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县城,从乡愁中走出来了

文 / 秦风

每当冰花满窗的时节,就是一年归乡时。

中国,是个恋乡的国度。早在上古时期的《诗经》中,就有“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的诗句。面对遥远的故乡,唯有掂起脚痴痴眺望,满眼哀愁。王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诗句,写尽天下游子心中怅然。宋之问“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心境,唯有离家多年经历沧桑,方能体会。

随着经济社会飞速发展,对成长于中国县城的70、80甚至90后而言,每个人却或多或少经历过努力“逃离家乡”的日子。

我出生在中国西南一个宁静的县城,从小接受最多的教育,就是要去北京、要读大学、要到外面的世界去。正是地图上那个小小的五角星,支撑着我年少时单纯的期待。

当梦想经过多年努力变成现实,迎接自己的除了喜悦,却也有莫名的失落。记得在离家的月台上,母亲嘱咐我“不要回来”,尽量能留在大城市。后来每年回到家乡,又在月台上一次次看到远行的游子,一次次听到“不要回来”的叮咛。

小县城的风光静谧依旧,但只一句“不要回来”,足以让人神伤于这种美丽。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人生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在都市的霓虹中“泡”久了,才渐渐理解了何为“世界很美好,世道很艰难”。城里的月光能够把梦照亮,却难以抚慰内心的寂寥。除了住房、婚姻、教育“三座大山”外,都市快节奏的生活,带给人的常常不是事业的成就感,而是心灵无处安放的茫然无助。故乡,自然而然成为内心最温暖的港湾,唯有记忆中家乡的颜色与味道,才能驱散“浮云世态纷纷变,秋草人情日日疏”的惶恐,才能化解“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的无奈。

然而,对离家的游子特别是80、90后而言,归乡似乎是一个更难做出的选择。除了发展机遇差异外,一个重要原因是当下的我们,是否还能适应如今的故乡?电视和网络视频中的故乡县城,时常呈现苍老而破败的面容:狭窄的街道,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平房,还有老一辈仿佛一成不变的生活。

这,真的就是我记忆中的故乡么?回到家乡,我们还能适应么?我们的一生,真的只能在“去不了的远方”和“回不去的家乡”间挣扎么?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由此不难理解近几年网上关于“逃离北上广”与“逃回北上广”的讨论,尽管有很多人为此停下了繁忙的手指。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一切照旧。真正认真思考未来并重新做出选择的,少之又少。

故乡的县城,注定只能存在于游子梦中?

2014年底,一天中午,母亲忽然打来电话,说自己刚在网上买了条围巾,支付宝付款,问货品几天能到。

“妈,你什么时候学会网购了?”

“刚学会,你姨教我的,说可方便了。”

母亲的变化让我颇为惊讶。不久之后的春节,我迫不及待的坐着高铁回到家乡,没想到刚下车,就见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从火车站到家的公交车,原先只能投币且不能找零,忘带零钱颇为不便,现在却能用手机轻轻一扫,来去自如。

县城中心的火锅店,是每次回乡聚会的固定“据点”。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再一次来到“据点”,却找不到原先的菜单。

“你out了,现在都是支付宝扫码点菜了。”“发小”打趣道。

在家中逗留半月,发现县城的变化,不止一点一滴:原先去菜市场,钱包中需要准备各种面额的钞票,甚至还要备一把硬币,如今只须带上手机,省去各种找零环节。原先一日三餐必须“按点儿”,现在可以睡到自然醒,手机订外卖还能打折。去商场“血拼”,同样用支付宝轻松搞定。

从那以后,我开始更关注家乡的发展。不仅每年过年回家,而且会在一年中有限的年假中,回家住上几天。为了儿时的记忆,更为了能时刻感受故乡日新月异的脉搏。

2016年回乡,发现县城有了第一家肯德基,不少学生放学之后,在里面点一份鸡块,安静地写作业。

2017年回乡,发现县城有了第一家星巴克,青年们下班之后,在里面点上一杯咖啡,谈天说地“摆龙门”,好不热闹。

故乡的县城,从乡愁中走出来了

家乡县城越来越“潮”了,在物,更在人。

原先,打电话回去,电话那头经常“搓麻”声一片,透过电话,我仿佛可以闻到浓烈的烟味。如今打电话过去,家中座机偶尔无人接听,改拨手机,母亲回复短信:“我和你爸看电影呢,阿米尔·汗演的。”

故乡的县城,从乡愁中走出来了

原先,家中老人一旦生病,总要全家出动舟车劳顿,进城排队看病。如今只须拿起手机,就可以享受“私人订制”的医疗咨询。

原先,家乡人一年到头“生活半径”局限于县城。如今可以拿起手机,点击订购车票、机票,和心爱的人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就连外币汇率都能在手机上查阅。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如今,乡愁不再是小小的邮票,而是指尖上无声的牵挂。想家了,就在父母的生日为他们订一桌饭菜,或是悄悄为他们的手机充上话费。

故乡县城生活的变化,甚至影响到青年一代的选择。根据媒体报道,最近几年大学毕业生回乡工作比例越来越高,“为家乡发展添砖加瓦”,不再是一句空话。

这,就是我与故乡县城的故事,故事还在延续,会越来越精彩。

又是一年春来到,归乡的脚步,一刻也不要停留。乡愁,是记忆中的味道,更是指尖触手可及的时尚与便捷。让我们带上笑容和祝愿,见证“时髦县城”的新变化,并在指尖上与全世界分享。

最近,网上热传“县城(小镇)时髦指数自评表”,我家乡可是过了10分哦,看看你家乡能得几分?

故乡的县城,从乡愁中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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