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五月甫过,汨罗江北岸玉笥山,人流突然多了起来。

一大清早,当地乡民三五成群,背着竹篓入山,找寻还带着露水的粽叶。

没有经过当日阳光暴晒的粽叶,颜色青碧,每一根叶脉都透着生机勃勃。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乡民们手脚麻利地采下,投入竹篓,又在竹篓上盖一块透气的纱布。在初夏第一缕强烈的阳光落在玉笥山的草木之上时,乡民们竹篓沉沉,已是满载而归。

寻粽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对汨罗人来说,五月,包粽子是头等大事。

公元前278年,楚国都城郢都被攻破,5月5日,中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奠基人屈原投汨罗江自尽殉国。百姓为了让鱼儿不食屈原尸身,将米放入竹筒,投入江中以祭屈原。这就是粽子最早的由来。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2000余年过去,粽子成为国人端午的代表性食物。赤豆、五花肉、蛋黄、冬菇、鱼干……馅料百花齐放,口味参差多态。单一个咸甜之争,每年都要吵得沸反盈天。

汨罗人却仍习惯最简单的白水粽。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玉笥山上精选的大片粽叶,用山泉水浸上半日,背阳通风处晾干,包上早已浸好的糯米。不比身量硕大的北方粽子,传统汨粽个头尖尖,小小一只。

煮熟后粽叶仍然较寻常粽子青碧,这是玉笥山的馈赠和只有汨罗人知道的火候秘密。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拣一只熟透的粽子剥开,粽叶的清香先扑面而来。糯米煮得紧实绵软,一口咬下去,全是米香最原始的味道。用小碟装一点白糖蘸来吃,两口一个,香得人停不下来。

没有馅料的白米原味粽,始终是汨罗人民的挚爱。最简单,最难做,也最经典。后来有人根据当地特色,馅料添加湘莲、腊肉,或只简单的食用碱,变成大受南人欢迎的湘莲粽、腊肉粽、碱水粽。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烘干处理的湘莲给汨粽平添一份小清新;湖南特制的烟熏猪前腿腊肉,沉淀着数代楚人的味蕾记忆。食用碱只用少许,拌入精选优质糯米,可以看成原味粽的加强版。这也是最受外地游客青睐的一种汨粽。

寻祠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汨罗的端午,总是显得比别处热闹。

玉笥山常年冷清,只有五月,人流络绎不绝。一小部分是乡民采撷粽叶,但绝大部分,是为屈原而来。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在屈原抱石自溺于汨罗江之前的三年,饱经忧患的屈原隐居于此。文坛流传千古的《离骚》《九歌》,都是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山中写就。著名的“玉笥八景”,几乎都与屈原有关。

他常在山下的渡船亭与渔翁谈心,诉说满腔忧愤,高吟“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后人因此将渡船亭改名为“独醒亭”。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玉笥山前有一小溪,名曰玉水,向南流入汨罗江。溪上有木桥,屈原常在桥下浣衣濯足,故有“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之句。后人便以“濯缨”名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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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笥山古木苍翠,山顶郁郁葱葱的绿荫之中,掩藏着清乾隆年间,为纪念屈原而建,占地1354平方米的屈子祠。

做旧式祠堂,有巨大的钟与鼓。院里的金桂已经三百多岁,树身长满青苔。寻常时日,游人极少,沿着幽映宫灯走过一壁竹简上的《橘颂》,青石阶落雨可闻。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窗外脚下,初春的汨罗江依旧萧瑟。虽九死其尤未悔,壁立风林,江上孤祠,这个地方的选址,和屈原的气质,太相配。

寻墓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也有人千里而来,只为寻屈原墓。

玉笥山往东五里,汨罗江对岸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这就是汨罗山,屈原墓所在。

甫入汨罗山,初来乍到者常常大吃一惊。2公里范围内,竟有12座高大的墓冢,大小几乎相等,都是高五六米,底盘约八米,四周环植扁柏、青松。墓前均立一石碑,上面刻着“故楚三闾大夫之墓”。这就是所谓的“屈原十二疑冢”。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传屈原投汨罗江后十日才被打捞起来,不幸头部被大鱼咬去一半。他的女儿女媭给他配上半个金头,安葬于汨罗山。

不久,反对屈原的楚国贵族,借口掘墓鞭尸,欲夺金头。女媭闻之,便以罗裙兜土赶筑疑冢。她的精神感动了周围的百姓,大家鼎力相助,一夜之间便修起了形似小山的11座疑冢,连原墓共12座。哪座为真,自此无法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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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座大墓至今都未被挖掘,早先均不立碑,唐以后方立,现存的是清朝立的。

其中范家园镇永青村赵家冲后的一座4号墓最大,高6.5米、底径30余米,墓碑注明的刻立时间是清同治六年(1867),墓前牌坊主额刻“屈子墓”,偏额刻“光争日月”“气壮山河”,柱联是:“读离骚吟九歌屈原汨水留傲骨;观渔父颂天问诗人宇宙贯英名。”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另有一联:“痛饮读离骚,放开今古才人胆;狂歌吊湘水,照见江潭渔父心。”

其余11座屈原墓碑皆标明是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刊立。

寻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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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罗江发源于气势巍峨的幕阜山区,自东向西经湖南省平江、汨罗两县注入烟波浩渺的洞庭湖。

它之所以驰名中外两千年,并不得益于其山光水色如诗似画,而是因屈原晚年在这里度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写下了无数不朽的诗篇,并最终在这里殉难。也正因如此,这条江无论何时何地,带着永远的苍茫之气。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每年四月中旬刚过,汨罗江畔就摆满了尚未拼装头尾的龙舟船身,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油漆味。“宁荒一年田,不输五月船”龙舟竞渡,是五月汨罗江上最热闹的项目。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端午龙舟竞渡在汨罗二千余年的传承,形成了古朴独特,神奇狂烈的端午龙舟风俗。

从龙船“神木”的准备、龙头雕刻的禁忌、祭礼和“关头”仪礼,龙舟制作的禁忌和完工的“亮舟”仪礼,屈子祠祭屈祭龙儒礼,龙船下水礼节,竞渡规矩,观龙舟风俗及端午吃粽子、插艾叶菖蒲等近十余项民间习俗,组成了一个端午龙舟文化系列。

倚坐《九歌》汨罗江畔,敬屈原一枚传承两千年的白水粽

热闹是属于龙舟节的,但汨罗江的迷人之处,当然不止这短短的两天龙舟赛事。如果想好好领略汨罗江气质,不如去去汨罗江湿地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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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阜山与洞庭湖之间,广袤疏朗的过渡地带,江心大片沙洲绿地。

在这里铺上野餐垫,看水天一色,鸥鹭齐飞,喝一口当地农家自酿的雄黄酒,在越来越浓郁的端午气氛中,听见两千年前历史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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