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人类以保护为由,让它成了博物馆里的骸骨

最终人类以保护为由,让它成了博物馆里的骸骨

当一种动物灭绝,我们便会感到哀痛。

唇亡齿寒,这或许是人类难得放下万物灵长的身段的时刻。

基因技术的发展,自然也被视作复活它们的可能。

因此,有不少动物,被列入复活的候选名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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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西伯利亚永久冻土中发现,1万年前已灭绝的狮子

例如,在加拿大纽芬兰的东部,有一座芬克岛。

那散发浓烈鸟粪气味的泥土下,埋葬着无数碎骨,那些碎骨属于“北极企鹅”。

北极企鹅在百年前灭绝,回忆它们灭绝的理由,充满了荒诞:

给予它们最后一击的,恰是那些最想保护它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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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荒岛看着贫瘠,却深得海鸟喜爱。

陡峭的岩壁下,拉布拉多海流为海鱼带来大量的营养,成群海鱼又吸引来更多的海鸟。

早在1501年,葡萄牙探险家就发现了芬克岛的秘密——

岛上连绵居住着数万只“胖海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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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海鸟有着白色的肚子、黑色的背。

它们不会飞,略微肥胖,却善于游泳和潜水。

旅人将它们叫做大海雀(Pinguinus impennis),名字中的pinguis正是取义于拉丁语中的“胖子”。

未曾想,就是它的“胖”,成了它灭绝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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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雀属于鸻形目海雀科,曾生活在北极。

它们的发现比命名要早的多,据记载,在公元5世纪就有人宰杀大海雀。

原住民早已经很熟悉它们。

大海雀的肉质肥美,而且特别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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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雀与我们熟知的企鹅神似。

两者都放弃了飞行能力,进化出了惊人的游泳能力,这是一种典型的趋同进化。

根据有限的记载,大海雀可以下潜到75米处。

捕捉大西洋鲱鱼和柳叶鱼,最深的记录甚至达到了13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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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了飞行能力,它们在陆地上只能晃悠悠地直线跑一小段路,就很容易抓。

它们没有利爪尖齿,不擅反抗,而且性情温和。

这种笨鸟也不怕人,就是看着渔民持刀而来,也会好奇地簇拥过来。

好在原住民也是按需捕杀,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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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欧洲人迷上了世界探险。

一些欧洲人为了闻名遐迩的鳕鱼来到纽芬兰,却无意间打破了人类与大海雀间的平衡。

在航海者看来,大海雀的肉可供应航行所需,油脂可以点油灯。

好抓又美味,自然比鳕鱼更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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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它们的蛋也同样能做成美味。

大海雀的皮毛也值钱。

它们又轻又暖的羽毛,能做成羽绒枕头和床垫。

人们眼中大海雀,长得越发像一枚金币,他们更加起劲地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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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相奇特的大海雀蛋

大海雀哪经得住人们的热情?

大海雀都是一夫一妻,这一点与企鹅便大不相同。

它们的繁殖能力极低,一年只产一枚蛋,孵化需长达40天。

孵化产子时,它们夫妻轮流,日夜守着,更加容易被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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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534年的记载中,船员们在半小时内,就抓到了满满两船的大海雀,它们被做成咸肉带到船上。

有需求就有投机者,许多人为了方便捕杀大海雀,来到纽芬兰东北海岸定居。

人们在芬克岛上,用石头将抓回来的大海雀围住,再成群屠杀,无数碎骨便在那时埋入地下。

这是一次疯狂的屠杀,我们尚能从芬克岛上找到,一些铁锅落下的金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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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规模屠杀,拉开了大海雀灭绝的序章。

15世纪开始的小冰期,也对大海雀的生存产生威胁。

到1800年时,芬克岛上已经寻不到大海雀。

直到19世纪中叶,仅剩下冰岛西南端的大海雀岩石(Geirfuglasker)上幸存一批大海雀。

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充满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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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雀岩石(Geirfuglasker)在图中蓝点

那是一座距离大陆26英里远的小岛。

这个小岛被火山岩石环绕,人类无法轻易进入。

在其他地方的大海雀都已功能性灭绝时,这里还有着一片世外桃源。

直到1830年3月,一座海底火山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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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在自然盛怒下倾覆,仅有40对大海雀逃过了这场劫难。

它们一路逃亡,在另一处距离大陆13公里的地方落脚。

这儿条件很糟糕,却也是此时唯一的选择——埃尔德岛。

直到此时,博物学家们才终于留意到这些可怜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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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1年6月,挪威博物学家Peter Stuvitz博士访问芬克岛。

在这个曾经遍地大海雀的地方,他却没有发现它们的身影。

科学界这才警觉这些动物已经走到了陌路。

博物馆们决定要为保护大海雀尽一份力:它们出高金悬赏大海雀标本,用于宣传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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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海雀几近绝迹,已是一蛋难求的收藏品。

人类却再度登上埃尔德岛,对他们赶尽杀绝。

1844年7月3日,三个冰岛渔夫幸运地发现一对大海雀。

他们抓住并掐死了它们,追捕时无意踩碎了它们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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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这是世界上最后一家子大海雀。

他们不过无知的渔夫,真正的恶行应属于全人类。

而博物馆们的“善举”,只为人类留下:

78件大海雀皮毛、75枚大海雀蛋、上千根大海雀的骨骼,寥寥24具完整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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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博物馆仍在求购大海雀的标本。

随着时间流逝,为了争取大海雀的标本,收购价不断上升。

一开始,一只大海雀不过10英镑,但到了1900年,大海雀已经价值350英镑。

350英镑,足以在大都市买下三、四栋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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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地,一些人开始对这些苦寻不得的动物产生怀疑。

有人开始宣称:“最大的可能是,历史上所谓的大海雀不过是一种神话生物,被不识字的水手和渔夫凭空发明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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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欧洲人在南极发现另一群海鸟。

它们同样黑背白腹,肥胖,不会飞却擅长游泳。

科学界一片哗然!原来大海雀没有灭绝。

他们用“penguin(企鹅)”命名它们,在威尔士语中pen gwyn*指的是“白头”,正是指头上有块白的大海雀。

*注:一般认为,英语中的penguin源自pen gwyn,pen指头,gwyn指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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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只是一味安慰药。

企鹅与大海雀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物种,企鹅属于企鹅科,大海雀属于海雀科。

penguin这一命名,也成了对人类的一种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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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科学技术进步,克隆技术出现了。

2015年的报道中,科学家开始寻找如何用基因技术手段,寻回大海雀。

通过基因完全测序,已基本确定大海雀与刀嘴海雀的基因亲近。

科学家计划将大海雀的特有基因编辑入刀嘴海雀的细胞中,从而实现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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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嘴海雀

但经验告诉我们,复活未必是个喜讯。

2003年7月30日,一只家养山羊产出了一只克隆的雌性比利牛斯山羊。

几分钟后,它成为世上第一只灭绝两次的动物。

随后,这被当做一个普通笑话,在人们茶余饭后的言谈中简单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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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雀如今也成了笑话:

你可以随便问一个人:为什么北极熊不吃企鹅宝宝呢?

答案想必是:因为北极没有企鹅。

不过为此盖棺定论的却不是常识,而是人们的忘性。

*参考资料

Andrew Mooney. The Great Auk: from Extinct to Extant?

Carl. Great Auk, is that a Volcano?

Grieve, Symington. The great auk, or garefowl (alca impennis, Linn.) [microform] : its history, archaeology, and remains.

Parkin, Thomas. The Great Auk, or Garefowl. J.E. Budd, Printer. 1894.

IMAGE:Skeleton of the Great Auk. Australian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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