显灵后,有一年潭村大旱,村里推举一巩姓老者率队前往紫金寺祈雨——因之前有“谁要是登谁家的门,就死一口人”的毒誓,所以只好由一个土埋带半截的老人“冒死”出面。“小白龙”看到是姥爷舅舅家村里的人来求他了,虽然旧恨难消,但毕竟有“神”胸怀大量,不但不会让舅舅家村里“死一口人”,而且仍决定要给潭村施一场好雨。只是,这“小白龙”也是童心未泯,在祈雨队伍行将离去前,拿起供台上的半碗墨汁,照着潭村方向的半空中就摔去。等祈雨队伍回去,才知这雨下是下了,而且还下的不少,但不知为什么,竟然是一场黑雨(详见拙作《榆社“黑瞎话”》)。

可就县志中记述的金献龙何许人也?是不是那个小外甥就是金献龙?还有待考证。

【几番徒步紫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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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一处被我记录在案的古迹是只到一次便可“一蹴而就”的,往往少则三五次,多则十多回。而且,有许多是仅仅在“听说”之后便去寻找,然后历尽坎坷寻觅数次甚至更多,方可得见。

紫金山寺就是这样。一回没有到,二回没找着,三回才到达。那是2009年,我正采编《榆社“黑瞎话”》,一年中就去了三次。第一回是叫了张建山、孟利波同去。建山就是那一带后庄村的人,结果只上了牛口豁便茫然不知何去,看看日已偏西,只好掉头返回。第二次是叫了个喜欢摄影的小伙子梁海亭,还有南山村的水旺做向导,正是盛夏,却因雾大迷路无功而返。第三次是叫了卫兵、卫红两个摄影师同行,经历差不多六个小时的披荆斩棘,方才得见紫金寺真容。这三次寻找,我们的行程都是从寨底开始徒步,顺山间废弃的榆祁公路向西行三里许,到一山脚下拐弯处弃路穿林蛇行而上,再并入盘山而上的公路上,然后前行约里许到牛口豁。这里是榆社祁县交界处,也是榆祁公路“断头”处,豁口那边的河谷中没有公路,只有很窄的山路通向祁县的来源镇,之后接208国道。

为求证寨底之北的山上是否曾为土匪山寨,我曾于2016年元旦独上此山,实地考察。山巅距离寨底的绝对高度大约在200米,三面陡峭,只北面有一条牛尾一样细瘦的山脊通向山下。如据山而居,可谓易守难攻。山顶较为平坦,阔约50亩,植被多为黄刺玫及少量榆树、杏树。在靠近南边的灌草丛中有砖瓦碎片等人工建筑遗迹,说明这里曾经确实有人居住过。如果结合山高险要的地势而论,极有可能真做过土匪山寨。

从牛口豁向西下行约二里许,有一岔路口,向西通来源镇,向东南通紫金寺。由此向上穿林而行约四里,即到一山脊豁口。从地貌特征及废弃的石堰可以看出,这段坡地在很久以前是乡民耕种的梯田。随着上世纪中叶国家告别战乱,社会和平发展,原先散落在偏僻山野的自然村庄逐渐退居,山里的耕地也随之撂荒。但沧海桑田,多年之后,这些土地荒而不芜,反倒变成今天这样的榛子、牛荆、醋柳等灌草和桦树、山梨、杏、杨、柳、榆等乔木编织的茂密丛林。这里也是最容易迷路的一段山路,林间虽有路,但多为牛羊踏踩出的蛛网式错综小路,一不小心,就会误入歧途。所以,这里也是由榆社寨底到紫金寺最容易迷路的一段路程。2009年我三上紫金寺时,曾有两次在此迷路;2010年5月,与赵宏、宁建明、刘利平等上紫金山返程中又于此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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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这段坡地山林到达豁口处,去往紫金山的路有两条可选择,一条是折而向北,再向东南,沿山脊呈半圆形线路,经韮菜崖抵紫金寺;一条是由豁口处沿小路向下往南,顺河沟西侧的小路行走约三里,再折而向东,顺盘山路上行约四里即可至紫金山巅的紫金寺。这一段盘山路是祁县林业部门修的防火通道,可通车。2013年5月,我与榆社中学的任利生、乔凯红等师专老同学,就是从祁县分水岭下高速,然后折返向东至紫金山下,由此处驱车直上紫金寺的。

此时的紫金寺,虽仍地处三县交界,但显然早已没有了榆社县志记载的“金献龙神祠”的旧时风貌。新的寺庙为2005年祁县佛教信众捐资修建,佛殿佛像铜钟香炉等佛门“装备”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面容清癯的年轻和尚常年在此吃斋念佛看守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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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祠的修建到庙的落成,再由被供者的本土的小白龙到异域的卷发佛,看似是由道而佛的转场,实质上也是一种文化向另一种文化的渗透,甚至是同化的过程。前文所书果老峰上“佛道同聚”大概也是如此。好在这两种教派在我只是尊重,并不存在信仰与否,所以,也不想去评析其中的是非曲直。当然,如果你的心事不全在这些“新”的陈设上,也可以在这里寻找到一些尘封在旧物件上的旧事件的——这便是寺之东侧厢房下收罗着的清代时期榆、祁、武三县有关重修小白龙庙的一通通石碑。碑上的字迹已经斑驳难辨,但依然可以读出一段历史,一段变迁,甚至还有一段信仰。

【不断变化着的紫金山】

去往紫金山的路无疑是坎坷而曲折的。但在2013年初我与原县食药监局的同事再度前往的时候,发现路境已经发生了大变化。由牛口豁西去折往紫金寺的路,已由原来的林中小路变为通衢大道。当然,这“功劳”仍得益于修筑防火通道的祁县林业部门。路好走了,用不着担心迷路了,行程也缩短了(由此到紫金寺只需40分钟即可),只是,那种穿行于密林山路因艰辛和莫测所带来的刺激也没有了。但变化着的并不只是路途。就是在这一年,我们发现紫金寺又增加了新“节目”,在原寺庙的西北角高台上,不知何方何人又建起一座红顶白肚子的藏传佛教风格的高塔;在寺庙东南端的山顶上则塑了一尊丈余高的汉白玉“三面佛”。塔的一侧,竖着一排石磙状的铜色转经轮。我不知道这种“拉郎配”式的混搭设施是否合乎佛界的规矩,但至少,从整个寺庙建筑风格与周围自然景观的协调性上来讲,感觉总是有那么一种满口吃进一枚生了虫的桃子似的别扭。而且,更热闹的是,在寺庙南端的山脊上,已经又在砍树劈草开石挖坑,据说是还要再建造什么什么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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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2014年的第一场雪开始飘落的时候,我与孟利波、裴晋华又一次相约徒步紫金山。 一年之后的2016年1月1日,不厌其烦的“登山队”又一次来到这里。此时,喜欢登山的队伍正在日渐壮大,这一次的队伍里,除过多了登山“工龄”刚过一年的岳献斌秦淑平夫妇,还又多了我们老队员们各自的“压寨夫人”。这个时候,紫金山南端的山脊上,“新景”已成,一尊10多米高的花岗岩地藏王菩萨雕像已高矗于此。至于以后,那些热情而又“不差钱”的信众们还会再上演一些什么新节目,还真是猜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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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徒步指南:由榆社方面去往紫金山,可驾车经河峪至南山村,再上寨底,然后开始徒步。沿榆祁断头路越牛口豁西下,即有大路向东南方向直上紫金山。徒步往返行程约8公里,耗时约为3个小时。

——选自李旭清《翻山越岭来看你——榆社36景徒步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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