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讲不出再见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讲不出再见》

科比,讲不出再见

科比正式宣布退役日期,就在这个赛季结束之后。但我们早已经预料他要退役,还做好足够多的心理准备,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又有流泪的冲动?

好像终极审判,法槌敲下之前,每个人都残存希望,即便一个月的比赛,皇帝的新衣已被揭去——湖人2胜13负跌落谷底;科比场均15.4分,命中率仅31.5%。但我们仍然幻想着,科比在某一天还可以拿到30、40甚至50分,又在某一天宣布,他还会继续打一个赛季。

这一天之前,我还想过各种科比退役的方式——

围绕斯台普斯转了一圈,在无数声“one more year”中傲娇地说,“我不玩了”;

冷静乃至冷酷地发出一条推特,“我再不会回来了”;

在某场比赛中爆发之后,突然坏笑着说,“再不会有人像我这样把你们宠坏了”;

……

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写一封信,写一首诗——管它是不是别人代笔呢——I’m ready to let you go,I want you to know now(我准备好和你说再见,只是想让你知道)。然后,他为今天到场的每一位球迷准备了这封离别信,温馨却又催泪。

我们只看到了他的嚣张霸气,没有看到他的细腻敏感。

科比,讲不出再见

可以想象的是,科比决定在11月最后一场比赛宣布退役,不是赛季初就已经决定的。

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仔细检验着身体,在球场上尝试用各种方式得分,三分、背打以及勉强为之的突破,输给勇士的那场比赛后,他说,“如果我愿意,还能拿下80分”,但我们,包括科比在内,都知道这不可能了。他接着用另一句“我们也不可能赢球”试图扭过话题,其实这并不需要了。

比他犹自不服输更可悲的是,没有人反驳乃至嘲笑他拿不到80分,我们,无论科黑还是科蜜,都深信他回不到过去,于是带着宽容与怜悯,静静等待他离去。

这恰恰是他最厌恶的。

从1996年,甚至更早,科比喜欢他的对手惧怕他,憎恶他。作为一个典型的处女座,科比不需要太多朋友,他和每一个人战斗,包括他的队友。在训练中,在比赛中,他都是恶狠狠地,决不露出软弱的一面。

现在,他的软弱在重重掩饰之下,还是被看得一清二楚,没有速度、弹跳,在伤病、岁月的侵蚀下,他变成了凡人,和你我再无区别。

他说:“我尽了全力,但我打得太烂了。”

科比,讲不出再见

科比真的必须退役吗?

当然不是,如果他改变风格,如果他能彻底放弃球权、地位,打替补,偶尔上场,他也许还能打不只一个赛季,但那也就不是科比了。我们熟悉的科比,永远是一个模式,17岁、27岁,以及37岁都是如此。跳不动的他,还会冲到禁区,还会尝试晃倒他的对手,后仰跳投。

就在他正式宣布退役日期的这一天,他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湖人落后4分,科比,在他的超级粉丝、曾经穿24号的保罗·乔治面前,后仰,弯腰,扔进了一个让所有人兴奋的三分,球空心入网。他不停地笑,冲着比他年轻一轮的乔治,笑成了一朵花。

乔治两罚全中,又轮到科比了——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出手,但球没有进。

可以想象,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夜晚。就好像他拿到81分的那一天,奥多姆说:“我敢保证,如果我们输掉比赛,他会整个晚上都怒气冲天,喋喋不休。”

但现在,他带着笑容,你可以说这是无奈的苦笑,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本赛季结束就退役的消息。

他强调了一句:“我很平静。”

科比,讲不出再见

在科比宣布退役的这一天,德怀特·霍华德,听到了一个问题,“你从科比那儿学到了什么?”

霍华德笑了,“下一个问题”。

他能从科比那儿学到什么——自虐式的训练、严苛到极致的细节要求,以及不断地给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施加压力?这已经成为科比的本能,但大多数球员像霍华德一样,畏惧而排斥。

巴蒂尔说,“不知道是否还会有另一个科比”。

其实他应该用肯定句,不会再有另一个科比了。与天赋、技术打法无关,而是时代彻底改变了。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不断地压迫队友、对手,进而逼迫出自己最大的能量;没有人会不停地雕琢自己的技术,试图一个人解决战斗。现代篮球,体系胜过个人,你可以认为科比落伍了。

所以,他应该告别了,带着他的时代告别。

很多年后,也许会有人问你,“为什么喜欢科比?”

你会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他:“那可是科比啊。”

然后,又默默加了一句,“也是我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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