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生涯16冠 天生冠军拉姆完美告别

2006年6月20日,晚6点过6分,天气闷热,6万6千多名观众,绝大多数身披德国队的色彩,他们等待着观看世界杯首赛,人们将慕尼黑金碧辉煌的,崭新的安联体育馆挤得水泄不通。人海起伏不平,开赛后,托斯滕·弗林斯在30码外的一脚劲射,差一些就进了网,令慕尼黑的球迷扼腕,然而主队的顽强表现也令球迷振奋。当飞利浦·拉姆在左侧远端捡得一个漏球时,观众席上的呼声再次沸腾了。拉姆的去路被两名哥斯达黎加防守队员挡住,巴斯滕·施魏因斯泰格向他示意远传给自己,但拉姆右肩微微一侧,右脚将球带至内侧,把丹尼·丰赛卡甩到自己背后。

这名哥斯达黎加队员重重摔倒在地时,从肩头向后瞥了一眼,当时他看见拉姆全身舒展、右脚向后扬,一记爆裂般的抽射,皮球越过所有人,飞向球门右上角,落网前擦着了球门立柱。开哨才6分钟,德国“夏天的童话”已经翩然成篇。过去,拉姆一直是一位积极有效、可尊敬的球员,但是就在家乡城市踢进世界杯赛第一个入球那一刻,成千上万的观众中,并没有几个人能预见到拉姆在未来十年当中将对球队和德国产生怎样的重大意义。

33年前拉姆出生于慕尼黑,1995年从地方足球俱乐部Gern München进入拜仁青训营。他一开始担任前锋,但很快就找到了更适合他的后卫位置,主要负责左侧路。尽管天赋异禀,在他走向拜仁第一梯队的道路上仍然有两名厉害的法国籍后卫阻挡着,他们是比森特·利扎拉祖和威利·萨尼奥尔。宁愿从一而终的拉姆不得不被借到另一个俱乐部,他从巴伐利亚州跳到了巴登-符腾堡州(霍芬海姆俱乐部)。

赫尔曼·格尔兰——时任主教练卡尔洛·安切洛蒂的助理——当时负责管拜仁队储备球员。格尔兰感到以拉姆的才华,第三梯队太委屈,就把他推荐给了斯图加特俱乐部教头费利克斯·马加特,后者立刻为拉姆安排了两年的租约。拉姆在2003/04年季赛上完成了德甲首秀,并很快成为斯图加特左后卫第一人。除了少数几次受伤,他在斯图加特服役期间成绩优异,回到慕尼黑之前,他已经在德甲踢了53场比赛,也经历了一些欧冠赛事。租借对球员并不都有效,但拉姆在内卡河畔的短暂旅程为有关各方都带来了红利。拜仁不仅忽然之间收获了一位全能后卫,拉姆在未来更成长为了属于德国的国际球星。

拉姆在斯图加特形成的状态令他跳升入德足的最高级团队,迅速占据了德国足左后卫的位置。他作为拜仁球员的生涯还没完全展开时,已经代表国家队出战15次。本来还可能多出场几次,若不是租借期末的“霉运”带来受伤困扰的话。伤病的拖延不仅影响了他代表祖国出征,还耽误了他代表家乡足球俱乐部首次亮相德甲。最后,2005年11月拉姆终于披着拜仁战衣登场,奠定了球队左后卫的地位,并礼送利扎拉祖退役。

职业生涯16冠 天生冠军拉姆完美告别

对大多数和拉姆同时代的球员来说,巴西世界杯赛是个重要转折,但在本土举行的2006年世锦赛才真正让德国重回国际舞台上,此前,2004年欧冠上,尽管德国队止步小组赛,但顽强的球风赢得了肯定。

在这场承载着无数期待和热情的锦标赛上,籍籍无名、不引关注的球员拉姆做出了他最著名的贡献。他的开局首枚进球使夏天的童话激荡人心,令德国举国骄傲,传递给整个社会的欢愉和振奋远远超越了足球之外。

在本届世界杯的鼓舞下,球员和球迷都群情激昂,拉姆回到拜仁队,开启了持续十年每场必上的旅程。尽管在2006/07德甲联赛赛季,拜仁只取得难以置信的第四名,在随后的10年当中,他们强势夺取了7次冠军。

欧洲赛事中,胜利却来之不易。拉姆出战只微微品尝了一下欧冠胜利的滋味,却两度决赛失利——一次是2010年输给何塞·穆里尼奥率领的无敌国际米兰;另一次更惨,两年后的2012年在自家门口生生被切尔西斩落马下。

拉姆和拜仁队从那些痛心的回忆中强势反弹,风格精彩可观。他现在已是俱乐部和国家队的双料队长,肩负更多的责任,自身也在迅速成长。2012-13是他最出色的一年,赛季一开始,他几乎每场必出现在右侧的防守位。拉姆进入生涯第二个阶段,他站在流动右后卫,几乎成了秘密的右侧进攻球员,不仅仅做叠瓦式跑动或上下跑动送出传中。

他是阿尔杰·罗本的理想配衬,两人共同在侧翼形成绝杀双人组。罗本以残忍的左脚内弧球赢得比赛,常常上头条,但更多时候是拉姆传球给他,或无球跑动,让这位荷兰球员取得半码距离的优势,从而果断向中场移动。拉姆在2012-13赛季还贡献了11次助攻,成为德甲历史上第一位获得两位数字成绩的后卫。

他与罗本的天作之合仅仅是一个部分,在这个赛季,天时地利都给了拜仁,他们在尤普·海因克斯率领下,赢得了无比荣耀的创纪录三连冠。海因克斯和拉姆都幸运地属于一个特殊的队伍,其中有巴斯蒂安·施魏因斯泰格、弗兰克·里贝里、托马斯·穆勒、热罗姆·博阿滕、曼努埃尔·诺伊尔和托尼·克鲁斯这样的资深球员,每人都表现出了最佳状态,还有新成长起来的小将,例如戴维·阿拉巴和谢尔丹·沙奇里。

拉姆参加了球队所有三次夺冠的赛事,司右边路后卫,但情况有了变化。当休完一年长假的佩普·瓜迪奥拉(瓜帅)2013年归队时,他的点子和期望多多。步入冠军联赛王者队的更衣室时,他希望做一些优化调整。瓜帅在胜利中占几分功劳一直有着争议,但其中一个特殊策略肯定奏效了。拜仁与切尔西在欧足联超级杯初赛即相逢,让他早早成了穆里尼奥的对手。比赛刚刚半小时,拜仁1比0落后,被切尔西紧密打压,瓜迪奥拉苦索对策。

在《佩普绝密》一书中,马蒂·帕拉诺写道,是瓜迪奥拉的助手多梅内克·托伦特建议将拉姆从右侧调到后腰防守位,那时比赛进行到了一半,拉姆要通过搏斗夺回控球权。这不是拉姆第一次踢中场。2007年在与英格兰的一场友谊比赛中,拉姆身披6号球衣出战首发阵容,前一个夏季的许多明星都不见身影。

瓜迪奥拉多次看见拉姆训练,明白他踢后卫非常屈才,如果在中场发挥,能够造成强大杀伤。在拉姆身上,瓜迪奥拉看到了他预估传球、护球和发起进攻的能力。那场比赛中,拜仁上演大逆转,忽然瓜帅就得到了一个团队的新核心。

从此以后,瓜迪奥拉称拉姆为自己执教过的最聪明的球员。拉姆的蜕变又一次模糊了后卫和中场的界限。这一变化让他完美实施了瓜帅错综复杂的战术计划,让戴维·拉巴拉、夏比·阿隆索和拉菲尼亚等球员得以在各自位置之间轮转和悬浮。

拉姆在接球和向前带球方面堪称大师,他的身体经常刻意前倾。他在场上滑过,不只在右翼上下移动,还会故意漂到内场,从右后侧穿透对手的密集的中场防卫。随着他的责任日益转移到场中心,他还经常承担着解决难题和确定节奏的角色。拉姆落实瓜帅“后卫倒置”战术的能力,可能让瓜帅在执教曼彻斯特后的第一个赛季感到有些麻烦,因为即便萨巴莱塔、萨尼亚和盖尔·克里希这样优秀的球员也无法做到像拉姆那样。

职业生涯16冠 天生冠军拉姆完美告别

拉姆看起来就像天下丈母娘的理想贤婿,但若有必要他也会搞事情。许多安静低调的明星平常三缄其口,挂靴后才开口批评指责。拉姆年仅27岁,还在职业生涯的盛年就敢直言炮轰俱乐部。在2009年一次接受《南德意志报》采访中,拉姆批评拜仁董事会缺乏确定的计划,没定好战术体系就购入新球员。但他不是像个球星发发泄牢骚和不满,而是基于对俱乐部的深层了解诚恳地给出真知灼见。

成长于这样的俱乐部,施特芬·埃芬博格、奥利弗·卡恩、迈克尔·巴拉克这样充满雄性领导气质的前辈处处留下印记,所以拉姆不论在俱乐部还是国家队,都部分地承担着引领不同领导风格的责任,他的特点是不那么富有攻击性,不那样热情外露,而是平静、务实和慎重,但仍然鼓舞人心。

努尔是接替他队长职务的热门人选,尽管额外的责任不会压垮他,但在场上填补空缺却不那么容易。另一位有望继承的无疑是约苏亚·基米希,但这位年轻球员在安切洛蒂麾下尚未有太多机会,而且一个现实是,为了填补拉姆离去的空缺,拜仁有可能需要招募两名球员。俱乐部不仅要挥别十几年来欧洲最优秀的足球后卫,还要失去一位满脑袋主意、经验丰富的出色中场。在拜仁这样一个平庸之辈无法藏身的精英俱乐部,十几年持续表现卓越,这是一回事。而还要有能力和意志连续不断适合岗位并进化上升,这又完全是另一码事了,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标准。

拉姆仍可以在海外许多顶级俱乐部继续踢球。以他的经验、稳定和灵活特质,哪家俱乐部不想要他?但他无意继续职业生涯,也对赚取更多收入兴趣寥寥。拉姆总是能攀上顶峰,在2014年里约的夜空中举起大力神杯那一刻,他已经与国际足球结合在一起。

有趣的是,拉姆在那次开炮的采访中说,拜仁需要一个全新型的中场,让后卫可以把他看做一个参照点,一个逃生路径。他举出喜欢突出例子,如安德雷斯·伊涅斯塔和哈维。在当时他遭到了批评,但随后他本人变成了自己描述的样子。在本周作为拜仁球员的媒体会上,拉姆说,“我希望球迷们记得我是一名好球员。”他做到了,不只做到这些。

拉姆足球生涯共赢得8次德甲冠军,6次德国杯冠军,欧冠和世界杯各1次,周六下午,他还要率领拜仁慕尼黑最后一次出征安联体育场。这次,他不一定有机会像11年前对阵哥斯达黎加那次一样,攻入球门上端的死角。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球场会如2006年一样呼声沸腾如海。

(翻译:于馥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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