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1978年,上海市人均住房面积仅4.3平方米;而在那个蜗居年代,上海有将近10万对大龄男女青年无房结婚,一方面,是因为50年代出生的人口,到了婚嫁的高峰期;另一方面,大批知青返城时,已成了大龄青年。

当年上海的青年人谈恋爱,基本上都是“露天作业”,兜公园,逛马路,去外滩“情人墙”,荡人民公园“恋爱角”。当然,也会到电影院里,去看一遍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电影——那时没有谈情说爱的私人空间,但那时的爱情,依然令人回味。

人民公园“恋爱角”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照片中年轻人坐在一起的地方,就是上世纪80年代,沪上赫赫有名的人民公园“恋爱角”。每周六的晚上,有几百个未婚青年男女,在亲友陪同下来到这里,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请同伴前去招呼,只要对方愿意,他们就可以成为朋友,开始交往。

公园相亲的好处是可以随机应变,也可以当机立断。因为公园很小,从这扇门走到那扇门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如果到了对面的门口双方觉得可以,那就继续走下去;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分道扬镳,彼此不会觉得尴尬。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当年,还有很多上海青年男女,把第一次约会的地点,也放在人民公园门口。因为,在那里见面后,可以去大光明看电影,也可以顺着南京西路“压马路”,更可以去人民公园的长椅上坐坐。

在当时,公园就是白天男女青年谈情说爱的最佳去处,在公园的某个角落,留下了许多情侣们甜蜜的身影。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当然,晚上的人民公园,也少不了那些戴红箍的纠察队,和他们手中射出来的手电筒光:“哎,文明点,文明点!”放到现在,真的是不可想象,当然,这些人的工作,估计也是“性价比”最高的——“下作胚”!

数“电线木头”、“压马路”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老早底,弄堂里有年轻男女衣着光挺晚归,邻居总会免不了问上一句:“数电线木头去了啊?!”。那时,有种谈恋爱的方式就叫“数电木头”,或者“压马路”,且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大家都乐此不疲。

那个年代恋爱的青年男女们,在马路上漫步时,最多也是肩并肩,很少看到拉手的。上海向来是中国开风气之先的城市,街头上也出现了以“大三角”和“小三角”姿态兜马路的情侣。

所谓“小三角”,一般指的是荡马路的时候,手臂勾着的;“大三角”,就是抄着腰,再搭了她的肩膀,抄了她腰——当时,“大三角”比较少,勾着手臂的“小三角”蛮多的。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当然,荡荡马路,要是能吃上点东西,那是会给恋情升温的。那时一个月的工资是36元,吃一顿饭要花几块钱,很多人都舍不得,于是吃点心成了谈朋友时一个不错的选择。

姆妈曾经跟我讲过一个故事:当年伊拉单位里,有两同事谈朋友,每次小姐妹都会问那女的,“昨晚,他买什么好东西给你吃啊?”“一碗阳春面”。第二次又问她,答案还是:“一碗阳春面”。三次“阳春面”后,大家在车间里,只要见到那个男的,就索性叫他“阳春面”了。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那是一个节俭的年代,但是为了谈朋友,人们也会偶尔奢侈一下。那时吃碗小馄饨算蛮高档的,1角2分一碗。但如果去喝过一次咖啡,那是很了不得的,要几晚上睡不着觉的。

说到这里,笔者又要揩一记油、豁一记胖了。我爹爹当年跟我姆妈压马路,“电线木头”经常数法数法,就数到了外滩——么办法啊,我外婆家黄河路国际饭店旁边,沿着南京路一路走正好;外加当年谈朋友,的确“脚劲”好。

估计我的“豁胖”是遗传的,爹爹有一次拉姆妈进了东风饭店,还叫上未来的“丈人阿爸”;上手就点“糖醋黄鱼”,还有“明虾”,吃价伐?侬晓得,70年代末、80年代初东风饭店的这一顿要吃掉多少?70多块!我爹爹一个月的工资才72块。难么好咧,我姆妈说,之后爹爹大半个月,不敢寻我姆妈荡马路,吃碗小馄饨,还是姆妈请客的——姆妈每次回忆起这段往事,总要笑爹爹:“洋装瘪三”!

常规节目,看电影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当年,整个恋爱过程除了荡马路、兜公园外,看电影也是青年恋人们的常规节目。

那个年代影院播放的影片不多,恋人们去电影院更多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是为了寻找二人世界的自由空间。上海当时一流的电影院有大光明、和平、大上海,恋人们从人民公园出来没几步路,就可以到大光明电影院,这里也是年轻人心中,甜蜜的“恋爱角”。

尤其是电影院后排靠边的位置最为抢手,是热恋中的情侣最爱去的地方,也是被关注频率最高的地方。工作人员时不时会把眼光落在那个角落,如有卿卿我我的现象,手电筒光立即会照射上去:“注意点!”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文革中,爱情电影是绝对禁止的,拥抱接吻不可能出现在大荧幕上。甚至要到1980年,电影《甜蜜的事业》热映,才让中国的观众在银幕上,看到了女跑男追的慢镜头。

1976年《追捕》上映,青年人希望他们和真由美、杜丘一样,执着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1980年9月,《庐山恋》轰动全国,荧幕上张瑜在郭凯敏脸上那轻轻一吻,也许成为很多人爱情的启蒙。

外滩“情人墙”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80年代初期,外滩的“情人墙”,成为那一代上海人理想的“恋爱角”,成为上海城市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当时《纽约时报》的一名记者,这样写道:“沿黄浦江西岸的外滩千米长堤,集中了一万对上海情侣。他们优雅地倚堤耳语,一对与另一对之间只差毫厘,但决不会串调。这是我所见到的,世界上最壮观的情人墙。”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当年,外滩傍晚的幽会,很受年轻人的青睐,因为,它是一个既隐蔽又安全的地方。两个人面对着黄埔江面,身子相拥着倚靠在水泥防汛墙上,可以尽情地小声地“打情骂俏” , 对对的恋人,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

据报载,当年还有好事者,在上海外滩的入夜时分,对北京东路到南京东路一段,200米长的岸边,做过统计:约有600对情侣在谈恋爱,平均1米内,有3对恋人6个青年男女。

上世纪80年代后期,随着咖啡馆、舞厅、音乐茶座、卡拉ok等娱乐设施的增加,以及住房条件的改善,“情人墙”已不再是恋人们约会的首选之地。然而,对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情侣来说,外滩“情人墙”却是他们永远难忘的记忆。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那些年阿拉“轧朋友”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新闻 » 那些年阿拉“轧朋友”