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读雍正皇帝,恨年羹尧恃宠而骄,中年再读赞他真乃大丈夫

初读《雍正皇帝》是在高一,被扣人心弦的故事吸引到上课无法自拔,幸好老师及时发现,把书没收。

当时给我最大的印象不是九子夺嫡的惊心动魄,而是邬思道在大功告成之后的急流勇退,用他自己的话说:皇帝谋事正大光明,而他则是阴柔之术。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治国须阳谋,做大事行大道

可惜能做到功成身退、放弃名与利的大智大贤是凤毛麟角,年羹尧就是最明显的反例,从包身奴才做到兵马大元帅,最后身败名裂被赐死。

去年金庸和二月河先后驾鹤西去,甚是痛惜,两位先生的作品都给我极大的人生启迪。我赶紧买了《金庸全集》和《二月河文集》,收藏、阅读并作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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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重读《雍正皇帝》,有了很多不一样的感受,尤其是关于年羹尧

年羹尧,字亮工,汉军镶黄旗人。父遐龄,自笔帖式授兵部主事,再迁刑部郎中(《清史稿·年羹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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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封建半奴隶制

《雍正皇帝》最令我不舒服的地方是:主子、奴才的叫着,奴隶主(旗主)对旗奴有绝对的控制权。很遗憾的是,这符合历史,清朝的确是这种半封建半奴隶制的畸形社会。

而且这种奴隶制非常的厉害!如果祖宗是奴才,子子孙孙都是奴才。有些旗人当了大官,旗主穷困潦倒,但是当了大官的旗人见了旗主还是低人一等,还是要下跪请安。

据《清稗类钞》记载,道光年间的军机大臣、大学士松筠,他所在的旗主家中办丧事,他虽为一朝宰相,但还是要老老实实回去给主子迎宾、哭丧、送葬。要知道那个时候松筠已经是隶属蒙古正蓝旗人的普通旗人,身份和地位更是高于奴籍的包衣,可见清朝包衣与主子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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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八旗

年羹尧是汉八旗,虽然属于奴才一级,但也是有身份的奴才,比普通汉人好多了。

八旗制度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创建的一种耕战合一的社会组织形态。是军政合一的最高一级单位,因为出征时用正黄、正白、正红、正蓝、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八种颜色的军旗以示区别,所以也称为“八旗”。后来又将被满洲人征服的蒙古人、汉人也编入八旗,连同满洲一共八个旗二十四佐领,但其核心还是八旗满洲。

八旗汉军的主要来源是明末主动归附后金或在之后的战争中被掳掠于辽东的人丁,以汉人为主,也有少部分汉化女真人和曾入明为官的蒙古人等等的“重炮兵部队”。

必须指出的是,汉八旗是在满清入关前就已经归顺了,不属于明朝子民,所以攻打明朝不属于反叛,虽然是八旗最低的一级,但是比普通汉人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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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全才、不甘为奴的年羹尧

年羹尧是《雍正皇帝》里面极为重要的角色,也是性格塑造最为完整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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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皇帝》第一卷《九王夺嫡》的第十回 刻薄贝勒恶宴刁客,年羹尧登台亮相:正在伺候他的正主,四贝勒胤禛,那时他还在下五旗。书中写道:

年羹尧侍立在侧,胤禛看一件递给他,就在上边加盖胤禛的小印。其时正是六月,溽暑难当,但胤禛穿得一丝不乱,年羹尧也只好官帽靴袍周正齐楚,尽自屋里四角都放着冰盆,依旧热得一身燥汗。眼见胤祥葛袍芒鞋,长辫盘顶,一身短打扮,几乎是赤膊,年羹尧不禁欣羡地看了胤祥一眼,却没敢言声。

“羹尧,你这份整饬盐政的条陈写得呆了些。北京昨日寄来一份,是邬思道先生草拟的,我想就用他的。”年羹尧素以文武兼备自负,不禁脸一红,忙躬身道:“奴才的能耐爷最知道,邬先生当日有江南第一才子的名号,必定好文章!”

这段话有亮点值得注意:其一是大热天,年羹尧穿戴整齐的伺候胤禛,羡慕胤祥可以短衣襟小打扮,但是心敢想不敢言(非奴才心);其二是羹尧素以文武兼备自负,但是文才方面不如邬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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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邬思道、年羹尧是雍正可以登基、治理天下的核心人物,在此一处齐亮相,蛮精彩。而年羹尧还只是小奴才一个,却敢和前面两人比较。

康熙四十八年(公元1709年)胤禛被封为雍亲王,并任为镶黄旗旗主。年羹尧的妹妹在此时充选为胤禛的侧福晋。年氏一家也就从下五旗抬入上三旗中的镶黄旗。年羹尧迁内阁学士,不久升任四川巡抚,成为封疆大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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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背上微微沁出汗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倏然间一股杀气冲了上来。

“不要玩火,这是我一片慈心相劝。”邬思道一边踱一边娓娓而言,“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遇知己之主,结骨肉之亲,托君臣之义。你与一个残废人怄哪门子气?我们都是为了四爷,为了天下社稷,存此一念,你可与古之良将相匹,置图于凌烟阁上;灭此良知,则地狱之设正为斯人!四爷是雄主,你打定主意才好!”

年羹尧垂下了头,他已经服了邬思道,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打心里服别人,良久才道:“先生,羹尧谨受教。说实话,我和三爷、九爷的门人都有交往,但天地良心,我这心没有自外于四爷。”“这我知道。我这是给你观相嘛。”邬思道淡淡一笑道,“非可言之人,我就敢如此放肆?”

这一段是出自“落井下石诚王摇舌 杯弓蛇影雍王惊心”,太子出事,邬思道趁机敲打年羹尧,也预示了年羹尧的结局。

当时朝局八爷党声势浩大,太子党步步后退,胤禛在众人眼中是太子党,而且是孤臣,得罪人太多,所以年羹尧和三爷、九爷都有交往,尤其主动示好八爷党。

年羹尧素以文武兼备自负,有理想、有抱负,他本不想当某人的奴才,更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于是给自己留后路,却犯了大忌,成为事后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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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七年(公元1718年)康熙任命十四阿哥胤祯定西将军,统兵西征的同时,任命年羹尧为四川总督,不久又任命年羹尧为定西将军,协助十四阿哥驱逐占领拉萨的准噶尔军队。

康熙六十一年(公元1722年)十一月十三,康熙驾崩,年羹尧成功监督十四阿哥、大将军胤禵进京,维持军队稳定,至此雍正得以顺利登基,君臣名分得定。

奴隶制度的反抗者

年羹尧反抗奴隶制只是为他自己,实乃一代枭雄,这一点在当今社会是不值得称道,但是放在中国历史最黑暗的时代,还是很了不起的。

后来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的叛乱,年羹尧入京路过直隶,命直隶总督李维钧和巡抚范时捷跪道送迎。入京后,他的车马行驶在专供皇帝行驶的御道上。觐见雍正时,“天子御前箕坐,无人臣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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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康熙、雍正时期,得到朝廷重用的像索尼、张廷玉等朝廷重臣,始终恪守君臣之道,丝毫不敢僭越,终得善终;像鳌拜、索额图、明珠等,危及皇权后被一网打尽;而年羹尧虽有政治投机,但雍正登基后绝无二心,但是挑战了当时的半封建、半农奴制度,遭到群起而攻之。

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但只要这点反抗精神,就是一个有腰板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历史的大丈夫。

作者简介:及时雨宋尚春,致力于育儿、教育、读书与理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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