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一碗面

古镇一碗面

在三要古镇老街的西头一隅的老门脸房,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说多土气有多土气的小面摊,破破烂烂,也没招牌。门口支起一口大铁锅,热气滚滚,锅上架起饸络机子。门口的旧案板上放着几样单调的食材、调料。室内室外的木桌子,大条凳子,简单又土气。小屋内又黑又暗,墙壁漆黑,室内还是土地板,燃着一盆碳火,也忒原始粗糙了。这儿的一切谈不上一丁点奢华,或者一丝现代,是现代城市进程里的遗漏。

但这儿却是超过20年的棍棍面摊,当一碗热气腾腾的棍棍面送到你面前,红艳艳的辣子油,酸溜溜的汤,你吸溜吸溜下肚,发点汗,啊,舒服,真他妈正宗,舌尖上的幸福就这么简单,你只付6元得了,就这么贱。

古镇一碗面

一碗棍棍面,酸爽

面摊的老板叫严长龙,黑瘦黑瘦,大高个,吊着一张马脸,咋也笑不起来。

古镇一碗面

马脸老严,面摊老板

我认识老板老严几年了,吃过几次面,也很有缘分。听过老严谝闲传,讲他的故事,没有惊涛拍浪,简单的就像他的酸汤面,酸溜溜,很有滋味,很有嚼头。

老严说这面摊怕是办不了几年了,生意不太好,一年不如一年了,但这做面的感情还放不下,把挣银子的事都放到二上。三要古镇地处卢氏县,丹凤县,洛南县的交通喉咙,方圆百里的老食客,还好这口棍棍面,放不下。一到逢集,山里山外,老百姓,男男女女,庄稼汉,小媳妇,都来咥,不咥不痛快。都是山里人,往土地方一坐,啥也不讲究,上面快,咥面快,一切来去匆匆,打个招呼,咥完就撤,简单如大山里的一股风。

总想给老严留点纪念,不然啥时退出历史舞台,一切都晚了。2018年元月19日,腊月初三,古镇逢集。今天我也正式为老严的面摊采风,拍照。

大雪严寒塞路半月多了,人都憋疯了,天一晴,农历就踏入了腊月天,三要老街一逢集就拥挤不堪,人多的都能溢流了,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我今天去的早,老严已经在面摊前张罗了一拨老食客,得意的像一只梅花鹿,跑来跑去。在空闲之际,我取了照片,和他谝起来。

古镇一碗面

老严的妻子,肥胖背影

老严说成绩:他是1966年人,属马,1995年谋生,有了女子开始卖面,22年了,长了一个女子,儿子小两岁,一家四口子。女子前几年外嫁镇安,都有了两个娃娃,儿子常年在北京干厨活,还没娶媳妇。十年前在街道盖了两间三层楼,很不易,白手起家。

老严说故事:一次一个外地贩爆仗的在他这儿吃面,走的急,落下一个黑挎包,里面足足八万多。十几年前,这八万块能盖一座楼。商贩回来后,他原款奉还,商贩大为感动,拿出两千元,他拒绝了,最后商贩偷偷留下三条烟跑了。

还有一次,一个县城拉砖的在他那儿吃了一碗面落了一万二,他还是完璧归赵,最后两人成了老朋友。他一进城,老伙计就把他整进大饭店搓一顿。

也有落嫌受委屈的,一次一个人丢了一捆麻,硬说他藏了,那人不依不饶,吵了半条街。后来街坊邻居讲了他的故事几万块都不贪还贪你一捆麻啊,那人才走的。

老严说经营:最早的时候还办大饭店,不光卖面,还炒菜,雇人抡大勺。不是大老板料,开不了店,后来就一心一意卖棍棍面了。规模越来越小,变成了棍棍面小摊子。只有他和老婆子两人,纯属夫妻档,最低成本,船小好调头。谈不到融资租赁合同烦恼事,更不会做会计帐,赚多赚少,都在老婆子的老口袋,不数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问有没有设想经营的发展扩大弄出个大动静啊,装个大店面,赚个盆满钵满。不想啊,他斩钉截铁。他经营小面摊游刃有余,做其它都是才不配位,狗拦八堆屎,得不偿失。

还给我讲起哲学,最简单最不起眼的才是最有意义的。你看我经营多年一毛不涨,来自勾勾叉叉的乡里乡亲,低价解决了吃饭,快来快撤,一碗面,安慰了多少人的焦虑,你说有意义不?

古镇一碗面

顾客就餐

老严说人生:经营小面摊,人一身轻松,洒落超脱,拥有自己的粉丝,铁杆食客,倒也混了半辈子,养活四口人,没在地里刨食,没在外打工日晒雨淋。他很知足,知足者无忧,多活两年也是财富。他很有老子的智慧啊,老子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这是人生的成功密码,老严的人生理念,和老子智慧多么相投啊。想多活两年,长寿,认识自己啊,别自寻烦恼啊。

这还真是给我上一课,人生的成功,不在于有多少轰轰烈烈,不在于拥有多少银行里的数字,不在于拥有什么权高位重,而在于认识自己,在于耐住寂寞,在于坚守一份信念。

今天听了老严的说道,颇有收获,咥了一碗面就早早返回。我读过MBA,也给企业做过管理咨询,讲什么追求利益最大化,还真有点惭愧呢。回想最近老是有人咨询企业的前途,也应该讲讲老严的“一碗面”。

(1点号李老师说说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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